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织鹊
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兄弟三人也是头脑风暴了起来。
“等等,”老大困即来灵光一闪,“我记得,文士名声中,太孙殿下是学书圣养鹅?快去从京师来的文人那里问问,殿下是不是真的擅书法!”
买住有些纳闷,“问这干嘛?你还要殿下帮你写奏折不成?你活够了?兄弟我可还没活够。”
“去去去,让你去问就去问,你们懂什么,我这叫进步之道!有你们学的。”
虽然纳闷,但秉承着兄弟之情,以及当初一起归附大明的眼光,兄弟俩还是马上去问了。
于是,等朱瞻圻带着一长串队伍来到敦煌城门前的时候,城门外,聚集了一群有一群的百姓。
当朱瞻圻从金辂上露面,百姓们更是瞬间嗡嗡嗡的,交头接耳了起来,好奇,是人之常情。
“哇,看着不像流氓啊。”
“也不像坏人,明明就人模人样的,和明章帝不一样。”
“什么人模人样,你汉语不会还没考核过关吧?”
“怎么可能,没看到我能和你无障碍沟通吗?”
“……”
面对困即来带着百姓来拜见他,朱瞻圻是有些觉得面子工程的,也幸好百姓是一点不怕,八卦之心占了上风,这才让朱瞻圻,觉得能够接受。
只是,朱瞻圻和百姓们打过招呼后,指着城楼上方,问道,
“这城楼上,怎么是一副空的匾额呢?”
第67章 户籍也要改
谦逊是刻在了骨子里的!
是啊, 这么重大的场合,怎么还会有这么大的纰漏,城门上还能有空白的匾额呢?
一众随行而来的京师中枢的大臣们, 只一个照面, 瞅向困即来的目光就不一样了。
这点手段, 放在他们这儿都不够看。
但……
但放在这个时机,不得不说, 困即来很聪明。
这也是为何, 太孙没有当作看不见,问了出来, 而不是直接无视。
困即来还不知道一群人精已经看出了他的心思, 当即上前,声音洪亮, “赖殿下远见,沙州重启敦煌之名,敦煌因殿下而明,末将斗胆, 请殿下题字,为敦煌复名!”
朱瞻圻眉梢微扬, 果然如此。这沙州卫指挥使……心眼儿倒是和敦煌的沙子一样, 怪多的。
但政治嘛, 难免少不了政治作秀,这对他而言,也不是坏事。
“敦煌之名,千年传承之文, 是无数先贤前辈的汗水结晶, 敦煌于我大明再兴, 也是赖陛下收复失地,我不过是为敦煌这颗明珠,拂去最后的尘埃。”
他朱瞻圻,谦逊是刻到了骨子里的!
但话又说回来,这是拒绝吗?
当然不是!
懂事的蒙古族出身的指挥使双眼含泪,顺着太孙的意思通通夸了一遍,最后再度落脚于已经到了敦煌的太孙,直接将笔墨纸砚,给搬上前来。
“殿下!~”
其他官员,此刻自然也是要劝太孙的留下墨宝的。
在多方的劝谏之下,低调的、内敛的、不喜张扬的太孙朱瞻圻在城门前,只得盛情难却,当着百姓的面,挥笔泼墨,书写着“敦煌”之名。
随着朱瞻圻收笔,困即来率先鼓掌,百姓慢了一拍,随后也跟着鼓掌叫好,虽然他们不知道好在哪里,但好像气氛到了。
鲁恒在后面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场政治做戏,他们这些蒙古族的同胞,可比他融入得快多了,这怎么能行呢?
不管在哪儿,他都该做得最好。
随之而来的凉州总兵官费瓛,见状更是像是头一次认识困即来一样。
“人不可貌相啊。”
这家伙,竟还藏了这样一手,提前将匾额给换成了空的,给太孙殿下空出来一个大大的舞台。
大明太孙亲自题字的敦煌啊。
既让太孙的政治声名更加旺盛,也借助太孙的势,让敦煌,让他们沙州卫,地位更加稳固。
这样的政治手段,还真是……不出意外可以被加加担子了。
而太孙题字敦煌,也不出意外,将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大明。
*
骑兵步兵等驻扎在外,府军前卫及其随行官员随太孙进入内城。
一路上,倒也算得上,锣鼓喧天,军民同欢,共迎太孙前来。
一个将他们这种西北部,西部荒芜之地,作为潜龙历练,重点发展的“皇帝”,当地的军民,又怎么可能不欢迎呢?
没有人真的愿意一辈子穷困,一个被老天告知的机会都摆在自己面前了,大部分人,都是不会拒绝的。
如今的凉州,还是卫所治理,要正式转为行省管理,绝不是一道圣旨就可以做到的,圣旨是圣旨,当地的实情才是真正的决定性因素。
无论是卫所的具体管理情况,还是莫高窟等文人聚集之所,都需要朱瞻圻这个太孙,亲自去走一趟。
而有各部的官员在此,也更能具有针对性的,对这些卫所所在区域,该如何进行行省化,拿出一个更合理的方案来。
“殿下,从山陕二省至凉州,虽山西陕西并未过多停留,只是路过,但仅仅这样,二省之景,也与凉州大不相同。”
自然在,这个景,不是风景,而是当地的管理状况。
户部侍郎李昶等了许久,可算是让他等到这个机会了,虽然有点冒进,但问题若不戳破,脓包只会越来越大,以陛下和殿下的雄心壮志,应该不会视而不见?
“秦晋二省,乃承宣布政使司,行省管理,由当地地方官员主政,凉州乃卫所管理,其军民精神面貌,尤其是军户,大不相同。”
兵部侍郎崔衍瞬间眼神凌厉了起来,好你个李昶,竟然想动军户!
“殿下,臣观凉州,虽是卫所管理,但军户等百姓面貌,一个个都精神饱满,对殿下,对朝廷的忠心,也更是发自内心,可见费总兵和各卫所指挥使,十分费心。”
大不相同?当然不相同了,凉州的军户,一个个都欢心迎太孙,政治觉悟可一点不低!
是,他当然是文官的一员,可这个时候,你户部最后的落脚,分明是军户,但军户,卫所,是我兵部的军事系统管辖,我若是这个时候不开口,我这个兵部侍郎怎么当?
虽然陛下和太孙,看样子都只是兵部负责军事后勤相关,不会让他们文官多沾什么兵权,但越是如此,越是在兵部手中的权力,他就越不能轻易放下,不然回去后,兵部同僚怎么看他?武将又如何与兵部协调合作?
刑部侍郎杨勉此时也加入了进来,“凉州军民的风貌,自然是让人眼前一亮,但不可否认,如今的凉州,只靠着卫所管理,是无法发展起来的。
何况……殿下,凉州是卫所管理,军户地位相对较高,上下管理更是直接的军事管理,自然相对安稳,可秦晋二省这样的行省管理则不同。”
杨勉对着崔衍礼貌笑笑,而后便毫无感情的加大攻势,“州县官员,没有管理卫所人口的权限,如此……军民矛盾,只会愈发突出,无论是对地方官员,三法司审理,还是对普通百姓,皆不利好啊。”
吏部侍郎郭进随之附和,“臣附议。”
好好的敦煌发展研讨会,瞬间变成了军户管理权限博弈场,朱瞻圻见怪不怪,头脑风暴逐渐偏题,也是正常的嘛。
而且本质上,其实算不得偏题,毕竟,如果凉州也要真正成为行省,这也是凉州地方官员需要面临的问题。
所以,朱瞻圻一点也没有阻止臣子们的争吵,不仅没有阻止,还一会儿点点头,一会沉吟的嗯了一声,由着这群官员,以及后来加入进来的总兵官,指挥使们再一次辩论了起来。
不过,不在朝堂就是有一点不好,官员手中没有笏板,不太得劲。
当然,最后还得朱瞻圻这个太孙来定调,做出总结,朱瞻圻也没有打官腔,说些看似什么都说了,又什么都没说的话。
“卫所与都司管理之地,本就与行省之地有所不同,今凉州能得以安稳,亦赖诸位将士辛劳,便是凉州率先于西部进行行省管理,也依旧需要卫所。”
“真要孤来说,诸卫所,都是有功之臣,边域的所有卫卒,品阶再低,也都是大明的好儿郎,好英雄。”
这是给沙州卫,也是给关西七卫等卫所一个安心,卫所军户管理纵然需要改良,那也没那么快,在西部这几个地区,更是特别。
这是安军心。
“至于军户与州县治理有所矛盾,不可急于一时。”
军户要改,也绝非现在就能轻易改的。
那要连着军队管理,连着户籍制度……一起改。
朱瞻圻在敦煌停留的时间更久,由指挥者带着,深入了解了基层军户的需求,和百姓的发展情况,最后才去的莫高窟等文化相关之地。
只是,在敦煌之后,朱瞻圻选择的路线,不是向南再去巡视安定卫、曲先卫和阿端卫,而是往北,行至哈密卫区域。
不过,却不代表安定卫、曲先卫和阿端卫等卫所,会不来拜见。
“儿郎们,立功的时候,到了!”
年轻的战士,渴望着功勋,尤其是,这种一国储君坐镇,亲眼看着的,没人敢作假的立功时刻。
在这样的时刻立功,不仅是他们的功勋,也是太孙的荣誉,所以,他们的功劳,只会更高。
这就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的气运。
鲁恒看着汉人蒙古人混合的关西七卫的指挥使们,指挥使们也看着鲁恒。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鞑靼太师、首领、和宁王的阿鲁台,被擒拿后,为了重新享受权力,竟能做到直接献上前元内部地图!
“距下次天幕,尚且只有一月左右的时间,诸位,可能在天幕开启前,收复别失八里之地?”
这样,便能让当地百姓,看看什么叫——天命所归,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战后的安抚与后勤。
“殿下放心,区区别失八里,末将便能给殿下带回来!”
鲁恒能屈能伸,被蒙古族人看到自己这般模样又如何?这一次的机会,注定只能是他的,谁让他掌握的东西多呢?
别说别失八里,便是附近的乌鲁木齐,他也想顺势一把给挑了。
能立功,这功劳自然是越多越好。
若非之前他和瓦剌对阵,岂有亦力把里做大的机会?
如今他已被擒拿,亦力把里也损失了一半领地,就凭亦力把里如今的上层,怕是忙着互相推诿内斗呢,不足为惧!
鲁恒再一次感叹蒙古有他,真是天大的福气,可惜大明开挂。
不过现在,无所谓了,他投了。
那开挂的就是他了!
鲁恒率领一千以蒙古族勇士为主的骑兵,奔向前线,成国公在外掠阵,既防止有敌军外逃,也防备鲁恒再度背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