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章玉书
里杰卡尔德起身，特意站到了凳子上，用力挥舞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用十分激昂的语气喊道：“大家放心，今天这场比赛我一定踢得对面巴萨球员哭爹喊娘！”
“……”
更衣室里因为里杰卡尔德这句话变得格外安静，顾沂虽然不知道里杰卡尔德他现在到底在燃什么，但他还是很给面子地鼓了下掌。
紧接着，更衣室里响起十分热烈的掌声，里杰卡尔德信心爆棚，跟着队友去做赛前最后的热身，在球员通道偶遇克鲁伊夫后立即冲上去放狠话。
顾沂那手伸得比尔康还快，但愣是连里杰卡尔德的衣角都没碰到。
“克鲁伊夫，我一定会让你哭着回到巴萨的。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克鲁伊夫没说话，只是拿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里杰卡尔德，扯起嘴角轻笑一声，“哦，那你加油。”
里杰卡尔德破防了。
如果克鲁伊夫再出声嘲讽一二，那里杰卡尔德可能会更加振奋，但克鲁伊夫没有。
那打量他的眼神，那毫不在意的笑声让里杰卡尔德在那瞬间回到了从前，当他在巴萨更衣室里质疑克鲁伊夫自己为什么无法再踢主力时，对方也是这么看了他一眼，随后继续坚持了自己的选择：瓜迪奥拉。
然后……他们再次蝉联了西甲冠军。
输球了没有他能证明他上场可能会赢球，可赢球了没有他，就……显得他很无理取闹、不自量力。
顾沂拽着里杰卡尔德到球场上热身，但后者因为克鲁伊夫心不在焉，眼睛一直死死盯着不远处站着的克鲁伊夫看个不停。
吉格斯再次凑到弗格森跟前提建议，建议让弗格森教练让他这个心性十分稳定的球员首发出场。贝克汉姆也凑了过来，站在弗格森旁边眼巴巴地盯着马拉多纳，心想后者会不会热身的时候突然心血来潮来个劈叉然后把脚给崴了上不了场。
弗格森：……
这两个小子真应该庆幸是汤姆在当队长，有汤姆在，他们更衣室的气氛相当和谐，大家都有啥说啥一点也不藏着掖着。
就算有争吵，但只要有汤姆在，这次吵架带来的影响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没有汤姆，就这两个这么大咧咧盯着队内前辈位置的小子，早就被吊起来转着圈抽了。
“离我远点。”弗格森一手一个将两人推开，“赶紧好好热身吧。”
“我换不换人还用不着你们两个指点。”
弗格森：要不是汤姆还在这儿，我现在就把你们两个吊起来转着圈抽！呸！不热身围在我这里干什么？围着我就能让你们两个的身体活动开了？
“好了，别再盯着他看了。”顾沂走上前伸手将里杰卡尔德的脑袋扳了过来，“你再看，他也不会掉一块肉。”
里杰卡尔德将自己的视线从克鲁伊夫身上收回来，冷哼一声，“队长，这场比赛结束后，他要是过来找你治病，你可千万不要答应他。”
“他当初退役是因为抽烟抽太多影响心肺功能了吧？”顾沂翻阅了一下自己的记忆，“还有因为跟阿贾克斯俱乐部的矛盾，之后转会到死敌球队力压你们阿贾克斯拿到双冠王复仇成功，功成名就之后才退役的吧？”
“他的身体问题我治不了，而且我觉得他应该对自己的球员生涯没有什么遗憾了。”顾沂耸了耸肩膀，“所以你所担心的状况压根不会发生。”
里杰卡尔德表情讪讪，“那，那这种事情谁能说得准呢？反正他要是真来找队长你，队长你千万不要答应！”
顾沂没有直接应下，而是开口调侃道：“哦～现在这个时候才喊我队长，平时就喊我汤姆？”
里杰卡尔德小脸，哦不，老脸一白，也不对……总之就是连忙摆手否认，“不是的，队长，你误会了，我就是觉得喊你汤姆的话，显得我们两个关系更好。”
“哦，这样啊。”顾沂点头，笑道：“我还以为你是觉得自己只在曼联踢一个赛季，我还算不上是你的队长呢。”
“不是的，汤姆，不，队长！虽然我只租借一个赛季，但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队长……”
“我也这么想。”顾沂开口打断了里杰卡尔德的话，“虽然只有一个赛季，这也是最后一场比赛，但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队员。”
里杰卡尔德听了这番话之后直接秒变呆头鹅，站在原地，整个人显得格外局促。
“所以，不用把克鲁伊夫他在赛前说的话放在心上。你是不是过来蹭冠军的，我还能不清楚吗？”
里杰卡尔德看着顾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队长……”
“你单纯就是为了我的训练计划书来的。”
里杰卡尔德瞬间僵在原地，大脑在这一刻停止运转。
“这是你在曼联的最后一场比赛了，”顾沂伸手拍拍里杰卡尔德的肩膀，“就向你最尊敬的球员和教练克鲁伊夫证明一下吧。”
里杰卡尔德低头否认，“他不是。”
“嗯，好。”顾沂不太相信，但还是点头，“那，这场比赛就让我踢得稍微轻松一点吧，行吗？”
里杰卡尔德用力点头，目光变得格外锐利，“我会的，队长，我相信你！”
“好，你可以相信我。”
……
……
“中央电视台！中央电视台！各位观众晚上好！”
“欢迎您继续在深夜的电视机前守候，您即将收看的是在雅典奥林匹克体育场举行的1993～1994赛季欧洲冠军联赛的决赛，这无疑是一场火星撞地球般的惊天对决！”
“巴塞罗那，在主帅克鲁伊夫带领下，拥有罗马里奥、瓜迪奥拉和斯托伊奇科夫的“梦之队”。”
“曼彻斯特联，在主帅弗格森的带领下，拥有汤姆、马拉多纳、里杰卡尔德、坎通纳、阿兰·希勒、罗伊·基恩的超级银河战舰。”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镜头给到了汤姆，他看上去非常淡定。”
“这绝对不是汤姆在强装淡定，对我们的球星汤姆来说，这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比赛。因为在过去的十年里，汤姆踢过很多场同样的比赛。”
“而这些比赛，无一例外，汤姆他都赢了。”
“而小部分球员，尤其是对弗兰克·里杰卡尔德来说，他的心情无疑是十分忐忑的。面对曾经的恩师克鲁伊夫和他曾经立下汗马功劳的“梦之队”，弗兰克·里杰卡尔德在这场比赛中究竟是旧情难忘还是恩断义绝呢？”
“嘟——”
葡萄牙主裁判阿贝尔·泽维尔用力吹响了全场比赛开始的哨声，曼联率先开球。
十分钟后，顾沂边路突破传中。
“汤姆！他在边路骗过了巴萨的防线，这一脚传中球又快又平！”
马拉多纳抢点射门。
“马拉多纳化身闪电出现在最应该出现的位置，一脚垫射——球进了！”
“球进了！恭喜曼联！开场不到十分钟他们就已经取得了开门红！这是一记来自汤姆的传球助攻，简洁、快速、高效！观众朋友们，这就是汤姆，这就是他一贯的踢球风格！”
夸完进球的曼联，话锋一转，解说员又问起了防守失败的巴塞罗那。
“巴塞罗那的防线到底在干什么？他们的门将苏比萨雷塔面对这个进球毫无反应！”
“场边的克鲁伊夫脸色都变了，他很清楚，自己场上的球员托大了，轻敌了！”
黄健翔十分震惊，完全不敢相信克鲁伊夫竟然这么干，“毫无疑问，克鲁伊夫本人也轻敌了，他竟然只安排了两个防守球员盯着汤姆？！”
“克鲁伊夫他是认真的吗？两个球员能防住想要突破的汤姆？他是还活在梦里吗？”
看台上，随队征战的曼联球迷们发出热情的欢呼声。
球场上，看准足球飞行角度，在足球落到草地上时垫了一下，让足球直接飞进球门的马拉多纳十分兴奋地冲向了里杰卡尔德，大手用力拍着对方的肩膀：“进球了，快谢谢我！”
里杰卡尔德面无表情地扯了下嘴角，但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谢谢啊。”
“嘟嘟——”
主裁判阿贝尔·泽维尔鸣哨，比赛继续。
巴萨拿到球权后在后场控球，慢慢向曼联半场推进。
当巴萨这边将球推进到巴萨前场后，巴萨中场组织核心瓜迪奥拉回撤到中卫之间，准备接球后再用他精准的长传对着曼联发起一次十分有威胁的进攻时，一道黑影侵入他的视野。
分不清是新仇还是旧恨，总之当年，更为年轻的瓜迪奥拉接替了里杰卡尔德位置成为克鲁伊夫“梦之队”的中场核心。
里杰卡尔德对瓜迪奥拉非常熟悉，在瓜迪奥拉触球前，在瓜迪奥拉还在调整自己身体重心的时间里，刚刚从曼联中场启动赶到的里杰卡尔德离他仅有不到五米远。
当瓜迪奥拉注意到那道黑影时，蹬地冲刺的里杰卡尔德已经冲到近前，后者的左脚狠狠扎进草皮，右脚像一把剪刀一样贴着草皮滑行。
一息后，在看台上球迷们的惊呼声中，里杰卡尔德的右脚十分精准先蹭到球，巨大的惯性让里杰卡尔德的身体继续向前，狠狠撞在了瓜迪奥拉的右脚上。
“砰”的一声闷响，这是铲倒足球的声音。
接着，瓜迪奥拉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声，后者被里杰卡尔德连人带球直接放倒在草坪上。
里杰卡尔德利用惯性迅速起身，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抱着脚踝表情痛苦的瓜迪奥拉，无视了主裁判吹响的哨声，立即转身用冰冷的眼神面向其他巴萨球员，盯着他们，用力拍了拍手。
“把人盯住！”——这是对旁边的曼联球员喊的，但里杰卡尔德的视线这个时候仍落在巴萨球员身上。
“这可是我的最后一场比赛！”——这是对巴萨球员说的，意思很简单，这是我在曼联的最后一场比赛，我不在乎什么黄牌、红牌，我会盯死你们，然后，毫不犹豫地断掉你们每一次射门的希望！
“嘟——”
主裁拍马赶到，向里杰卡尔德出示了一张黄牌，克鲁伊夫终于维持不住自己优雅淡定的神情，在场边气得直骂人。
“哎哟我的天哪，这球铲地可真狠啊！”黄健翔忍不住“嘶”了一声，“里杰卡尔德放倒了昔日的队友瓜迪奥拉，他的眼神简直比雅典冬夜的寒风还要冰冷。”
“里杰卡尔德起身后甚至没有去拉瓜迪奥拉——不拉人不道歉，反而立即投入防守指挥，很显然，今天的黑天鹅选择做一个残忍的复仇者。”
“弗兰克·里杰卡尔德在这场比赛中露出了自己的獠牙，他在告诉巴萨，告诉克鲁伊夫，今天这场比赛我会盯死瓜迪奥拉，锁死梦之队的中场核心，不会让巴萨有任何射门进球的机会！”
镜头给到了场边的克鲁伊夫，他正大声朝主裁判吼着什么。
“我们可以看到克鲁伊夫教练对刚刚主裁判的判罚十分不满，他认为里杰卡尔德刚刚的铲球也许应该拿到一张红牌。”
“但通过回放加慢放我们可以看到里杰卡尔德是先触球的，在主裁判这里，这就是一个成功的防守动作，只是由于惯性导致了附加的冲撞，所以刚刚这个铲球会更倾向于被定义为“鲁莽”，所以主裁发一张黄牌是非常合情合理的。”
黄健翔没说的是，这是欧冠决赛，现在才开场不到15分钟。主裁的首要任务是控制比赛而不是毁掉比赛，如果这么早就直接出示红牌将人罚下，让曼联10vs11，毫无疑问，主裁他在毁掉这场巅峰对决。
甚至于，主裁判阿贝尔·泽维尔出黄牌已经算是很严厉的了。如果当值主裁判尺度宽松，里杰卡尔德甚至只会得到一次口头警告。
克鲁伊夫心里自然也清楚，他现在的愤怒有一半是表演出来的，他在给主裁判施压，希望下一次对手曼联再犯规，主裁能直接发红牌。
“嘟嘟——”
主裁阿贝尔·泽维尔吹哨，球权给到了巴萨，由于犯规地点不在曼联半场，也不在禁区内，所以吹罚了间接任意球。
“瓜迪奥拉，他站了起来，还在不停地揉着自己的脚踝。”
巴萨很快开出了任意球。
“里杰卡尔德危险了，他现在已经背上了一张黄牌，在接下来比赛开始后的每一分钟内，巴萨的巨星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不断地冲击里杰卡尔德的这个点，如果里杰卡尔德不能保持理智和克制，那他很可能会被罚下场，这会极大地影响曼联的战术布局。”
“所以目前为止我们还不能确定里杰卡尔德的这张黄牌，将会带给曼联和巴萨什么样的影响。”
“瓜迪奥拉开球，罗马里奥接球射门——足球被保罗·因斯解围！”
保罗·因斯将足球一头顶出，曼联危机暂时解除，现场的火药气味更加浓烈了。
根本不用克鲁伊夫指挥，场上的巴萨球员就十分统一地将自己的进攻点移动到里杰卡尔德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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