作者:和木闲
冯玉琅垂眸看了眼锦盒,伸手接过, 指尖触到温热的锦盒,微微颔首,“劳你费心了,下次不必破钞。”她知道许慕白初到京城,处处都是用钱的地方,看着锦盒精致的样子,想必里面的东西也不便宜。
许慕白笑了笑,“我觉得这簪子很适合,便想着买来给你。”
旁边卖糖葫芦的小贩吆喝了一声,许慕白侧目望去,笑着道:“要不要尝尝,方才见着,想你许是喜欢。”
冯玉琅望着红彤彤的糖葫芦,看着许慕白,轻轻“嗯”了一声。
许慕白来京城时,租好宅子后,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小厮,家中所有的事情都是一人打理,才学会做的饭菜味道也不怎么好,也就在前几日叫好了闲汉,将订好的饭菜送到家中。
“你尝尝,这家酒楼的乃京城一绝。路上奔波,累了吧?”
冯玉琅夹起一片鸭肉,院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许慕白也很疑惑今日有谁来找他,陈砚是知道冯娘来京城的事,他与同僚相识时日不多,今日休沐,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冯玉琅放下竹筷,看向院门的方向,道:“我去开门。”
“我同你一道。”
两人并肩走到院门,许慕白抬手打开门闩,门扉吱呀一声。门外立着的人身着便服,目光沉稳,但见到他们二人时,眼中闪过几分错愕和懊恼。
祝余笑道:“我今日不知冯姑娘要到,冒昧登门拜访,得罪了。”
许慕白也没想到太子今日上门,忙拱手行礼,“殿下驾临,寒舍蓬荜生辉,臣惶恐。”
冯玉琅动作利落,眼中带有欣喜,“见过太子殿下。”
祝余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落在了冯玉琅脸上,“南阳一别,冯姑娘可好?”
“回殿下,一切都好。”
两人迎着祝余往厅内走。
祝余见着厅内摆放着正冒着热气的饭菜,“还未用膳?”
“今日民女到京城的时间晚了些,错过了午时,许郎便也一直等着。”冯玉琅回道。
“正好,方才我让侍从买了些吃食,等会儿就送过来了。”
待二人饭后,祝余与许慕白一同到了书房,祝余喝着热茶在旁坐着,一只狸奴突然闯进来厅内,祝余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吸住了。
“没成想许编修还没找好小厮,这狸奴就聘好了。”
许慕白回道:“臣近日找小厮时,街坊的一只狸奴几月前生了崽,家中又患鼠,担心房内书籍,臣就去聘回了一只。”
祝余拿着络子逗着那只小狸奴,模样甚惹人怜爱。
他感叹一声,“许编修是爱书之人。”
祝余借着去找九皇子的由头,此番前来找许慕白,是为律法一道。
他心中积满了一大堆想改的律法,却怕改了一个,产生了新的无数个漏洞。但若问策与旁人,却怕他们说不出实话,思来想去也只有许慕白这个背后干净的人能够为他解惑。
祝余从袖中拿出一沓纸,上面写满了他对律法的构想,“许编修请看,这是我这些时日整理出来的律法。”这些已经在祝余心中积压已久,特别是他开始进入含元殿,可以近距离接触朝中政务时,恨不得把缺漏全改了。
许慕白拿开一看,便有些晃神,这上面写的是经济的方面,重点是商业,但其中夹杂的土地才是让许慕白最为心惊的地方。只看一些,便已知到时的难度之大,会有多少人千推万阻地作乱。
眼前似弥漫了一大片的血雾。
“殿下这……”
祝余眼神平静,止住了他心绪的波澜,“看完再说你的见解。”
书房内一片寂静。
许慕白放过最后一页纸,深深吐出一口气,猛然发觉后背已然湿润。
祝余放下茶碗,“你觉得能行吗?”
“殿下思虑周全,不过是有些部分需要再行推敲,只是,若是要变,只怕是……”许慕白顿了顿,“很难。”
祝余语气平静,“孤知道很难,那又如何?不能因为难就不做了吧。”他目光锐利,“许慕白,孤问你,你有把握能干吗?”
两人对峙,最后许慕白深深躬下身,“臣能!”
祝余的手拍到许慕白的肩上,“好!”祝余说道:“许慕白,这上面的不足之处,你写出来给我。我还想了些东西,之后便再来寻你。”
“蒙殿下信重,臣不敢有负厚托。”
二人在书房聊了许久才出了书房,便看到了等待已久的冯玉琅。
她知道太子殿下是有要事而来。
祝余出来后,问了她南阳现在的情况。
“我听许编修说,这次冯姑娘来京是为药材一事,你可把所需药材名单给我,我也能帮衬几分。”
冯玉琅也未推辞,“民女替南阳百姓谢殿下。”
祝余问道:“如今许编修玉翰林院任职,那冯姑娘呢?冯姑娘如此才能,可有想过往后就和许编修留在京城了?”
“民女还是想回南阳。”冯玉琅道。
祝余盯着冯玉琅坚定的眼神,往后待冯玉琅入朝为官,这不就是上司最喜欢的拥有多年实习经验的人才。
祝余沉吟片刻,道:“冯姑娘在南阳自有一片天地,我也不强留,若有难处,可去信给我。”
“在南阳时你的行事不输那些官吏,往后多读读律例与时务政,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冯玉琅知道太子殿下实在暗示什么,但她不敢猜想到未来太子殿下登基会开女子科举之事。只是记住了祝余的这句话“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民女谢殿下教诲。”
许慕白握紧冯玉琅的手,眼中虽有不舍,但也没说什么。
祝余就算再迟钝,也能发觉他们之间难别之意。
他抬手解下一枚从腰间玉佩,玉质温润,上面雕着竹子,许慕白和冯玉琅连忙接过,“都说成家立业,不若趁现在冯姑娘在京城的时机,先把婚事定下来,至于婚期可往后再看。”
“这上面的竹子期许你们二人高风亮节,也祝其姻缘节节高。”
许慕白和冯玉琅对视一眼,一同躬身行礼,朗声道:“谢殿下成全。”
祝余摆手,笑着扶起二人,“行了,你们的喜酒,我可要讨一杯的。”说罢,他指使身旁的侍从几句,“今日来得匆忙,没来得及准备什么,我让宫人到时送些膳食过来,尝尝御厨的手艺,也算是我给冯姑娘接风洗尘了。”
“时候也不早了,我还得去趟蜀王府,就不多留了。”
今日祝余出去,也是为了九皇子的婚事。
没错,九皇子心心念念已久的婚期将近。
今日祝余前去就是去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完善和帮助的。
祝余一进府,就笑容满面地恭喜九皇子,“恭喜九哥,三日后就是准新郎官了。”
前些时日九皇子就搬离了皇宫,来到了这新建的蜀王府。
乾武帝当时封王时也想过要不要为九皇子换个藩地,换个封号。但最后还是作罢,如此行径,老天爷还以为他在怕未来之事重蹈覆辙。
祝余的目之所及府中处处张挂着红绸彩带。
此时九皇子正指挥小厮把这红绸挂正,听到祝余的话,眉间藏不住的喜色。
他摆摆手,“多谢十弟。”
祝余示意身后的侍从,“瞧,弟弟为你准备的些许薄礼,望九哥笑纳。”侍从呈上礼盒,锦盒上描着缠枝莲纹。
九皇子引着祝余往内堂走去,口中连道“十弟太客气了,那就多谢十弟了。”
祝余轻笑一声,“这里面是你念叨了许久的那对龙凤呈祥,我专门派人带去佛前供奉了一段时间。”
他的话中带了几分回忆,打趣道:“还记得那时父皇赐婚,你非要去看看礼部侍郎家的女儿长什么样子。为了能看到,都差点掉道姑姑府中的池子中,害我差点都被带了进去。”
九皇子闻言也笑,伸手碰了祝余的手肘,“你还记得那件糗事,那时可把姑姑给吓坏了,直接告到了父皇面前。”
“这我怎么记不住,那时还被父皇罚抄了书。”
“你倒是记仇的。”
他们二人坐在廊下,祝余四处瞧瞧,“你这府邸修得着实雅致啊。我当时还想着待我出宫立府之时,也种个用花树做的亭,坐在这亭子下,每日就在这亭子下饮茶。还有这兰草,养得这般精神。”
九皇子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是止不住,抬手指着花亭,池塘……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自得,“十弟过誉了,这府里的景致,我去问过娘子,大半都是按她的主意。这兰草,是她从南方寻来的,府中的花匠则是俞侍郎家的。”
“十弟若是喜欢,我把这花匠借给你段时间。”
祝余摆摆手表示拒绝,“那还是不用了,东宫伺候花草的宫人还好的,我也没有这种难打理的花草,在我这,显不出这花匠的厉害。”
“那十弟可要常来啊,咱俩兄弟像还在宫中那样。”
祝余颔首应下,“那可不,记得在府中为我留一间房,若宫门落锁,我就到你这处歇息。”
“那是自然。”
他们聊了几句家常,祝余抬眼望见日头渐斜,起身理了理衣袍,笑道;“时辰不早了,我还有些琐事要处理,我就先回了。”
九皇子起身相送,祝余按住他的手,“不用送了。”说罢又拍了拍他的肩,“大婚之日,我必亲自来道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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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京城大,居不易:原指唐代诗人顾况以白居易的名字开的玩笑,谓“长安米贵,居住很不容易。”后比喻居住在大城市,生活不容易维持。
第82章 大婚 今日天晴,正适成婚时。
今日天晴, 正适成婚时。
祝余今日下了早朝,只能在皇宫里等着。方才内侍来报,九皇子已从府中起行, 一切顺遂。乾武帝见他闲着,便让他在含元殿处理政务。
九皇子率仪仗队前去王妃家亲迎时, 祝余身为太子是不便离宫陪同的, 但可以在王府成礼时出席观礼。
日升至中天,祝余没留在宫中用膳, 就出宫去了。
他并未先去王府,而是在坐在迎亲队必经的御街边茶铺, 此处距王府不过一街之隔, 在此处等着迎亲仪仗经过。
御街两侧,围观的众人也都等着迎亲的仪仗, 和撒的喜钱。
“让开些, 让我家娃儿也瞧瞧天家气派。”一个粗布衣衫的汉子将小儿子扛在肩头。
卖花婆子挽着篮子,趁着人多,生意也好, 对围观众人吆喝,“王爷大婚,彩头好啊。郎君,买支并蒂莲给娘子, 讨个王爷王妃一般的好兆头。”
祝余瞧着那莲花不错, 嘱咐身边的侍从去买一支来。
他手中掂着莲枝,指尖碰着花瓣。
祝余抬眼时,见着了前方的一对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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