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生若初
王金桂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向阳几个都是好孩子，白天来给爸磕了头，回礼都是向阳在干。”
王金桂指了指灵堂上的刘淑芬：“弟妹不肯让珍珍出来磕头，我说了也没用，也不知道她到底咋想的。”
顾大山也懒得管这个：“咱们只管爸的后事，别的不管。”
两口子商量好，都决定按照最简单的办。
三房屋里头，顾珍珍一整天都躲在被窝没出去，自己吓自己，一直到丧事结束送殡上山那一日，她愣是一面都没露。
顾向阳回到家，恍然想到：【向红带着弟弟妹妹先回来，也会经过那段路。】
【你妹妹有锦鲤之心，起到了趋吉避凶的效果。】
这倒是意外之喜。
要是顾向红捡到金块，必定扛不住对方的侵蚀，幸好，她现在运气很好。
回到家，老宅安安静静，弟弟妹妹都在熟睡。
顾向阳没吵醒他们，直接回到自己屋中，翻出纸笔来。
刷刷刷一阵子，顶着月光，顾向阳将看到的印象画出来。
【宿主，你还是赶紧洗洗睡吧，这幅画没有任何的参考价值。】
格子本上，赫然是一个可以当建筑模板的灵堂，和一团黑黢黢的人脸，五官都看不清。
【至少我记住了灵堂的样子，你有本事你光顾着吃你咋不录影？】
万界商城心虚理亏但嗓门大：【人家也有系统保护的好不好，不知道哪儿来的外八路偷渡客，等我把它撕吧撕吧吃得干干净净。】
顾向阳没搭理它，一人一统看似轻松，实则刚才没少花力气。
对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第二天早晨，顾向红早早起来做面饼，想趁着时间早送过去让大哥填肚子。
结果火才刚烧起来，顾向阳从屋里头出来了：“大伯昨晚上回来了，我就先回家了，早晨不用着急。”
“大伯回来了，那就好。”
顾向红也松了口气：“爷走得太急了，总觉得心底七上八下的。”
顾向阳帮忙一起做饭，往锅里头敲了几个鸡蛋：“向红，昨晚上你带弟弟妹妹回家，路上有遇到什么事情吗？”
“没有啊，路上人都没见。”
顾向红随口回答，想了想又说了句：“倒是半道上我瞧见沟渠里金灿灿的，看着像是有金子，不过那时候三弟四妹都困了，我也没过去看。”
“金子？”还真遇上了。
顾向红自己也笑了：“沟渠里哪会有金子，估计是反光。”
白天那块地里头还有社员干活，真有早就被发现了。
顾向阳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就算真的有，路边的横财也不能捡。”
“那是，出门在外捡到钱也得还回去，不然丢钱的人多着急啊。”顾向红笑着说，脸颊被灶膛里的火焰照得红彤彤。
顾向阳挑眉，对系统夸：【小万，我家妹妹就是有觉悟，比别人家的都好。】
万界商城都不想搭理这个养孩子养出滋味，日渐妹控的家伙。
顾大山一回来，顾老鳖的丧事就没让几个孩子再插手。
顾向阳只需要带着弟弟妹妹磕头，其他的事情都不用操心。
过了两天，顾大河和马秀莲还是不见踪影，顾大山只能先送顾老鳖上山，虽说现在天气还不算热，可尸体放不住。
上山这一天，除了帮忙抬棺材的四个社员，就只剩下顾家人，显得分外冷清。
长河生产队社员，基本都埋在西边的小山头上，需要绕过一条河再上山。
“咱爸也埋在这山头上。”顾向红忽然说了句。
顾向阳翻了翻记忆，找到这段记忆，顾大海送回来就只有一个骨灰盒。
老两口说横死不吉利，后事也没办，带着顾大海顾大河一起把人埋了。
随着骨灰盒下葬的，只有吴来娣收拾出来的一套衣裳。
当时马秀莲还念念叨叨说那件衣裳料子好，还能穿，让换一件。
如今过去一年，顾大海坟头旁迎来了亲生父亲。
“也好，他们在地下能做个伴。”顾向阳淡淡说道。
顾大海在地底下遇到顾老鳖，可以问问他到底是不是亲生的，为什么父母会偏心到这样的程度。
人死无痕，顾老鳖死了，生产队的日子照样过。
顾向阳依旧干着记分员的活儿，几天时间就梳理的清清楚楚，工分簿子比之前干净许多。
一开始还有人质疑顾向阳的年纪，没过几天倒是心服口服。
“向阳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但脑子是真好使，这么多数字他脑子一转就算出来了。”
“可不是，谁干的多，谁干得少，谁干得好谁偷懒，他都清清楚楚。”
“这不比顾大河乱七八糟的记录强多了，公平，谁也不吃亏。”
顾建国也满意，尤其是顾大河一直没回来，这都过去五六天了不见人影。
想让顾向阳取而代之的念头再次升起，只是碍于不好开口。
顾向阳自然将顾建国的犹豫看在眼中，想到他们兄妹还要在长河村生活很久，打算主动争取一下。
“大队长，今天的工分算好了，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顾向阳主动开口。
顾建国忙道：“你说。”
“这两天一直有社员来问能不能再开办公社大食堂。”
顾建国一听就犯愁：“哎，他们也来问我了，这事儿我能咋办，口粮早就发下去了，来问的八成家里断粮了，现在就算我愿意也开办不起来。”
“这道理我懂，当时会把粮食发下去，就是因为大食堂支撑不住，继续吃怕断粮。”
顾向阳解释：“再想把大食堂开起来不可能，但我打听了一下，咱们生产队至少有三五家已经没口粮，光靠着野菜撑日子。”
“咱这儿还算好的，陆陆续续下过几场雨，地里山头不缺水，至少还能挖到野菜，听说往南边那块一直没下雨，都开始吃草根树皮了。”
这些顾向阳当然知道，临山镇会下雨还是他亲自去求来的。
“叔，我瞧那几户人家脸都吃青了，腿上也有浮肿，看着不太好。”
顾建国更是愁眉苦脸：“当初我就说粮食发下去省着点吃，他们倒好，现在没粮食能怪谁。”
“向阳你也知道，我往镇上跑了好几次，想申请救济粮，但公社发了话，说咱们这边受灾不严重，得先支援更严重的地方。”
“我听书记这意思，一时半会儿咱们肯定申请不到粮食。”
顾向阳看向稻田，这会儿稻田青青，连稻穗都还没抽出：“就算今年水稻长得快，距离成熟至少也还要两个月，他们怕是撑不住。”
顾建国沉默下来。
庄稼人最怕这青黄不接的时候，去年的粮食吃完了，今年的还在地里头吃不得。
他心底也急，可急也没有用，救济粮申请不下来，家家户户只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别说社员，就连他这个大队长家也不富裕，家里只剩下最后一点口粮，肯定吃不到两个月。
顾建国叹了口气：“向阳，你找我说这事儿，难道有办法？”
“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有点冒险。”顾向阳开口道。
顾建国一拍脑门：“有办法你快说啊，人都要饿死了，怕什么冒险。”
顾向阳指了指山头：“之前咱捡到野猪，隔了半个月我爷他们进山也撞上了野猪，可见咱们这边山里头野货不少。”
“光吃野猪当然不行，可现在到处缺物资，镇上猪肉供应都停了两个月，家家户户都缺油水。”
“要是咱们能打到野猪，肯定有办法换到粮食，到时候分一分，总能撑到秋收。”
顾向阳自己能拿出粮食来，可问题是来路不明，再者，升米恩斗米仇，他可不想养一群人。
一听这话，顾建国拧了眉头叹气。
“办法是好办法，可打猎难度大，尤其是野猪，撞一下是会要人命的。”
不说远的，顾老鳖带着儿子上山打猎，结果一个死了，一个断了腿，这风险实在太大了。
顾建国有自己的考虑，社员一时半会儿还能吃野菜饿不死，可打猎闹出人命，他这个大队长也是要负责的。
顾向阳猜到他不会一次就同意。
“叔，咱们可以挖陷阱试试，风险小一些，再者一群人出去打猎，就算遇上野猪也能逃。”
顾建国还是觉得风险太大：“你让我再想想。”
顾向阳没逼着他赶紧做决定，转身回家。
路上扫了眼，长河生产队这么多户人家，如今烟囱冒烟的都少，可见粮食紧缺到什么程度。
顾向红已经摆好饭菜，见他回来就招呼：“大哥，你去洗把手过来吃饭。”
晚上吃的是干饭，不过里头放了红薯，桌上还有一大盘的肉片炒竹笋，野菜炒鸡蛋。
看着简单，但这样的伙食已经超过生产队所有人家。
“向红，家里猪肉是不是吃完了？”他们家分到的猪肉多，可吃的也快。
顾向红点头：“今天把最后的切了炒竹笋，明天咱就没肉吃了。”
“那我找机会再买点。”顾向阳看了看弟妹，还是瘦巴巴的，皮肤发黄，只有脸颊上有一丝红润。
顾向红连忙阻止：“可别，大哥，咱有钱也得省着点花，哪有人家天天吃肉的。”
“咱不只能吃肉，还能吃鸡蛋，还有奶粉，每天都吃好多好吃的。”顾向宁笑眯眯的说。
“嘘，这话在家说说就好，出门可千万不能提，记住了吗？”
顾向红拍了下妹妹：“大哥，这次我是认真的，生产队有些人家都断顿了，光靠野菜笋子撑着，咱再这样吃下去，人家还以为我们有很多粮食，上门来借粮食咋办。”
顾向阳挑了挑眉头：“那行，我先不买，说不定过两天咱们又能吃上肉。”
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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