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织鹊
哈立麻至南京受封“大宝法王”,便有侯显的功劳。
也曾作为郑和的副手参加第二、第三次下西洋,调解过南洋国家之间的争端,是个外交的好苗子。
现在,朱瞻圻将其放在了山藏省,由他在此,协调山藏诸方关系,掌一定兵权,全面施行汉化,沟通南方诸国,协助三宣六慰……
于侯显而言,这样的信任和破格,是真正能赴汤蹈火的程度。
而对于朱瞻圻而言,那便是,除了侯显是太监出身,真的没有人比侯显,更适合在这个时期的山藏省了。
大明的太监,可比文官,值得信任得多。
他们的一切权力,都是君王赋予,随时可以收回,他们甚至没有宗族需要扶持,只需权力与名垂青史的机会,他们便能竭尽一切力量。
山藏内部,无论是宗教还是政权,也都比较熟悉侯显,由熟人来,总比陌生人直接来好得多。
他们也再一次见识到了大明的底气,放手施为的底气。
但大明既然又给了他们面子,他们也不能不识趣。
不出意外,大明太孙的西巡,于山藏省内,一切都十分顺利。
安排好山藏后,太孙队伍,又东至朵甘,再南下云南,还去八百大甸司、老挝司与交趾,都溜达了一圈,这才慢悠悠北上返回京师。
“于谦和陈师兄跟着黄尚书干得不错,不过爷爷,我看要不再给英国公拨些兵马?将缅甸一起收了得了?”
朱棣看着出去一趟,回来就要兵马粮草的孙儿,没好气道,“张口就是兵马,英国公怎么没有自己要啊,你懂兵还是人家懂兵?急什么?”
朱棣劝人不要催兵马粮草,朱瞻圻听着想笑,“那是英国公体谅朝廷,不代表我说的不行。我问过黔国公与英国公的,有两位国公配合,只要朝廷能放开手,完全没问题。”
“治理呢?明年的日岛呢?”
孙子出门一趟野了心,朱棣终于有点共情了原本的户部臣子。
“治理那还不简单,先占着名,卫所压着,腾出人来后再慢慢说,不过日岛……算了,还是先收拾日岛吧,缅甸那么大一块地,得花些时间,日岛他们的税银缴纳了吧?”
朱棣睨了眼朱瞻圻,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反问,“你是皇帝我是皇帝?”
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帝要向太孙汇报朝政呢。
朱瞻圻像模像样思考了一会儿,“那孙儿不问了?要孙儿出乾清宫吗?”
朱棣直接一本折子扔朱瞻圻怀里,“惯得你。”
朱瞻圻也不客气,打开就看,日岛被经济制裁一次后,现如今看起来老实得很,税银按时缴纳,这笔钱完全可以用在日岛自己身上,方便得很,现在南方在此大规模用兵,也能支取这一部分。
倒是琉球群岛,有了变动。
琉球群岛原本是三国并立,永乐十六年,中山王世子尚巴志征服了山北,如今琉球群岛有两个王,占据山北和中山的中山王尚巴志(已继承王位),与占据山南的山南王他鲁每。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个王,都是经过了大明册封的正经琉球国的王。
现在的琉球国内部,还没有完成统一。
以大明的眼光来看,中山王是有能力完成琉球群岛的一统的。
但是出现了天幕,大明的对外态度,有了改变。
荒芜的小琉球,开始得到了大明的开荒,这是其一。
大明对日岛进行了经济封锁,现在就要求在山北处临时驻军,以伐日岛,问中山王态度。
中山王对比了日岛的滑跪速度,自己岛屿的大小,大明的强盛,果断表示臣愿意臣服大明,回归中原正统的怀抱。
以前是自己发展,但是小琉球都得到开荒了,大明还要对外出征了,是老老实实混个爵位,富贵荣华,还是梭哈一把,举族祭天,中山王看得分明。
“朕已应他,只待日岛收复之后,封他郡王之位,可世袭,可在中山管理行政,只军事由我大明负责,他无意见。”
而大明要往琉球群岛派兵,那山南王也不是瞎子,所以,山南王也上书请求归附了。
甚至,山南王态度比中山王放得低得多。
在大明周边,像日岛那样狼子野心的岛国,少之又少。
“西域与鞑靼,也就是现在的南蒙都已是大明国土,瓦剌这个冬能否渡过都还难说,不急。”
“如此,明年出兵日岛,又有琉球与高丽配合,三面夹击,完全可行,缅甸……就等交趾和老挝司彻底老实后,再对缅甸行围剿。”
朱棣这下就不共情户部的官员了,看看,他朱家人,多听劝?
说完公事,就该说私事了。
“太医说,瞻坦家怀的,是个男娃,怀相不错,我给取好大名了,乳名什么的,我就不管了。”
这事儿朱瞻圻还不知道,闻言也好奇朱棣能取什么名字,不过他猜测应该不会是天幕中出现的名字。
“什么名儿啊?”
朱棣对自己的取名是有自信的,“以你能活的程度,这孩子八成没机会,以免他被有心人当成谁谁谁,误了这孩子,我给取名‘钰’,祁钰,钰,既是珍宝,又不会让人误会名字有什么多的含义,如何?”
朱瞻圻脸色很是奇怪。
朱棣有些不解,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更是不解了,“你不是不在意天幕说得奇遇cp吗?这钰字难道不好?”
“挺好……挺好……”
谁让带金的,又寓意好的字,就那么几个呢?
“那你眼神怎么那么怪?”
朱棣还没见过这样的朱瞻圻的。
朱瞻圻喝了口茶,冷静了一下,“我有点担心。”
朱棣抬眼,“担心什么?
“担心这娃的老师归属。”感觉徐元玉会开口要,毕竟一个九成概率不涉及储位的皇侄的老师,没什么危险,但又能让徐元玉觉得压过了于谦一头。
但……“朱祁钰”好像和于谦更适配欸?
朱棣失笑,只觉得自己这名字取得更好了,“那就是你的事了。”
还添了一把火,“这次你西巡都顺路去了交趾,你说在山东的徐元玉会不会多想?”
朱瞻圻不语。
朱棣意有所指来了句,“这臣子太年轻了,还是得历练,不能什么都惯着。”
“……那要是很听话呢?”
朱棣瞬间摇头,“我就多说这一句。”
人家君臣愿打愿挨,他就瞎掺和去问一句。
但不得不说,朱棣看人很准,朱瞻圻果不其然,没多久就收到了山东的来信,对此,太孙殿下只能再次展示了自己的端水能力。
面对朱棣的打趣,只能道,“臣子愿意亲近,这是好事嘛,说明君臣关系融洽,朝堂氛围轻松。”
轻松吗?
中枢的相公们但笑不语。
在这样勤奋的风气之中,很快就又要迎来新的一年。
而东宫这个即将出世的孩子,无疑吸引了满朝的目光。
会依旧在永乐二十一年生,还是永乐二十二年生?
永乐二十一年最后一天夜晚,朱瞻坦妻子袁妃发动。
永乐二十二年正旦,生子,朱棣取名,朱祁钰。
这是一个,与天幕中,所生时间,完全不同的,东宫的长孙。
至此,大明真正,迈向了一个全新的发展,任何人,再无一丝侥幸。
同一日,也是大明接待外邦使臣的礼宴。
因日岛原因,高丽再次派遣使节来到大明,但最让其惊讶的,还是琉球群岛的两位国王,竟亲自来访,而不是如同惯例一样,派遣世子。
高丽派遣来的使节,仍旧是上次前来的曹霈,外加了武官,说是提前来听从大明的安排,以免出了差错,进步之心肉眼可见。
曹霈更是一到大明京师,就提前带着武官求见了太孙,他们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而今日,在殿内赐宴群臣与外藩之际,曹使听到礼官唱礼,琉球群岛居然是两个国王亲自前来,曹正使与副使当下就瞠目了。
“他们这是想与我们争第一附属国不成?”
竟谄媚到如此地步?
可更让他们,或者说,让周边都骇然的,更是马上就发生了。
两位国王当着群臣与外藩,请求归附中原。
不是请求什么册封之类以图正统,而是请求归附,还有什么,比归附中原,真正属于大明治下,更为正统的吗?
“尊敬的大明皇帝陛下,中原宋朝之时,贸易发达,不少商人外出经商,于琉球落脚,又逢南宋末年,战乱逃亡,于中原遗落的汉人,教导我琉球本地的百姓,又世代相融,方有我今日琉球。
今见我汉人大明皇帝陛下,已于小琉球开荒,重寻遗落的子民,小王斗胆,请求大明,允我等宋汉子民,重回中原。
吾皇万岁,万万岁!”
高丽使节咬牙,好个琉球,竟还给自己套上了中原正统子民的身份是吧?要不要脸?他高丽,才是跟随中原千年之久的正统!
但,真正让高丽使者心惊的,是大明,是不是生出了向外统一的心思?
周边的几个国家,如今琉球收了,他们高丽一直听话臣服,又马上要对日岛出手。
等日岛结局,那大明东边沿岸,就只有他们高丽一个外藩,而不是大明内部属地。
那大明,会怎么看他们。
这次,是对他们的暗示吗?
使节们心情沉重地眉眼交流,他们这次,必须得马上回国,这是真的遇到大事了。
只不过大明君臣无人在意高丽使节的复杂心理,大明君臣现在对琉球的认祖归宗,都十分满意。
“既是我汉人后裔,自当回归,”朱棣抬手,示意琉球王起身,“朕诏:
琉球群岛与小琉球,统归琉球承宣布政使司,原中山王尚巴志赐汉姓尚,封东安郡王,赐世券,着任第一任琉球承宣布政使司左布政使。
原山南王他鲁每,赐汉名汪芦湄,封宁安郡王,赐世券,居京,赐王府。”
原本的琉球人是没有姓的,只有名,故而,朱棣顺手也给两个郡王赐姓。
尚巴志的尚完全可以直接当姓,他鲁每就不一样了,故而朱棣直接给用了前一任山南王汪应祖,也就是他鲁每父亲的“汪”,顺势再给人改个像汉人的名。
不用费太大心思,却也能让两个“王”,更加有融入感,更加心安,他大明,是真心接纳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