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妄言
当小黑屋的铁门被无声推开,门外出现的并非身穿黑色制服的利爪,而是那张此刻显得无比亲切和蔼的熟悉面孔时,坎普勒差点感动得热泪盈眶。
然而,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既不是问责,也不是慰问,而是一个让他心脏骤停的问题:
“你想要成为利爪吗?”
坎普勒:“…什么?”
放弃我了吗?
天杀的他就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一个老板是好东西!
没等他丰富的内心戏彻底演完,来人便解释道:
“琥珀金的改造技术从客观角度看,算是不错的东西。你也说过,法庭制造利爪的流程已经高度工业化,成功率远高于九头蛇那套不稳定的超级士兵血清。改造后的身体素质将远超常人,除了低温这一明显弱点,几乎算得上不死。如果你愿意接受改造,我可以设法让你在过程中保留完整的自我意志,不受法庭的底层指令操控。”
就凯勒斯本人来看,这是个挺不错的机会,他能看的出来坎普勒心里对危险刺激事物的追求,有了利爪堪称不死的能力,自保能力也提高不少。
而且毕竟算是给他干活的,拿这个机会抵工资也不错。
坎普勒只用了三秒钟就消化了这段话的全部含义,随即狠狠点头:“我要成为利爪。”
百利而无一害,不愿意的是傻子。
见坎普勒答应得毫不拖泥带水,凯勒斯也不意外。
他抬起右手,掌心上方空气微微扭曲,淡紫色的光晕开始凝聚、流转,如同一团有生命的星云。光芒逐渐交织,最终绽开成一朵完全由能量构成的鸢尾花。当这朵花彻底成形时,凯勒斯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瞬,仿佛耗费了可观的心神与能量。
比起对自己使用,这样用技能的消耗还是太大了。他不动声色地靠在门框上,直至低血糖一样的眩晕感缓缓消散。
过了一会儿,把[理性锚点]凝出的鸢尾花扔给自己看上去狼狈不堪的手下,凯勒斯稍微注意了一下外面的动静,确认暂时没有人向这边靠近后才继续问。
“说说吧,付出了这么大代价,你听到了什么。”
处于虚实相间状态的鸢尾花甫一触碰到坎普勒就自动融进他身体里,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蔓延进四肢百骸,不仅驱散了麻醉剂的残余影响,更让他的思维变得异常清晰冷静。原本对凯勒斯那番保留意志的说辞还存有的些许疑虑,此刻也被这股清凉的力量安抚下去,坎普勒开口就是王炸。
“威克利夫打算在哥谭周年庆典上把市政厅炸上天!”
凯勒斯:“……?”
“为什么?”他感到难以置信,“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同归于尽?政治诉求?”
随着对猫头鹰法庭愈发深入的了解,凯勒斯也能看出来,这个组织无论是立足根基还是目的,无非名与利,可谓是朴实无华,无怪乎九头蛇嫌弃得要命。
“不会是威克利夫给市政厅买了巨额保险,打算骗保吧。”
凯勒斯猜测,很快又觉得这个猜测好荒诞,因为哥谭唯一一家还愿意营业的保险公司是韦恩名下的,这不还是扒拉韦恩的钱往自己兜里揣吗,那直接针对韦恩多好,拿市政厅和参加庆典的市民当play的一环呢。
坎普勒也说不清具体动机,他摸了摸下巴,提供更多背景信息:“不好说。威克利夫家族这些年来衰败得非常厉害。虽然现任法庭的宗主就是约翰·威克利夫本人,但他是个出了名的顽固保守派,无论是在法庭的内部事务,还是在家族企业的经营上,都强烈反对任何现代化改革与激进策略。”
说到这,坎普勒来了兴致,开始大吐苦水:“您不知道现在威克利夫的账面有多难看,近十年几乎没有新增进项,一直都在吃老本,但那些产业早就不行了,可他们偏偏还要维持那套老派贵族的奢华体面,破船还有三千钉,可再这样下去,这三千枚钉子也要被典当光,现在只是看起来光鲜亮丽而已。”
“这段时间我隐隐感觉到……”坎普勒压低声音,语气变得谨慎,“约翰·威克利夫在家族内的实权,似乎正被联合架空。很多家族成员和骨干,对他领导下的持续衰落感到极度不满,所以……”
凯勒斯立刻抓住关键:“你说过约翰·威克利夫是依靠家族威望与长老会支持上位的,家族离心会不会影响他的地位?”
这次坎普勒沉默的时间长了一点,他将自己这段时间在威克利夫家族中听到的所有内容整合、分析、推理,终于,他像是抓住了某个线头,睁开眼,语气变得异常冷静:
他冷静地回道:“不会,因为约翰·威克利夫不知道为什么,得到了长老会的全力支持。”
他说:“我怀疑,黄金眼被约翰·威克利夫的核心势力把控着。”
凯勒斯终于认真了起来,他面上神色几经变换,最后定格。
他没有问坎普勒怎么推断出来,有几分把握,只问了一件事,也是他最想知道的事:“猫头鹰法庭的老巢在哪?”
只要确认了金苹果碎片的具体位置,凯勒斯就能立刻行动,碎片在无人掌控时并没有太大杀伤力,他完全可以借助天之索的瞬移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完成整场潜入行动,窃取金苹果。
而一旦失去了金苹果,无论法庭有什么阴谋,杀伤力都必然大幅下降。
法庭的势力盘根错节,经年累月之下,据点众多,功能各异,勾勒成一张巨大的蛛网深埋于哥谭的地下。
坎普勒知道的并不全。
“我知道法庭的议会大厅的位置,但议会大厅不算多重要的部分,基本上是宗师与审判者举行最高会议,选举新成员和下达利爪处决令的场所,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功能。”
在凯勒斯的目光下,坎普勒讪讪地补充:“议会大厅就在哥谭市市政厅的地下。”
“……?”
听不懂的话又出现了。
不过至少凯勒斯现在可以推断出,想要炸掉市政厅的那方威克利夫不是约翰·威克利夫的势力。
凯勒斯甚至生出一种荒谬感,猫头鹰法庭这内斗的架势,怎么像是要自己把自己玩死?这边有人想炸议会大厅,那边指不定也有人想端掉对手的其他据点。最后互相狂轰滥炸一通,说不定等硝烟散尽,哥谭反而获得了一片朗朗晴空。
“还有专门储存利爪的地方,那里我没去过,但好像是一个地下溶洞?我还听人说过,法庭似乎建造了一个监狱迷宫,应该也是在地下,据说面积有两万平方米……”
十分钟不到的交谈凯勒斯被震撼了一次又一次。
要是把哥谭的地下一整个翻出来,一定板上钉钉的世界第九大奇迹。
怀揣着对哥谭地基的担忧离开这间小黑屋后,他翻遍了庄园几乎每一个房间,虽然没有找到约翰·威克利夫本人,但是也收获不菲。
他基本厘清了威克利夫家族内部分裂两派的主要成员与势力范围,很巧的是,他还听见了两道熟悉的声音,与德雷克的闪回记忆中的两道声音一模一样。
主张灌药放回去的是内部分裂势力,把红罗宾扔去祭坛的则是约翰·威克利夫的人。
但按照当时那副场景,怎么后者才像是间谍?
凯勒斯被这一团乱麻的碟中谍绕晕了,干脆全记下来扔给专业人士分析,就在这时,他瞳孔骤缩,眼底浮现出一股薄怒,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第138章 深渊暗影(34)
夜袭
长廊一侧是高大的拱窗, 月光将彩绘玻璃的影子拉长,将橡木地板渲染上幽蓝色调的虹彩,宛若古堡的庄园在静谧中默默伫立, 仿佛曾有无数传说在这里沉睡,又在这里启封。
阿尔弗雷德步伐平稳地穿过长廊。
他手中推着一只餐车,思绪正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接下来的工作,蝙蝠洞里蝙蝠车的检修任务还未完成,还要清查一下蝙蝠镖和其他消耗道具的库存,及时补充。两个小时后去厨房准备一些夜宵, 等到布鲁斯老爷和其他人回家时也许会需要一盘热腾腾的奶油龙虾意面,当然还有达米安少爷的纯素夜宵,那头小龙不知道还会不会来拜访,但以防万一, 还是多准备一些。今晚有提姆在蝙蝠洞留守,便士一不用上班,所以他有很充沛的时间来完成这些工作。
在厨房里忙碌总会让管家先生感到满足, 很多年以前,托马斯老爷和玛莎夫人的噩耗传来后, 有很长一段时间庄园里都安静得吓人,无论白天黑夜, 这座韦恩家族世代居住的房子好像和它最后的继承人一起在一瞬间死去,一起留在那个响起枪|声的黑夜里。
再后来,它的继承人安静地长大, 成年, 然后一声不吭地消失。
这座庄园里就只剩下他了。
那真是一段很难熬的日子, 很多天早上起来, 阿尔弗雷德的第一件事是想, 他的小少爷还活着吗?还是已经出了什么意外,就如他没留一句话离开哥谭一样,没留一句话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这座庄园实在是大得可怕,在托马斯老爷他们还尚在的时候,庄园里还有许许多多的佣人,花匠、清洁工、厨娘各司其职,而阿尔弗雷德只需要管理他们,可即使在那时,庄园里仍然有许多空房间,玛莎夫人实在想不出来能用那些房间做什么,就抱着还没学会走路的布鲁斯开始一间一间点过去,这是我孙子的房间,这是我孙女的房间……等到点满了一排,玛莎夫人才会后知后觉数量有些多了,然后懊恼地和他说还是算了,空着当杂物间也不错,而尚且年轻的管家先生就会笑笑,说那正是它们现在的用处。
之后所有的佣人都被遣散,庄园最后的主人也不知道散落在天涯海角哪一处,庄园空出来的房间就更多了,多到他没能力去想象一个能称之为圆满的未来,只能一遍又一遍打理半点人烟也没有的庄园,来打发漫长到看不见的时间。
阿尔弗雷德怎么也想不到,夫人当初点的那一排房间,居然真的要被住满了。
现在的布鲁斯·韦恩也才四十出头,以他的效率,那排房间够不够还是两说,更别提还有暂时看不见影子的韦恩夫人,如果之后家里还要添加新成员的话……
那可真热闹啊。
一把年纪还要身兼数职的老管家面上浮起一个笑容,没有分毫疲惫的样子,要是落在凯勒斯眼里,只会暗自腹诽蝙蝠侠压榨小孩又压榨老人,绝对是顶顶的pua大师。
可能这就是漫画里说的Family的力量吧,凯勒斯不懂,但很不巧,反派懂。
阿尔弗雷德甚至没有听到任何异响,只是源自年轻时那段特工生涯所培养出的警觉性,是唯一让他在这致命一刻做出反应的东西。后颈汗毛倒竖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地向前扑倒,同时将手中的餐车狠狠向后踹去。
“哐——!”
金属推车被某种利器劈开的刺耳声响在静谧的长廊炸开。阿尔弗雷德在地上敏捷地翻滚半圈,背靠廊柱单膝跪地起身。他的右手已经探入西装内袋,握住了一把袖珍手|枪。
庄园的警报已经响起,很快就会有支援赶到,可问题是,他能撑到那时候吗?
在三个利爪手中。
这是阿尔弗雷德在蝙蝠电脑屏幕外第一次亲眼见到利爪,这些改造杀手和忍者大师手下那些带着东方风格的杀手不同,身上的气质也与普通的亡命之徒迥异,你能很轻易地从他们身上察觉到一种非人感,被当做消耗品与武器对待的利爪某种意义上本就非人。
猫头鹰面具在苍白的月色下更是诡谲怪异。
最前方的利爪已经再次扑来,动作快得拖出残影,阿尔弗雷德冷静地向侧方闪避,同时一枚子弹隐蔽地射出,击中了敌人的肘关节,对付这种不会死亡的怪物,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才是最关键的。
但这是一场一面倒的战争。
子弹先后击中了三个利爪的踝腕,可他们的动作仅仅是变得迟滞了一些,却不会因疼痛和恐惧退缩,若不是他们看起来收到的命令并不是杀人,恐怕管家先生早已经凶多吉少。
半分钟不算太短,也不算太长,但得到一个注定的结果已经足够,就在阿尔弗雷德呼吸急促,计算着提姆还有多久才能赶到时,一声充满愤怒的尖啸撕裂了空气。
“嗷————!”
一道黑影如炮弹般撞碎长廊尽头的彩绘玻璃窗,裹挟着漫天晶莹的碎片冲入室内,一头撞飞了距离阿尔弗雷德最近的那个利爪。
一辆全速冲击的半挂可谓杀伤力斐然,换做普通人现在已经异世界重启了,哪怕是号称不死的利爪,也被这一下猛地砸进墙里,昏死过去,短时间内恐怕醒不过来了。
维斯佩拉靠着人肉缓冲垫成功刹住了车,否则以她现在的吨位,估计要从长廊那头的彩绘玻璃窗飞出去。
“哦,pera!”阿尔弗雷德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你真是太棒了!”
幼龙昂起脑袋挡在人类身前,她不会为了人类的夸赞而欣喜,但会因为领地内为她所庇佑的存在遭到冒犯而愤怒。
若要接过王冕,必将有所负重。
面对另外两名逼近的利爪,她张开嘴,喉咙深处亮起一点跃动的橙红。
“呼——!”
这是一次真正的龙息,而不是烧毁零食车时过家家般的把戏,凝实如熔融琉璃的火焰以锥形向前喷射,可利爪的反应快得惊人,在火焰触及身前的一瞬向后急退,火焰边缘只扫中了他的右臂,特制的制服瞬间焦黑,下面的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见到可恶的敌人并没有如自己预想地瞬间化为灰烬,维斯佩拉有点失望,同时还忍不住流口水——她闻到肉香味了。
不行,再吃下去飞不动了可怎么办!
化食欲为愤怒,幼龙扑棱翅膀扑了上去,抓挠撕咬,辅以阿尔弗雷德时不时放冷枪,场面一时间乱得要命,满地都是战斗痕迹,可即使如此,利爪只要还能睁眼,还有一只手能动,就不会停止攻击。
还好援兵在此刻终于赶到。
散发耀眼光芒的金索如同一支破晓的利箭划破长夜,棱锥状的尖端撕裂皮肉,直接将所有利爪串在了一起,连嵌在墙面里的那个都没放过,很快三名利爪就被天之索包成了粽子挂在空中,天之索自动收紧,过程中还勒断了几根骨头,但没人在意。
凯勒斯一把抱起幼龙,紧张地转着圈观察:“天呐佩拉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嗷呜!”
幼龙骄傲地张了张翅膀,向凯勒斯展示自己光滑的鳞片,上面连个划痕都没有,幼龙的鳞片其实不比成年龙种坚不可摧,起码利爪是肯定能破开的,能毫发无损,那说明她在战斗中一次都没有被攻击到。
反倒是最开始撞飞第一个利爪的那一下,让她现在还有点懵。
让凯勒斯感知到的“伤”也是来自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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