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织鹊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要什么没有?
没有什么,比自己文学领域研究上的突破,以及学术传承,更为重要。
朱瞻圻的挟宗门废物以令长老的方式,看起来似乎根本用不上。
不过蹇尚书还是用了几次,毕竟穷困的地方太多了,单纯的学子也太多,而众所周知,搞政治的,良心可不能太多。
“他非要去啊!”
在这个需要“名”以争取永明学宫名额的现在,可不是我们朝廷逼迫的哦。
以至于在郑和带着下西洋的队伍和使节回国后,这样的浓厚的文学氛围都还在继续。
但其实郑和和满船的将士们都很懵。
郑和他们是八月回国的。
但是他们刚到大明境内,所有大明籍贯的大明儿郎,都看到半空中隐隐绰绰,时不时被云层遮蔽,但倒计时又很清晰的天幕。
“什么东西?遇到海市蜃楼了?”
郑和揉了揉眼睛,还在?
更让郑和震惊的,他发现,在揉眼睛的,惊呼的,没有一个外籍的使节,全是大明本地人。
这就……有意思了。
而上岸后,提前从卫所将士口中,得知前因后果的郑和:……
“像是在梦游。”
这也……太离谱了。
但在郑和的严防之下,这次带回国的使节等人还并不知道天幕的剧情情况,最初惊异的片刻喧嚣,也只当大明的儿郎思念故土太甚。
郑和与副官王景弘率先进宫,郑和这个总负责人第一时间求见太孙。
谁能想到,他就是出去了一年半,结果回来后,东宫都易主了呢?
郑和有些心情复杂地看向了向他迎来的太孙。
“三保将军可算回来了,将军一回来,我这边钱粮也能松快一点了。”
朱棣实在是太能吃钱了!
下西洋的队伍一回来,不仅朱棣的内运承库能鼓起来,民间也能因为海贸回一波血,他和户部可是盼郑和良久啊!
朱瞻圻热切又亲和的将郑和迎进了内殿,絮絮叨叨的问着这次下西洋中途的事情。
郑和虽然心底仍旧诧异,但是仍旧不免软了心肠,满宫中,这样叫他三保将军的,也就一个皇孙殿下了,现在,是太孙殿下。
暴君……殿下就是一个孩子,能暴君到哪里去?不都是那些和陛下作对的贪官污吏给逼的吗?
郑和知道朱瞻圻对外面的好奇,前几次郑和下西洋回来,朱瞻圻也是早早就跑到宫内来等他,问海外的情况。
这次不同的是,朱棣还在外面打鞑靼,但是朱瞻圻已经能第一时间得到郑和的回答。
郑和比往常,更为详细的,在地图上,给朱瞻圻讲解着海外的各种经历。
这次和前面两次的路线差不了太多,忽鲁谟斯、木骨都束这样的远地都去了一趟。
同样的,这次也带回来了部分外夷国家的使节。
这次主要是暹罗、苏门答腊、阿丹等国。
这三个国家,在朱瞻圻看来,位置都很重要,而郑和能准确将这些国家的使节给带回来,就可以看出郑和的战略意识有多强,郑和为何能得到朱棣的信任,放他负责下西洋。
首先说苏门答腊:
苏门答腊是洪武年间的不征之国,是朱棣设置的御封军镇,与旧港宣慰司、满剌加,共同构成大明经略西洋占两个体系的控制航线咽喉的三角支点。
也就是现在的马六甲海峡以及两岸。
再说暹罗,在朱瞻圻看来,暹罗对于自己的交趾周边发展战略,也十分重要,又和苏门答腊,能相互配合。
为何?因为暹罗,其实就是地图上,也就是现在的泰国区域。
不过暹罗就目前而言,对上大明还是很老实的。
一个很直观的例子,满剌加曾经是暹罗属地,后来大明给当地酋长赐银印,冠带袍服,树碑并建立满剌加国后,暹罗就再也不敢侵满剌加。
这也是中土之外,其余小国的常态,跟着大明的步伐,大明就是绝对的正统。
最后说阿丹。
阿丹的位置,是现在的阿拉伯半岛的最南端,是红海和亚丁湾的交汇处附近,与非洲吉布提也算得上的隔海相望,如何不是一个重要的海外战略点呢?
无论是继续从东南沿着非洲东海岸线航行,还是往西北,进入红海区域,都十分便利。
这次是东南沿着海岸线,下一次,为何不能说往西北入红海呢?
“若是早知殿下有此宏图,这次该顺路将爪哇、渤泥、占城等国的使节,也一起带回来的。”
郑和说得,就像是对小孩儿说天气晴朗可以出门抓蝴蝶玩儿一样。
朱瞻圻听着就十分受用,“倒也没什么影响,一次来太多也麻烦,如今爷爷还在外面,一次太贪吃也不好,慢慢来。”
郑和含笑点了点头,顺势夸夸,“殿下十分稳重呢。”
郑和倒不觉得自己夸得违心,而是卫所的将士在他上岸后,就给了前几期的天幕资料。他一个只能当下西洋总指挥的太监,下西洋已经成了他的事业,太孙从前就对他和旁人不同,如今又从天幕中得知承明重视下西洋,他甚至因下西洋扬名,他如何能不偏心一点点朱瞻圻呢?
稳重的朱瞻圻笑得眯了眯眼,“三保将军,你肯定也知道了天幕的相关内容,我想让三保将军去帮我训练海军,行不行呀将军?”
郑和一愣,他?训练海军?不是下西洋,以殿下的意思,分明是入军中训练海军?真的当一个将军?
这……这成何体统?
可……可心脏……跳得好快,是心动的感觉。
“爷爷都让王太监跟着将军学下西洋了,也是早有了让三保休息养老的意思,但我看将军还年富力强,将军就帮帮我,再训练训练海军,好不好啊?”
“殿下……这……这于理不合……”
虽然心动,但郑和仍旧理智地制止了,这不合规矩。
朱瞻圻笑了,此时带着些不容置疑道,“我看到了,将军分明就心动了,既然愿意,那就这么说定了,没有谁比将军更适合训练海军!”
“将军且宽心,承明做得混帐事多了去了,这么好的合规矩的好事,没人会反对的!”
郑和:……
虽然对他挺好,但还是觉得,殿下似乎,是有点长歪了……
“殿下,臣是太监。”
朱瞻圻平视着郑和,神色和语气,都显得十分理直气壮,“那又如何?太监就不是人了?”
“将军是觉得自卑?天下有几个人成就能越过将军?若是将军都因身份自卑,那其他人还活不活了?”
朱瞻圻没有特意提什么太监残缺不是自愿的之类,但那一副本该如此的模样,却令郑和不自主露出了笑容,早就知道殿下是什么性格的,不是吗?
自卑?他倒没这么脆弱,只是他也不知为何,竟然这时候还矫情了一下,也是奇了。
“是臣脑子抽了,殿下厚爱,臣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将军可要给我一个所向披靡的海军。”
“理应如此。”
“对嘛!这才是将军!”
这厢,老少二人情意绵长,而另一边,到达京师的使节们也终于收拾完毕,带着好奇,探索大明的京师。
暹罗不是第一次派遣使节来到京师,洪武年间就有交流,不征之国里也有暹罗,永乐年间也多次来访。
但是这一次,他们的感受,和第一次完全不同。
不止是京师从南方变到了北方,而是整个大明风气的明显的不同。
“哦豁,这是哪国的夷人?”
“在看告示,你看看人家夷人都识字了,你还在偷懒,我怎么有你这么不上进的孙子!”
“外洋客官,来看看来看看,今日特价三文一碗十文三碗!买了不吃亏买了不上当!”
“街道禁止打架!禁止辩论!要辩论去国子监!!!”
“巡逻的来了,巡逻的来了,要辩论的快停下!”
使节:……
今年的大明,奇奇怪怪的。
来过大明的使节感到奇怪,但是第一次受邀乘坐大明“顺风船”来到大明的阿丹使节,却感到万分新奇。
干净的地面,热情的大明人,各种香味十足勾引人的食物,漂亮又舒爽的衣料绸缎……
大明,果真是天朝上国!
只有天朝上国,才能住在如此神仙般的环境之中。
他们的百姓,无论男女,都给人健康又自信的感觉。
这就是大明,独属于汉人王朝的松弛与大气。
阿丹的使节团队们心想,要是能在大明,那该是多么的幸运。
而大明的官员告诉他们,当然可以留下,大明是包容的,只要贵国与我国是交好的状态,便能派遣学生,留在大明学习汉语,学习周边各国的语言和文字,进行对外的友好的外贸交流……
第一次来大明的阿丹使节是彻底长见识了,就连看到老一辈文人比武式辩论,也只会好奇的凑上去凑热闹,这是真性情,这是真性情!
“阿丹这样的地理位置,有些太远,不方便实际掌控,如此,友好交往便是最合适的。”
自然,同样的场景,在不同的翻译的口中,使节体会到的,也是不一样的感觉。这就是大国的底蕴。
但对于此时的大明而言,这些外夷的使节,这些海外的外邦,还产生不了太大的影响,就算有安排,于大明而言,也不是难事。
真正让朝堂能变色的,唯有大明的内部,与胡元余孽这个周边。
仍旧还是在八月内,朱棣率领大明军队,活捉阿鲁台,并派人将阿鲁台押解回京,朝拜大明的储君。
但大明的储君,却要炸了,不是活捉阿鲁台,大败鞑靼的喜悦,而是终于体会到了郭尚书等户部官员的绝望。
是的,大败鞑靼后,朱棣并没有选择回京,不仅没有回京,反而借着押解阿鲁台到京的方便,传信给太孙:打钱!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永乐大帝还要北征!
太孙:……
机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