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和木闲
“举手之劳。”祝余回礼,问道:“卫。你是卫家人?”
卫景端笑了笑,水珠从他的脸上滚落,“卫国公是家父。”
“我是家中的幼子。”
祝余没想到出来一趟竟能遇到卫国公的儿子,他想起来听柔嫔聊过,卫国公夫人老蚌得珠,年近四十生出了一个小儿子。
京中众人谁不惊奇。
祝余见卫景端衣服湿透,冷得直发抖,令侍卫取一件让卫景端披上。
京兆尹在堂中坐着,见到一身湿漉的卫景端惊诧不已,卫国公家的公子怎会如此狼狈。
见到了祝余的脸,差点从椅子上跌落,这位也怎么到他在这里了,还和卫国公家的幼子一道。
甚至差点连身后的九皇子也没看见。
看到这三人一起到京兆府,京兆尹不知是京中发生了何事。
“殿……”,京兆尹不由出声。
祝余开口打断,拱手行礼,“府尹大人明鉴。”他抬起头,声音清晰,“今夜之事,他们一伙人设局讹诈,证据确凿,人证俱在,还望大人依律判决。”
京兆尹回望祝余的眼睛,嘴角抽动,看向跪在堂下的那伙人,怎么还有个穿女衣的男人,脸上还涂脂抹粉,“堂下何人?所犯何事?”
一瞬间,京兆尹脑子里闪过许多事,只能说他看得多了。
京中的纨绔子弟每天都在挑战他的认知。
那伙人在京兆尹的威严之下,几乎语无伦次。祝余上前一步,将事情的原委道来,如何见卫景端被诬陷,如何识破男子身份,卫景端如何要求对薄公堂。几位旁观的百姓也纷纷出声做证,证实祝余所言非虚。
京兆尹听完吐出一口气。
“你们可还有话说。”
那装作女子的男子急忙磕头,“大人明鉴!小人也是一时糊涂,是他们。”他猛然指向那个老头,“他们见我身量与女子相似,样貌清秀,不易被察觉,逼迫我扮成女子。让我专挑那些看起来热心又……又可能有些家底的公子哥下手,利用救人后的名节之说进行敲诈……”
“大人明鉴,小人都是被逼的。”
“你胡说,你明明是愿意的……”一名大汉狠狠地盯着那人。
案情至此,已然明朗。陈府尹面色沉肃,不想听他们的狗咬狗。
惊堂木下,宣判此案。
判决声在公堂回荡,那伙人面如土色,被衙役押送下去。
案子了结,祝余一行人走出衙门。
卫景端面向祝余,再次道谢,“今夜多谢兄台了。”
祝余摆摆手,“公子客气了,公子也是临危不惧。”
卫景端笑了笑,顿了一下,带着试探,“还不知兄台尊姓大名?”他方才瞧出了京兆尹的神色不对劲,看向这位公子时带着尊敬之色,并非寻常人家。
他记得京兆尹脱口而出了一个“殿”字。
“在下名祝余,这是家兄。”祝余揽过身旁的九皇子介绍。
卫景端的神色肃然,他当然是知道十皇子的大名的,他没想到竟会在此地遇见十殿下。
他欲行礼,可祝余伸手扶起他,“天寒,你的衣裳湿透,不如去找一间包房换身衣服。”
卫景端顺势道:“那就劳烦祝兄了。”
第51章 纵马踏街
卫景端站得笔直, 但湿衣贴在身上,寒风一吹,虽有披风的遮挡, 唇色更显苍白。
这般年纪的少年最是逞强,硬是不肯开腔。
祝余侧身对一直跟随的侍卫低语, 他领命而去。
不多时, 祝余一行人到了最近的一家酒楼,侍卫在包厢门口等待, 手中捧着一间干净的蓝色锦袍,厚实暖和。
“冬风寒凉, 衣衫虽简, 但足以御风。卫公子快换上,上元节的好日子, 莫要着了风寒。”祝余将衣袍递给卫景端。
卫景端微微躬身, “多谢十殿下体恤。”
祝余和九皇子坐在外间等候,桌上还放着几碗冒着热气的姜汤。祝余抿了一口,辣嗓子, 随后放下,对九皇子道:“九哥,你那花灯的时辰过了没?”
九皇子听见那花灯,便耷拉下脸, “现在是没到, 但等我们到了那处,花灯早就被他人赢走了。”
“我本想拉上你,在猜灯谜时,想着你能助我一二的。”
卫景端正从里间换完出来,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花灯?可是和梁桥对面的花灯?”
“你知道?”九皇子直起身,看向卫景端。
卫景端身着一袭蓝袍,虽褪去了红衣的灼目,但显出了他的清俊。
他微微一笑,“我与那扎花灯的老师傅有几分交情,他前几日便说了,会为我留一盏花灯。我今日去那,也是为得是取那一盏花灯。”
“今夜之事,是我连累了殿下不能及时赶到,若非殿下的帮助,我怕要费不少周折。明日我便去取那盏花灯,赠与殿下,聊表谢意。”
他是家中的幼子,家中重业也不在他肩头。平日里最喜满京城溜达,结交三教九流人士,广结人缘。
九皇子不由心动,但还是摆摆手,“算了,我今日来求得便是那一份意头,他人所赠,又怎能得到。”
皇宫中的匠人汇聚了全天下最会扎花灯,什么精致的花灯,他都见过。
卫景端当然明白九皇子的意思,脸上闪过一丝愧疚,“是我思虑不周了,此等意头确是千金难换。”
祝余出声解围,“我们今日来,虽是为了那盏花灯,但今夜所见也算值得。卫公子的这份心意,我与九哥皆是知道的。”他眼睛扫过卫景端的微湿的发尾,语气关怀,“夜深露中,卫公子方才还浸过水,这桌上有姜汤,喝下去去寒。”
“多谢殿下。”
卫景端坐到桌旁,姜汤入肚,一时间,四肢发热,寒气驱出体外。
“卫公子今夜出门游玩,怎不带小厮?”
听见祝余的问话,卫景端脸庞发热,小声说:“我是偷跑出来的。”,他顿了顿才说:“本来应要在家中准备,随家人去午门赏灯,我想着时辰还早,就偷偷溜出来了。”
“没想到就遇上了这事。”
“这些人着实可恶,装作弱者博人同情。”卫景端一拍桌子,恶狠狠地说。随后想起桌旁的人,讪讪地把手撤下去。
祝余颔首,“确实可恶,若他人跟着效仿,谁又敢去救助真正溺水的女子孩童。”
“但依现在的律法,只能从他们的罪责中从重处罚。”
九皇子适时插嘴,“正是,若不是十弟在旁提醒,我都看不出掉下河中的竟是男子。”
卫景端听到那句男子,身体一僵。
想起自己奋不顾身纵身一跃,救下了个穿着女装时刻准备讹他的男人。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自己脸面都没有了。
祝余咳了一声,道:“时候不早了,我派几个侍卫送你回府洗漱一番,我们也要准备回宫了。”
卫景端抬眸望向祝余,再次郑重道谢:“今夜多谢殿下相助。”
祝余扶住他,“无事,日后行事多留几个心眼便是。”
祝余和九皇子行至灯市人流处,此处花灯最为明亮,来看的人便是很多。突然,后方传了一阵骚动,呵斥声,马蹄声和人群的骚动交织不断。
“都滚开,别挡路。”
“不要命了。”
侍卫反应极快,伸手护住祝余及九皇子往两侧退后。
祝余眼见着一只马蹄擦着以为孩童的衣服奔驰而过,孩童的父母扑过去,仔细检查着孩童的状况。
孩童的哭泣声闹得祝余心中发麻。
骑马之人的身影消失在祝余眼前,可他路过的那天人道依然存在。
祝余面色铁青,闹市区纵马,不顾行人,究竟是谁?他咬着牙对身旁的侍卫吩咐,“给我查,我倒是想知道是谁如此威风,于此地纵马。”
人群随着马匹离去,飞尘散去,慢慢平复下来,但依然惊魂未定。
“吓死了,差点就被那马给踏了。”
“那人是谁?如此没有……”那人正要咒骂,却被旁边的同伴捂住了嘴,“嘘,别说话,不想活了,这人一看就要去午门的达官贵人。”
“这应该是王家的……”
祝余站在人群中,听着周围人话语中的忌讳。
侍卫终于在与别人的交谈中知道那人的事迹,回来禀报,“那人是王贵妃的幼弟,王显祥。”随后便说了从旁人得出的信息,“这不是王显祥第一次于闹市中纵马,上回似乎踏死了一位老人。”
“查,继续查,他私下还干了什么事。”
面对马蹄践踏时,寻常人都有可能当场懵圈,更别说老人与孩童在很难反应迅速顺利逃脱。
也就他方才看到的孩童运气好,人的位置歪了些,不然就血溅当场了。
“这王显祥太嚣张了。”九皇子瞪着那人离去的方向。
祝余声音平静,“走,他不是要去午门吗。”
上元节,午门观灯,与民同乐,鳌山光焰翠云浮,金阙巍峨胜蓬岛。
祝余换了身绛色常服一直跟随在乾武帝身后,他看到了方才在灯市纵马的王显祥。
王显祥此时悄悄松了口气,总算在陛下来之前赶到,混进勋贵之间。整理纵马时微乱的衣袍。
想起灯市中百姓像耗子似得惊慌失措的逃窜,他心中甚至升起一抹快意。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眼望去,正对上了祝余平静无波的眼神。他下意识低下头,避开祝余的目光,躬身行礼。
“王国舅。”祝余声音不高,却让王显祥心头一跳。
王显祥强装镇定,“臣在。”
“我方才在宫外灯市时,见一狂徒纵马,惊扰百姓。”祝余语气平和,仿佛在聊家常,“不知国舅来时,可见过此等狂徒。”
一瞬间,王显祥只觉得浑身僵硬,像脱光了丢在寒冬腊雪天呆了几个时辰,张了张嘴,但对上祝余的眼神,被堵在喉咙中。
灯市之事被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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