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章玉书
里杰卡尔德的微微一笑，“没关系的范巴斯滕，我一点也不累，我能一直背着你站到天亮。”
范巴斯滕：……
累了，毁灭吧，这个该死的世界为什么现在还没有爆炸？
“那倒也不用，”顾沂笑着回过头看向里杰卡尔德，“先背他回更衣室吧。”
“塔瓦纳是吧？我们边走边说。”
“好的，教授。”
“既然是自己人那我就直接一点问了，你应该对他的伤很了解吧，具体的原因和你现在的治疗方案是什么？你有准备书面材料吗？”
“有的有的。”塔瓦纳瞥了一眼范巴斯滕，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其实我准备写一篇论文，等休赛期的时候就想着去曼彻斯特找教授你看看，但没想到……哈哈，这么一想我感觉自己确实有点点幸运在身上。”
顾沂：你确定你这句话不是在坟头蹦迪吗？
嗯……不对，好像他刚刚的话显得更冒昧一点。
在队医塔瓦纳这里，范巴斯滕现在的脚踝反复受伤一直不好最主要的原因是当年，也就是他刚来到米兰，1987年时范巴斯滕做的一个脚踝手术。
“当时是在瑞士由马尔蒂医生做的，我表示了反对但是我的意见没有被采纳。而事实证明我是对的，这次的手术加速了范巴斯特职业生涯的终结。”
“如果，”塔瓦纳抬头看向顾沂，语气中满是敬意，“如果教授你刚刚在球场上没有拉住那个铲球的球员，就只需要那么一下。”
塔瓦纳“啪”地一声拍了一下手，“对其他球员来说可能只需要两三周的休息就可以恢复如初，但对范巴斯滕来说，那一记飞铲有90%的可能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沂皱了皱眉头，“他的伤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教授你当时不知道这件事都那么坚定的去救他，你果然是医者仁心啊！”
顾沂：……
“不要答非所问，我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哦哦，”塔瓦纳老实低头，“好的。”
众人进了更衣室，塔瓦纳开始向顾沂讲解范巴斯滕的各种状况。
塔瓦纳对范巴斯滕的情况了如指掌，紧急处理也不需要顾沂动手，而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范巴斯滕后续的治疗问题：他的脚踝到底还有没有恢复的可能性？
“其实让他的脚踝恢复如初很简单的，只要他以后不再踢球就行。”塔瓦纳耸了耸肩膀，“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之所以想让自己的脚踝恢复如初是因为他还想继续踢球。”
“教授，我才疏学浅一直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我也没有那个能力让他能够像以前一样继续在球场上飞奔，这是我职业生涯最大的遗憾。”塔瓦纳扭头看了一眼十分乖巧的坐在凳子上的范巴斯滕，“教授，你有没有办法？”
那场手术之前，范巴斯滕以为自己做了手术之后就能跟以前一样继续在球场上自由飞翔。
但那场手术之后，范巴斯滕的伤不仅没有好转甚至还越来越严重。
因为手术失败了，所以在这之前曾经阻止过这场手术的塔瓦纳接手了范巴斯滕的后续治疗，他一直试图修复损伤，但他修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范巴斯特损耗自己的速度。
“您是运动医学的奠基人，是走在运动医学最前沿的人，如果连你都没有办法……”
更衣室里的众人纷纷屏住了呼吸看向顾沂，顾沂轻轻点了一下头，“我之前已经说了，我会试试的，应该有点把握。”
“太好了汤姆教授！”塔瓦纳立即笑了起来，“这场比赛结束之后范巴斯滕就跟你回曼彻斯特是吧？那个，我，我也能跟你一起走吗？”
“可以啊。”顾沂没有拒绝，“你是最了解他情况的人，有你跟着能方便不少。”
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的卡佩罗：所以拐走了我们的队员不说，还要拐走我们米兰的队医吗？
卡佩罗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扭头看向范巴斯滕，发现这小子的眼睛亮得都快要闪瞎他了。
卡佩罗：……
其实我是不太想说这句话的，但是范巴斯滕，请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 ：你去了曼彻斯特还会回来吗？还会回意大利吗？你该不会在曼彻斯特待着待着就开始在曼联踢球了吧？
“咚咚咚！”
更衣室的门被敲响，众人回头，看见了欧足联的工作人员。
“你们好，打扰一下。”工作人员露出了十分标准的笑容，“我们的领奖台已经搭建好了，该出席领奖了。”
“你们……嗯，汤姆先生？”
“你好。”顾沂将自己的紧急治疗包递给塔瓦纳，“你先帮我拿着吧，我跟他一起回我们曼联那边的更衣室。”
塔瓦纳点了点头，目送顾沂跟工作人员离开。
他这边刚一离开，里杰卡尔德就凑到了范巴斯滕跟前小声开口，“范巴斯滕，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我先去曼联踢上几个赛季，让汤姆先生他给我治好了，然后我到时候再回阿贾克斯踢球？”
范巴斯滕扯扯嘴角，十分无奈。
“你之前已经公开了，转会窗口开了之后阿贾克斯那边一定第一时间跟你签约。你这个时候拒绝说要去曼联踢上几个赛季，那你之后你可能就没办法再回阿贾克斯那边踢球了。”
里杰卡尔德顿时不吭声了，虽然他当年因为跟克鲁伊夫的矛盾出走AC米兰，但这完全不影响里杰卡尔德一直想要回到母队踢球的想法。
“我这不是想着，这样的话我能再多踢几年球……”
范巴斯滕抿了抿唇，“虽然我觉得汤姆先生他很厉害，但应该没有多余的精力在负责马拉多纳和我的事情之后，还能为你负责。”
“是哦……”
“而且，汤姆先生他为什么要帮你？”
里杰卡尔德顿时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是，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是有点道理，但话又说回来了，汤姆先生他没有理由帮我那他为什么要帮你？”
范巴斯滕十分骄傲的挺了挺胸膛，“我能让汤姆先生他写一篇能拿医学奖的论文。”
范巴斯滕扳着手指头为里杰卡尔德数了一下自己的优势：“我还算是一个很有名气的球星，我在整个足坛都很有名的伤病情况，几乎所有的媒体和球迷都认为我很快就会因为脚踝的伤而无法踢球。”
“整整4个旁人都没办法拥有的优势，汤姆先生他肯定愿意帮我。”
里杰卡尔德：……
“哦，那你还真是幸运呢。”
“谢谢。”范巴斯滕礼貌点头，“我也这么想。”
在球场上，当范巴斯滕将球踢进去的那一瞬间，他真的在恍惚间以为自己要跟球场永久的告别了。
但他没有，他不会告别球场，因为他的希望就在曼彻斯特。
在遥远的英格兰，在曼彻斯特，有一个叫汤姆的人，他化身太阳，用温暖的光照亮了他。
……
……
米兰球员踏上欧足联的深蓝色地毯走上了领奖台，从主席手里领到了亚军银牌。
“这是里杰卡尔德在米兰的最后一场比赛，他没能拿到冠军，这并不是一个美好而圆满的终点，但很有可能即使米兰再来一遍，今晚的米兰也无法战胜曼联。”
“让我们再一次恭喜曼联拿到了欧冠冠军！曼联，他们再一次让英格兰足球的名字刻在了冠军奖杯上！”
顾沂举起奖杯，慕尼黑球场上的欢呼声和音乐声相得益彰，谱写了一曲美妙的歌谣。
“我们是冠军！”
“冠军！三冠王！”
曼联拿到三冠王后，整个曼彻斯特，整个英格兰都在为曼联喝彩，为顾沂欢呼。
如果说国外媒体的报道重点都是顾沂在球场上，那代表着现代足球运动体育精神的惊天一拽，对于比赛的胜负报道只占据了一小块板面。
那么英格兰媒体可就比他们乱多了：有媒体报道顾沂在决赛中的帽子戏法，还有媒体在疯狂赞叹顾沂的体育精神……
总之，顾沂好像再一次在英格兰火了，即使是再老派的人都开始承认顾沂是个真正的英格兰绅士。
全世界的足球经纪人眼睛都红了：我要是汤姆的经纪人，那我躺着就能挣钱啊！就算汤姆不让我挣钱，只要我有这个名头，那以后简直一骗一个准啊！
但让所有人感到意外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的是，欧冠决赛之后，顾沂再次消失在了公众视野中：但这次他不是闭关写论文，而是待在办公室里拔头发。
顾沂家里没有秃头基因，爸爸理查德到现在头发都挺茂密，但顾沂感觉自己可能要因为这次手术而变成秃头了……
是的，手术。
但不是几年前范巴斯滕在瑞士做的手术，而是现在这个年代还没有被提出的，但在后世非常常见的踝关节镜下滑膜清理 + 微骨折术。
“关节镜技术我知道，50年代到60年代的时候就已经应用到临床上了，但现在才过去30年，这个技术还完全不成熟！我是知道现在关节镜下的临床手术操作正在增多，但是汤姆教授，你所说的踝关节镜下滑膜处理和微骨折术，我此前从未听说过。”
“我很尊敬您，但是，汤姆教授。”塔瓦纳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顾沂，“范巴斯滕，他是一个真正热爱足球的球员，在此之前我从未见过像他这样的球员，我完全无法想象如果他再经历一次手术失败他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会不会从此一蹶不振甚至，甚至……”
塔瓦纳说不下去了，捂着眼睛默默流泪。
“汤姆教授，我希望，在手术之前你能够告诉他……”
“你研究过心理学吗？”顾沂放下了揪头发的手打断了塔瓦纳，“我从几年前就开始在写一本书，这本书的名字是，《足球运动员的认知行为疗法》。”
“很多球员都有心理问题，塔瓦纳，直接告诉范巴斯滕并不会让他能像你所期待的那样坦然的接受有可能的失败，而是会直接击垮他。”
“你要做的，是在他面前表现出一副自信的态度，告诉他一定可以成功。让他保持一个好的心态来迎接手术的到来，术后的恢复也会更快更好。”
塔瓦纳闭了闭眼睛，“我知道，但是汤姆教授，如果手术失败呢？”
“任何手术都是有风险的。”顾沂表情平静地看着塔瓦纳，“他的左脚踝反复性扭伤，软骨严重磨损，几乎可以说是骨头碰着骨头，并且还有创伤性关节炎，他的每一次受力都会加重他的伤势。”
“如果继续重复你一直在做的消炎、休息和物理治疗，根本无法解决软骨磨损的问题，只能暂缓问题。”
“塔瓦纳，球场上不会一直有一个人可以拉住想要铲他的球员。他还想要继续踢球，就必须要冒这个风险。那么现在，你告诉我，范巴斯滕他还想要继续踢球吗？你想要回去劝他以后不要再踢球了吗？”
顾沂抬起手臂指向门口，“如果你觉得你能够劝住他以后不再继续踢球，那你可以现在离开，告诉他这个手术有很大的风险会失败，不要再做这个手术了。”
塔瓦纳抬起头看向顾沂，“范巴斯滕他不会放弃的……”
“是啊，他不会放弃的。他想踢球，所以就算你告诉他会失败，告诉他这次手术只有1%的成功率，那他在反复纠结犹豫后也会想要去拼一下这1%。”
“所以，塔瓦纳。”顾沂认真盯着塔瓦纳，“现在告诉他手术可能会失败，让他满心沮丧的上了手术台，会对他的手术带来什么好的影响吗？”
塔瓦纳摇了摇头。
顾沂面上的表情更加严肃，语气也更加冰冷，“那么现在，擦掉你的眼泪，笑着狂奔出去找到范巴斯滕，告诉他，‘我之前的担心实在是太多余了，汤姆医生他真的很厉害，范巴斯滕你会没事的，我们三个肯定能在医学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记住了吗？”
塔瓦纳愣了一下，“汤姆教授？”
顾沂站了起来，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走到塔瓦纳身边，居高临下的盯着他，道：“你有人情味，这很好。但在这之前，我希望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让你自己的主观判断影响到病人的心理状态，明白吗？”
塔瓦纳用力点点头，“我知道了，我刚刚是不是影响到他……”
“不然我叫你出来干什么？”顾沂哼了一声，“之前给你发结业证了？”
塔瓦纳瞪大了眼睛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顾沂垂眸，“重修吧，不合格。软骨再生术我记得我去年就提出了这个理论，但你身为队医，身为第一线的医生却对这件事情完全不清楚。”
“如果你没有学过运动医学，没有过来旁听也就算了，但你来学过，我以为你是有点上进心的。”
“塔瓦纳，别想着自己已经拿到证了就没事，我不认可，那这个证就没有用。对了，重修的时候再选一门心理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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