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和木闲
祝余为难道:“十一弟你虽心悦张家姑娘,可张家姑娘都不认识你,谈何心悦。”
话落间,十一皇子突得看见,一个宫人捧着酒水从张妙绾身边经过,脚步不稳,险些撞上去,但酒水还是洒在了张妙绾的裙摆处。
那宫人急忙请罪,张妙绾只是笑笑,让宫人取来帕子。
十一皇子脱口而出,“那宫人怎如此冒失。”话出口才觉得不妥,忙闭了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九皇子瞥了他一眼,“张家姑娘都没有怪罪,你在哪替人家感到不平。怕是你九哥我遭遇此事,你脸色都不会变吧。”
“不然你拿块素帕给张家姑娘送去。”祝余笑道。
“十哥,这不合规矩。”
祝余新奇地瞧了他一眼,“你还真去考虑去送了。”
直到那名宫人取了素帕送来,十一皇子才送了口气。
一场龙舟赛,十一皇子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状态。
散了场,他循着柳荫往回走,满脑子都是张妙绾端庄知礼的模样,忽然听到前方传来几句争执声。
他脚步微顿,隔着两株石榴树望去,只见张妙绾站在廊下,裙摆处还沾着水渍,却没了方才的端庄模样,正对着一位姑娘摆手:“明明是青队的龙舟先冲线的,你瞧他们船头的旗,比红队快了不少。”
“明明就是红队的龙舟更厉害,只不过红队临到结尾失误了。”
“不对不对,就算红队的龙舟没失误,也是追不上青队的龙舟。”
对面姑娘笑她:“你方才不还安安静静待着?怎么这会儿倒争起来了?”
“那是在长辈面前。”张妙绾声音里带着点急,但仍然不失端庄。“青队划得那么齐,红队到最后都乱了桨,一看就会失误,怎么就不算青队赢。”半点没有观赛时的沉静,“你不要在此处找事。”
十一皇子的身体僵硬了,他原以为她会是个话不多的端庄性子,没成想她竟会为了龙舟的输赢与人较劲。
一时之间十一皇子有些幻灭了。
待脚步声走远,十一皇子才从树后走出来,回到寝宫。
祝余与九皇子回宫的路上谈论十一弟方才的表现。
“十一弟也太拘谨了吧,这猴年马月才能得到张家姑娘两情相悦。”九皇子不吐不快,“哪像我这般的殷勤。”
九皇子整日喜欢收集些好玩的玩意送到未成婚的姑娘处,与她的书信都是老厚的一堆了。
“就是,不过就是看她一眼就慌成这样。”祝余回道:“不过十一弟处反而是没问题的,就看人家姑娘是这么想的了。”
“刚刚十一弟往回走了,不知道与张家姑娘搭上话了吗?”
张妙绾在回家的马车上发着呆,在她身边做的娘对爹担忧道:“今日入宫我总觉得不对劲,还有我们所坐的位置,不像能安排到那处的。”
她娘曲夫人突然说:“我看见我们的席位离太子,九皇子和十一皇子很近,该不会是陛下看上我们的姑娘了吧?”
“我听闻九皇子已经定了亲,太子殿下我们家是不敢攀附的,那就只有十一皇子了,怪不得今日的宴会是贤妃娘娘主持。”
张御史按住夫人的手,宽慰道:“你不要多想。”
“我这哪能不多想,我家妙绾也到了议亲的时候。”
张妙绾听着娘的话,心想,今日应该就是与十一皇子相看人选的。
但娘方才的话,应当是不会成真的。
她与人争论之时,就发觉有人藏在远处,只是没管罢了。而且她总觉得赛龙舟会上有人在悄悄瞧着自己,转头望去,就是十一皇子的方向。
当时那躲在远处之人就应该是十一皇子了。
她不如十一皇子想象中的那般端庄得体,不知十一皇子看到方才的情况会做何感想。
听闻十一皇子最重礼仪,看不得他人失礼的样子。自己刚刚的表现,应该会让十一皇子打消念头。
她实在是不想用这幅端庄的样子一辈子示人,在外面,在家中都要装作矜持的仪态,那也未免太累了。
没错,张妙绾刚刚此举是故意。
来她家提亲的人都以爹御史的身份,正直刚正,也想当然以为张家的姑娘也是如此。
但张妙绾生性跳脱,不喜拘束,争强好胜,爹在平日里也只是劝导让她在外人面前装个样子。
而且她在外面都做出了几次争强的性子,但那些夫人只会认为这样更好,能管得住家。
可这样注定让张妙绾只能嫁给看中她这种品质的人。
张妙绾开口劝道:“母亲不必多想,今日应当就是寻常的端午宴。而且我听闻十一皇子重礼,女儿的性子,娘你又不是不知道。”
曲夫人想起了自己听到的消息,叹了口气,“确实,妙绾的性子不适合进皇室,而且妙绾与十一皇子是不相配。”
“放心,你父亲都想好了,找个家室较我们差些的,往后我的妙绾也能够过的顺心。”曲夫人揽着张妙绾,“我瞧着你爹的有个学生便不错,是个知恩的好孩子,虽说家里是差了点,但你嫁过去也不会受欺负。”
“娘,我还小,再过几年再谈这件事吧。”
第75章 不给钱
今天的朝堂来了则八卦, 祝余正在含元殿中处理政务时,拿到奏本的署名时一顿,这是张御史递上来的。
前几日端午不知发生了什么, 十一弟从外回来时失魂落魄,看着明明是对张家姑娘有好感, 但回来决口不提张家姑娘一事。
问他, 一棒子都打不出半句。
祝余在私下与九皇子讨论是不是被张家姑娘拒绝了。
那张家姑娘可……
太有眼光了!
他打开奏本,读完知道这是弹劾中书舍人的, 看着上面的内容,忍不住咂咂舌。
“这胡舍人倒是风流啊, 一首小诗换一夜。”
中书舍人负责起草文书, 而胡舍人凭他的一手好字,名声籍甚。在一些人口中简直就是王羲之转世, 祝余曾见过他的字确实不错, 但不至于吹成王羲之,为人也儒雅。
但宋学士私下批过他的字带了几分轻佻,浪费了那些笔墨。
结果宋学士真的说准了。
乾武帝听到他的感叹, “发生何事?”
“这胡舍人在外狎妓,赊账不给钱,被人告了。”
“据御史所言,这胡舍人常去一名为‘春满楼’, 且有时还会多带几人。每次还点诸多好酒, 要他们那最好的陪侍。”
“每次都不付缠头之资,只留几副自己写的字。”
“中书舍人的字很值钱?”乾武帝眼也不抬。
祝余沉思片刻,“那应该看是这字放在哪处吧?”
若放在诏书上,一字千金也远不足以形容,但写在普通的宣纸上, 那就是祈祷有没有冤大头。
胡舍人的祖父眼光独到,选择跟随还是叛军的乾武帝,有从龙之功,书香传家,其父也在朝为官。
简而言之,胡舍人能当中书舍人,除了他写的一手好字外,还拼爹拼爷爷。
只不过他祖父已过世好几年了,人走茶凉,胡家也难免有些没落,但瘦死骆驼比马大,还是有些底蕴在身。
而且乾武帝善待功臣,尤其善待已逝的功臣及其亲眷。
所以让胡舍人这个官职当的还挺舒服的。
祝余继续道:“还有这胡舍人的落款,总爱用‘中书科直文华殿东房侍办’的署。奏章里,那些姐儿把字挂在堂中,逢人边说这是中书舍人的墨宝。”
乾武帝手中的笔停了,“他自己题的字?”
“是。题的还颇有意思。”祝余念出了其中最刺耳的两句,“其中有一副‘不携阿堵酬芳意,且分丹篆付胭脂。’”
殿中的众人听到这一句,缩在一旁不敢言。
不得不说,胡舍人不愧为文人,还是太会写。不想付钱就直说啊,说什么,不忍心用钱财来伤了美人的心,选择用以字戴钱的雅事。
“好一个‘且分丹篆’。”乾武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倒是慷慨啊,拿自己的字赏出去了,还题上朕给他的官职。御史还说什么?”
“说胡舍人上月称病告假三日,实则每夜都在那处酣饮。楼中鸨母因他欠的酒钱多了,昨日清晨上门讨要,他竟当街掷出一卷字,喝道‘此字值百金,再聒噪便送你去京兆府’。”祝余垂下眼,念道:“围观百姓皆笑传胡舍人一字百金。”
乾武帝突然笑了,“一字百金?朕倒是想知道,他可知他笔下的百金,借得谁的威,仗得谁的势。”
他伸手,祝余将手中的奏本奉上。
乾武帝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拟旨。”他合上奏本,“第一,胡则宽褫夺官职,剥去冠带,交由刑部细查所有字画的流向。朕要看看,还有多少‘丹篆’流落到了不该流落的地方。”
“第二,都察院即刻清查上京,凡胡则宽题字之处,无论青楼酒肆,官衙民舍,五日内悉数铲除。私藏者,以大不敬罪论。”
“第三。”他看向身侧的杨公公,“去查文华殿者两年来的领用的朱砂、金粉、御墨数目。若对不上,就让经手的太监一起去诏狱,陪胡舍人算账。”
祝余在旁思索,待杨公公出殿,方才开口道:“父皇,我曾听过胡家是个大族,为何胡庶人连这点钱也拿不出?”
当时其祖父能搏上一份从龙之功,主要还是胡家是个有钱的大户,有钱,能提供银粮,而那时乾武帝最缺的就是钱了。
宣朝成立后,乾武帝又不是没给补偿,虽然是不及胡家付出的多,那时新朝初立,百废俱兴,又从何拿出钱财,而且乾武帝还给了他们官职。胡庶人能把如此多家底怎的这么快耗完了。
难不成胡庶人就有穿上裤子不付钱的癖好?
乾武帝看着祝余,“你所说并无道理,就让飞鱼卫去查查。”
今日卫昭来的时候,精神昂扬。
她的演技已经练出来了,在殿内垂着头,面容平静,但带着光亮的眼睛暴露了她此时的激动。
【哇塞,统儿,今天我来的时候,听到了我的一个小伙伴说朝堂上有一个官员,他,去春楼不给钱,被老鸨找上门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不要脸的人,比城墙还厚了。】
【又要人家姑娘提供情绪价值,又要身体价值,又不给钱,他咋啥都要。】
当然,那个小伙伴是祝余特意安排的。
每次想从卫昭心中问出事情,都只能让父皇与自己在饭桌上讲,他们倒也没这么喜欢在饭桌上谈事,而且时间久了,也怕卫昭和那个系统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专门安排了一个眼线与卫昭打好关系,往后,就比如这种事,就让那个眼线在装作无意地透露。
毕竟官员寻欢不给钱,他们谈起也是没脸。
飞鱼卫查遍了胡家,发现胡家还真是外强中干,一点钱也没有了。
【统儿,如此炸裂之事,我怎么不知道啊。】
【宿主,原历史线中,胡则宽是在乾武二十六年被发落的,而且是因为贪污之罪,而这些事是在他被定罪之后翻出来的,也就显得不引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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