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生若初
提起这事儿, 马秀莲心虚不已。
她跟顾老鳖是有感情的,可那时候顾大河还在医院,刚动完手术, 她总不能丢下最心爱的儿子不管不顾的回家。
再者大河说的也对,老头子走了,办丧事总得花钱出力,他们不回来, 大山心肠好, 总不会看着他爹身后丢人。
“我那是不愿意回来吗, 实在是回不来。”马秀莲色厉内荏的喊。
王金桂不想搭理,将粮食收好:“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反正我们也分家了, 犯不着告诉我。”
马秀莲憋着一口气, 心底将王金桂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现在还要用到老大夫妻,马秀莲自认为好声好气的说:“金桂,大山又跑哪儿去了,医生说大河能出院了,只是他腿断了还得休养,让大山跟我走一趟把人接回来。”
王金桂气笑了。
合着这么多天没回来,公公丧事都办完了,结果婆婆回来就是使唤大儿子。
“您找大山说去,我管不了。”丢下一句话,王金桂领着女儿进门了。
马秀莲更生气,在家里摔摔打打骂骂咧咧:“人呢,都死到哪儿去了。”
“老娘真是命苦,一辈子辛辛苦苦拉扯孩子长大,结果一个个都是白眼狼,不孝顺。”
“我的命好苦啊,老鳖,你咋走的这么快,这么急,倒不如带上我一起走。”
任由她如何哭嚎,王金桂就是不管。
倒是隔壁听见声响,王惠凑过来嘲笑:“呦,这不是马秀莲吗,你还知道回来啊。”
“关你什么事儿!”
“我就是看不得有些人狠心绝情,男人死了都不回来看一眼,你家大河呢,还是最疼的小儿子呢,结果也不回来给亲爹送终。”
“滚滚滚,这是我们家务事,有你插嘴的份儿。”
两个老娘们正要吵起来,刘淑芬带着孩子,拖着分到手的粮食回来了。
一看到马秀莲,刘淑芬心底咯噔一下,害怕起来。
婆婆那几个柜子都被她偷空了,饼干什么吃了个干净,连饼干屑都没给留下。
“完了完了,你奶回来了,现在怎么办?”
“她要是发现肯定会狠狠收拾我们。”
“珍珍,待会儿你可得帮妈啊。”
顾珍珍也吓了一跳,眼珠子一转,坏主意就冒出来:“妈,你怕啥,奶都多大年纪了,又打不过你。”
“啊?”刘淑芬愣住。
顾珍珍低声道:“爷爷不在了,爸不在家,奶打不过你的。”
“这——”刘淑芬整个人都在颤抖,跟婆婆打架这事儿显然超过了她的预期。
马秀莲正骂得起劲,瞧见儿媳妇拖着粮食回来,顿时高兴的蹦起来:“哪儿来的粮食?”
“生产队分的,要用工分换。”
刘淑芬心底还是害怕,一五一十的回答:“爸办丧事花了不少粮食,家里已经没吃的了,我做主拿工分先换了粮食回家。”
马秀莲一听,果然拧着眉头骂:“家里哪有你做主的份儿,真是个蠢货,不知道让隔壁多出点粮食,咋就这么傻缺。”
挨了骂,刘淑芬也不敢吭声。
马秀莲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伸手拖着粮食往屋里头走。
刘淑芬忙喊道:“妈,大河呢,他啥时候能回来?”
“大河伤了腿走不了,得让大山去接,等他回来再说。”
刘淑芬连声抱怨:“大哥也真是的,看到我们娘几个拖着粮食回家,他都不知道帮一把,非上赶着去帮顾向阳,心底压根没我们三房。”
“妈,回头你可得好好说说大哥,他到底有没有把大河当亲兄弟。”
马秀莲听了这挑唆也生气,暗怪顾大山分不清里外亲近。
结果刚进屋,打开锁想把粮食塞进去,马秀莲爆发出尖叫声。
顾大山急急忙忙跑回去,顾向红三个果然抬着箩筐要走,三孩子最大的才十岁,扛着箩筐摇摇晃晃。
“不是让你们等一下大伯。”顾大山无奈,直接把活儿抢过去。
顾向红嘿嘿笑:“向安向宁说要帮忙,我们试了试也能抬起来。”
“家里还有大伯在呢,哪能让你们小萝卜头干这个。”顾大山直接挑着走,一个来回都没花多少力气。
顾向阳也瞧见了这一幕,他实在是分不开身。
记分员兼职会计,每个人都得按照工分和家庭人口算好再称重,差一点都不行。
顾建国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夸道:“向阳,你这算数的本事厉害,算盘都用不上。”
“可不是,向阳算的又快又好,太厉害了。”
“咱们生产队这么多人家,向阳全给记住了。”
“这不比顾大河强多了,我都不想说他,每次算账都是乱七八糟来回折腾。”
“可不是,年底算工分总拖拖拉拉,弄不灵清。”
“大队长,我看以后就让向阳干,他比顾大河强多了。”
夸奖声音中,顾向阳微微勾起嘴角,目的达成了一半。
顾建国也十分赞同,大声说道:“咱们生产队干部是民主选举的,大家伙都同意的话,向阳直接就能当记分员。”
“那我们肯定同意啊,不说别的,这次要不是向阳,咱们能弄到这么多粮食。”
“我同意。”
“我也同意。”
顾向阳笑了笑:“我年纪小,一时半会儿不着急,大家伙儿还是赶紧把粮食搬回家吧。”
这个不用催,但凡分到粮食的,都是忙不迭往家里头搬。
因为顾向阳超快的计算速度,配合默契,不到一个小时近八千斤粮食全分完了。
顾建国拍了拍他的肩头:“今天辛苦了,待会儿来叔家好好吃一顿。”
“向红肯定已经做好饭了,叔,我下次再去。”顾向阳解释。
顾建国哈哈一笑,压低声音:“回头咱们弄一个选举,选你当记分员,你干的就是比顾大河强,可别因为他是你三叔就让着他。”
“我都听大队长的。”顾向阳没拒绝。
两人正说着话呢,几个灰头土脸的人赶过来,看到空荡荡的晒谷场就知道不好。
“顾建国,顾大队长,那些粮食呢,上万斤的粮食你们都分完了?”
“青山是集体的青山,野山猪也是集体的野山猪,凭什么你们长河生产队全占了。”
“顾大队长,我们也不多要,总不能让我们空着手回去吧。”
顾建国回来就急急忙忙把粮食全分了,就是防着他们呢。
听见这话,顾建国直接光棍一摊手:“粮食已经都分下去了,有本事你们带人去抢。”
急匆匆赶来的几个大队长自知理亏,又迟了一步,急得直跳脚。
“你们长河生产队吃饱喝足,就不管革命伙伴的死活了!”
顾建国也生气:“你们这是什么屁话,大家伙都难,我们自己凭本事弄到的粮食,难道还得分给你们不成。”
顾向阳沉下脸,盯着那说话的人:“吴队长,这话我们可不敢同意。”
“临山公社拿不出救济粮,城里储备粮都见底了,我们长河生产队不怕苦不怕累,不怕危险上山打猎,这才为人民群众换来救命粮。”
“公社领导都说我们是为国家,为组织,解决问题的先进生产队,你们这红口白牙的咋能污蔑人?”
“合着你们自己不敢冒险,一味等到国家发放救济粮,还不让别人想办法?”
一阵突突突,让对面几个大队长黑了脸。
其中年纪最大的脸色一沉,换了策略,揉着眼睛红了眼眶:“建国,咱们十里八乡都认识,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我们生产队早就断粮了。”
“不瞒你说,生产队最困难的那几户人家,老人都不肯吃东西,说要给孙儿留着,饿得下地都没力气。”
“上万斤的粮食啊,你们就不能分一点出来。”
他们硬气的时候,顾建国还能理直气壮的骂回去,可开始扮可怜,他顿时狠不下心来。
“叔,不是我们不想分,而是粮食已经分到各家各户,你们生产队困难,我们生产队也差不多,你有办法让社员拿出来吗?”
顾向阳问道:“还是你们想直接入户抢劫,要是你们有这个本事,只管去,我们肯定不拦着。”
顾建国听完,一想也是,不是他不想分,实在是没法分啊。
“这会儿粮食都进社员肚子了,我们也拿不出来。”
几个大队长脸色发沉,白走一趟不说,一点问题没解决。
顾向阳提议道:“我听公社领导的意思,一时半会儿等不到救济粮,现在这情况咱们还得自己想办法解决生存难题。”
“距离秋收至少还有两个月,不如先发动社员上山下河,山上有野果野菜猎物,河里头有鱼虾,总能填饱肚子的。”
吴大队长瞥了他一眼,一时没认出来是谁。
心想这小伙子倒是能说,顾建国眼看心软了,他一句话又给兜回去。
“山上河里都被翻遍了,哪还有多少吃的。建国,不如这样,你们教教大伙儿打野猪的办法,我们也去打几头换粮食。”
这话说的理所当然。
顾建国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看向顾向阳。
顾向阳笑盈盈的开口:“叔,孟书记也说了让你总结经验,到时候让大家学习,既然几位大队长都到家门口了,那你就带他们去看看陷阱。”
“我得先回家了,不然弟弟妹妹要等着急了。”
丢下一句话,顾向阳转身就走,把这个难题丢给顾建国。
顾建国拧着眉头,看了眼几个不依不饶的大队长,只能开口:“行,我这就带你们上山去看,可先说好了,打猎危险还得看运气,能不能学会全靠你们自己。”
几个大队长一个劲点头:“只要你教办法,别的我们自己负责。”
他们心底都觉得,既然长河生产队能打到,他们肯定也可以,就算换不到粮食,有肉吃也不是不行。
上一篇:今天也在普通地打网球
下一篇:心声剧透:千古一帝每天都在被蛐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