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和木闲
说实话,宋大人在听到太子化名为宋喻时,还是惊了一下。
许慕白笑道:“若我二人名上杏榜,那去得早还是晚,名字都始终在上面,又何必去挤一道呢?”
“还是你们洒脱。”
“我看你们二人年纪尚浅,便是举人,前途无量啊。”
许慕白谦虚道:“我们不过就是多读了点书,谈不上前途无量。”
祝余看出了许慕白眼中的自傲,二十多岁的举人,放谁身上都会骄傲,“我看你们听闻我姓宋时,还惊了一下。”
陈砚开口道:“我们兄弟二人听到公子是京城宋家人时,一时想到了宋学士。”
“宋学士。”祝余惊了,怎么还有宋夫子的事。
陈砚眼神明亮,“嗯嗯,宋俭宋学士,不但是我和慕白,还是我们天下读书人的楷模。”
祝余摆摆手,“公子折煞我了,宋学士为太子之师,我在京城不过是一小户人家,哪敢攀扯到宋学士。”
一旁的宋俭:……
听到面前两位学子对他的推崇,本来宋俭还挺高兴自得的,但听到身旁太子的话语,让他都难以面对坐在对面的两位学子了。
偏生陈砚还在继续说:“若能见到宋学士一面,得到他的墨宝,那我就此生无憾了。”
祝余憋笑,“那就祝公子得偿所愿了。”
“而且我们早几个月前到京城还赶上了太子册封大典,大典当日慕白兄都高兴得差点发了疯。”陈砚说得夸张,但从中能看出慕白的喜悦。
许慕白用手顶了顶陈砚,示意他别乱说。
祝余惊讶,“为何?”
许慕白一脸镇定,“为宣朝下一任皇帝还是一位明君而高兴。太子殿下在南阳所做之事,令我佩服。”
“如果太子殿下没有来,还不知我们南阳会乱成什么样子。”
祝余看着许慕白眼中的敬仰,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不知是谁大喊一句,“放榜了!”
礼部衙门口人声躁动,众生百态都在此处。
榜上有名的喜极而泣,没上榜的沮丧不已。
许慕白和陈砚方才与祝余交谈的轻松也不见了,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焦躁。
这些祝余都看在眼里,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不若我跟叔父一同去帮两位公子看看?”
祝余都开口了,两人只能同意。
此时的杏榜前人少了一些,但祝余来时还是看到了抢人大战。
原来是一位较为年轻的考生,在杏榜之上看到自己的名字后,大喊一声“我考上了”,两队人就想上前抢走,但那位公子抵死不从,口中念叨家中已有未婚妻。但对他们来说算什么,未婚妻,那说明还没成婚,岂不更好。在双方上演拉扯战时,官府的人也看到了这幅场景。
祝余在放榜之前就对京兆府尹嘱咐过,严厉打击榜下捉婿的现象,毕竟他和父皇也不想再经历一次红裤子事件。
名上杏榜,若不出意外,就是十成十的进士了,运气好还能抢个状元之才,这买卖谁不做。
但他们听到最近风声紧都学聪明了,不在杏榜之下直接抢,官府看守的人太多了,不好下手,所以跟踪那名贡士在较远的地方动手。
现在看来双方的背景都比较雄厚啊,都不惧官府的劝说,最后上演了一个三方拉人。
最后还是祝余派人破坏了这稳定的三角关系,可以看出来,那位贡士衣服凌乱,幸好他的衣服还是比较结实的,不然就……
那两个势力看得出祝余派出的人身量魁梧,来历不凡,他们听主子吩咐过不要闹大,于是就松了手。
那名贡士整理了身上的衣袍,前来道谢,“多谢公子相助。”
祝余安慰了几句,对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便前去调查那两方背后的人。祝余倒是想看看是谁敢于迎难而上,他真得给他们几个折子弹劾一下。
许慕白和陈砚也看出来他们面前的这位公子肯定是不像他说的那样“小门小户”。
这两队人与官府抢人,背后的人势力必然极其强大,不怕官府,能解决他们的人,怎么可能是小门小户。
祝余转头对他们二人,语气温和,“我们继续走吧。”
他们走到杏榜之前,人果然少了,顺着榜单一处处往下看。
赫然看到了“第十七名,许慕白”,陈砚也看到了,抓住许慕白的手臂,兴奋叫道:“慕白兄,你中了!”
许慕白看到了,也有点不敢置信,他竟然中了,他还以为就算是上榜也是排名也是较低,没想到是在第十七名。
他拍拍陈砚的手,“你的呢?”
“还没找到。”
祝余带着笑意对他们道,“我见陈砚是在二百七十九名。”
陈砚也不敢相信,他竟然中了。他不过是来京城试试水,没想到也中了。
他的脸上是纯粹的狂喜,他猛地保住许慕白,“慕白兄,我竟然也中了。”
“恭喜二位杏榜题名。”,祝余在旁边温声提醒,“我们就回酒楼吧,等会儿,官府还要来报喜,可不要错过了。”
宋夫子在旁也是一脸欣慰。
陈砚不住地点头,“对对对,慕白兄你排名靠前,官府报喜很快就轮到你了,咱们快点回去。对了,你喜钱够吗?不够我这里还有。”
宋学士看到也感慨不已,他当时在前朝考过一次,不过他受不了前朝污浊,罢官回家。宣朝建立后,也是被陛下征召。当时的杏榜题名之喜,也记不太清了。如今看到两位晚生,也忆起当年的喜色。
金榜的喜气还未上哪去,酒楼内话语声不断,有的为杏榜题名高兴不已,当然还有落榜的不得意,甚至也有哭嚎之声。
一阵马蹄声于楼下响起,伴随着更加醒耳的铜锣声。
“让开,快让开!报喜!”几名身着红袄的报录人,冲开人群。为首的一人高举红帖,脸上满是喜意,声音洪亮盖过所有喧嚣。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抢到的差事,每次来报喜都赚得盆满钵满。
“捷报!南阳府老爷许慕白,高中会试第十七名贡士!”
他穿过人群,走到许慕白面前,“恭喜许老爷,贺喜许老爷,小的们给老爷报喜了。”
这一声吆喝,让所有人的眼神都聚集在许慕白身上。
羡慕,嫉妒……,种种情绪都有。
祝余笑了,“愣着干嘛?快撒喜糖吧。你且去应酬,今日杏榜题名,望君能于殿试陈妙策于庙堂。我与叔父有事就要走了,就不打扰了。”
许慕白再次深深一揖,“多谢公子,不知如何与公子再次见面?”
“不多时,我们就会再次相见了。”祝余拍了拍许慕白的肩膀,回了一声便快速离去。
可怜许慕白还尚且不知,自己殿试时会遇到什么。
也许是他一生难以忘怀的记忆。
殿内檀香萦绕,乾武帝正在案上批阅奏疏。祝余悄声进来,行了个礼,便回到自己的书案处。
乾武帝并未抬头,问道:“今日礼部放榜,朕听说你还拉着宋学士一同去看了?”
“是,父皇。”祝余说道:“儿臣在酒楼处坐了会儿,再到杏榜前看了看。”
“哦?你认为如何?”
祝余说道:“在父皇治下,一切都很顺利,只是儿臣在去杏榜的路上,遇到了榜下捉婿了。”
乾武帝放下朱笔,“你不是派人去了,怎还会发生这种事?”
说起来,祝余就捏紧了拳头,“在榜下自然是不敢,在贡士走远了,他们就敢了。要不是儿臣恰好遇见,那位贡士也不知会花落谁家。”说着,他顿了顿,“儿臣还结识了两位贡士,他们倒还挺有意思的。”
祝余将自己与许慕白及其陈砚相识的过程托出,尤其说了他们二人都仰慕宋夫子,那时宋夫子就坐在他们对面,和许慕白的心态才学。
乾武帝静静听着,知道祝余说完,他才开口道:“南阳许慕白……”乾武帝想了想,才想起来,“他的策论,针砭时弊,颇有锐气。”乾武帝缓缓说道:“你与他同桌饮茶?”
“儿臣见他有几分锐气和定力,不卑不亢,便与他交谈了几句。”
“你觉得如何?”
“皇榜题名,他能克制自己,在揭榜后对儿臣也有礼,可见并非得意忘形之辈。”祝余斟酌语句,“只是还尚需历练,将来也必成大器。”
乾武帝“哼”了一声,“你对他的评价挺高。若在殿试中见到你还能不动如山,心性确实不错。”
这句话,乾武帝说得有些揶揄。
祝余笑笑,也想要看见许慕白当时的表情了。
“好了,该用膳。”
卫昭还是一如既往地站在殿内。
乾武帝夹了一筷子菜,突得想起,问一句,“关于那个许慕白,你有什么打算。”
卫昭抓住关键词,【许慕白!】
卫昭的反应让祝余和乾武帝一顿,这许慕白在往后是个大才?
【统儿,我竟然听到他们在说许慕白!】
【天下第一反贼——许慕白。】
第68章 许慕白
祝余是属实没想到, 自己不过就是去金榜前走一遭,竟就结识卫昭所说的“天下第一反贼”。
这运气……
绝了!
乾武帝夹菜的手一顿,面色不佳, 让身边服侍的人提心吊胆,生怕有缺漏的地方。
卫昭浑然不觉, 好奇问道, 【统儿,许慕白是今年科举吗?】
【宿主, 暂无搜索到许慕白参与过会试的史料,若史料无误, 极大可能是原历史线发生了偏移。】
祝余沉思, 许慕白在原历史中今年没有去会试,他如此身负才学之人, 不应当啊。
蓦地, 他突然想到许慕白出身南阳,该不会是……
【啊,那历史偏移真大啊, 许慕白都从揭竿而起的叛军变成了清风高洁的科举人士了。】
【宿主,若按照正常走向,许慕白也应该通过科举成为官员。】
哦?正常的?
祝余很想知道他是遭遇了什么不正常的事才从清风高洁的士子成为了“天下第一反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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