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NO.1死遁进池后 第80章

作者:深夜烧烤 标签: 无限流 爽文 马甲文 白月光 论坛体 无C P向

一大一小哭完,望着妻子宁静的面孔,付大愁眉不展。

可他只会更卖力地在地里刨,像是多流几身臭汗,就能从土里刨出来灵石似的。

一日,邻舍张二溜达过来,倚着门框,嘴里嗑着瓜子,皮吐得老远。

“听说镇上来了个仙师,招人试药,一天就给这个数!”张二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够你婆娘到下一辈子享福了。”

虫儿正蹲在灶膛前,努力吹燃那潮湿的柴火,火星子扑到他脸上,烫得他一哆嗦。

他抬起头,看见他爹猛地抬起了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出一点骇人的光,死命盯住张二那两根晃动的手指,像被魇住了。

虫儿抿住嘴巴,想叫住他,又有些向往这条路子。

万一呢?

他爹似乎也这么想。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虫儿爹竟罕见地换了身稍齐整的破旧衣裳,揣上两个冷硬的窝头,提起那个补丁摞补丁的包袱皮,对虫儿哑着嗓子说了句:“好生照看田地。”

便低着头,匆匆融入了晨雾里。

虫儿看着爹的背影,心里莫名地慌。

三日过去了。付大没有回来。

第四日头上,门外有了动静,虫儿按捺住激动,小跑奔出去。

却是张二。

这回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脸上挂着点不自在的笑,眼神躲闪,不敢看虫儿。

“老付家唉,你说这事闹的,”张二搓着手,站在门口,不肯进来,“那试药,嗨,仙师爷的丹,药劲儿猛了点儿。你爹没……没挺过来……”

“那人,我爹呢?”虫儿的声音发颤,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盯着张二。

“人?哎呦,仙师爷们多忙的人,哪管得过来这个,”张二支支吾吾,“许是,许是顺手扔哪处乱岗子了罢?听说那日试药的不止一个,都没挺住……这、这谁分得清谁是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挑粪的老汪捏着鼻子嚷嚷:“付家小子,付家小子!快去看看吧!后山那废茅坑里是不是你爹?臭得熏死人,赶紧弄走!”

虫儿脑袋里“嗡”的一声,什么也顾不上了,跌跌撞撞地冲出门,跟着骂骂咧咧的老汪往后山跑。

那间废弃的茅房塌了半边,平日里连野狗都不愿靠近。

离着老远,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就扑面而来。

老汪指着那黑黢黢的洞口,死活不肯再上前一步。

虫儿憋着一口气,那气在他小小的胸膛里横冲直撞,撞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眼睛酸涩得厉害,可他死死咬着牙关,愣是没让一滴眼泪掉下来。

他钻进那令人窒息的恶臭之中,借着破墙透进的微光,看到了一团模糊不堪,被蝇蛆啃噬的东西,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形,身上还挂着那件熟悉的打满补丁的破衫。

世界仿佛瞬间失去了声音。

虫儿喘着气,只觉整个人都直愣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那沉甸甸、软塌塌的尸体拖出来的,他用尽全身力气,拖到远处,找到一张自己带来裹尸的破草席。

然后,将那不成形状的父亲裹了进去,再用藤蔓死死捆住。

没有棺材,没有仪式。

他一个人,回去带了娘的草席出来,拖着两个沉重的包裹,一步一步往山上拖。

路很远,草席在地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沿途有零星的村人看见,立刻像见了鬼一样躲开老远,掩住口鼻。

挖坑费了他老大劲,最后只堆起两个小土包,压几块石头,摆上两个豁口的碗,里面装着寥寥几粒小米。

他坐在小土包前,盘着腿,愣愣地盯着那些石头。

为什么呢?

那试药仙师见死了几个人,便摇摇头啐了一口,背着手乘云驾雾离去了。

为什么他不用付出代价?

因为他很强,因为他背靠宗门?

如果自己也能修炼就好了。

.

怎么变强?

仙路缥缈,那是老爷们、仙师们的特权。他一个佃户之子,命比纸薄,连识文断字都是奢望,又何谈那吸风饮露的法门?

但他听说,镇上集市日,偶尔会有流落出来的最粗浅的练气口诀。

虽是仙门里不屑一顾的大路货色,却是他们这些凡人唯一能窥探那神秘世界的缝隙,哪怕只能练出几丝气感,强身健体,或许……或许也能多几分挣扎的本钱。

这个念头,成了支撑他不至于彻底沉沦下去的唯一念想。

他开始更拼命地干活。

白日在劳老爷的灵草田里,背脊弯成一张弓,汗珠子摔了八瓣。夜里偷偷摸上后山陡峭的崖壁,阴湿的沟涧,去寻那些不值钱的草药。

采药是玩命的勾当,黑灯瞎火,毒虫出没,一脚踏空便是粉身碎骨,但他顾不上了,几个铜板,几个铜板地攒着,渐渐有了点分量。

这一日,又是集市日。

天刚蒙蒙亮,虫儿便揣上那包沉甸甸的铜板出了门,那铜板贴着他的胸口,冰凉,却又滚烫,仿佛承载着他全部的身家性命。

集市还是那般热闹,人流熙攘,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但这热闹,却与虫儿隔着一层无形的障壁。

他小心翼翼地沿着街边溜,目光在两旁的摊位上逡巡,尤其是那些卖旧书、杂货的摊子。

他看到一个书摊,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戴着瓜皮帽,正眯着眼打盹。虫儿凑上前去,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老丈,有,有那种……教人练气的书么?”

老头睁开眼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那身破衣烂衫上停留片刻:“练气?小子,梦还没醒呢?那书也是你能问的?贵着呢!再说,就你这命格,啧啧,别练岔了气,死得更快!”

虫儿的脸唰地红了,又瞬间变得苍白。

他攥紧了怀里的铜板,那坚硬的触感给了他一丝勇气:“我,我有钱……”

“有钱?”老头嗤笑一声,声音提高了几分,引得旁边几个摊主都望过来,“几个大子儿啊?够买一页纸么?去去去,别耽误我做生意!穷鬼胚子,还想修仙?”

周围响起几声不大不小的哄笑。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虫儿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羞愧、愤怒、委屈交织在一起,堵在胸口。

他不死心,又寻了另一个摊子。

那摊主倒没直接讥讽他,却也是爱答不理,只漫不经心地摆手:“没有没有!那种东西哪是随便卖的?快走!”

一连问了几家,结果大同小异。

虫儿走着,脚步越来越慢。

变强?念书?修仙?

真是痴人说梦。

他这样的人,或许只配烂在泥地里,悄无声息地死掉,就像他的爹娘一样。

心头的火苗,眼瞅着就要被现实彻底浇灭。

就在他万念俱灰,准备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这与他格格不入的喧闹时,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了一个极扎眼却又极冷清的角落。

那是在集市最偏僻的一个拐角,几乎没什么人经过。

一个小摊子孤零零地摆在那儿,摊主竟是个白发小孩,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正支着下巴,一副百无聊赖、昏昏欲睡的模样。

那孩子生得极是好看,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眼睛也是罕见的白色。他穿着一身料子看起来颇不寻常的宽大衣袍,干净得与这尘土飞扬的集市像是两个世界。

这般模样,按理说早该引起围观或是不怀好意的窥探,但诡异的是,周围人来人往,竟无一人朝他那边多看一眼,仿佛那角落根本不存在一般。

虫儿正觉奇怪,又被另一处特殊吸引住了。

摊子旁边,歪歪扭扭地插着一块小木板,上面写着几行字,那字迹飘逸出尘,与这集市上的俗气截然不同:

“小发善心,10文1本,限定今日,过期不候;另:接寻人的活,5文起步,随机免费。”

虫儿的心莫名地动了一下。

像是溺水之人,忽然看到眼前漂过一根稻草。他太想要一本书了,哪怕是假的,是最劣等的!

那“10文1本”的字眼,像钩子一样钩住了他几乎熄灭的希望。

他犹豫着,踌躇着,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

越靠近,越发觉那白发小孩的奇异。

周遭的喧嚣到了他摊子前几步远的地方,仿佛就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了,变得模糊不清。

虫儿站定在摊前,有些手足无措。

那白发小孩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清澈得惊人,似乎能一眼看穿他破衣烂衫下的窘迫。

“买书?”小孩开口了,声音清越。

虫儿紧张地点点头,喉咙发干:“……什么书?”

小孩支着下巴,笑了笑:“自然是能让你得道成仙的书。”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心思?!虫儿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疑。

“别瞅了,”小孩浑不在意,又打了个哈欠,指了指旁边的木牌,“10文,概不还价。没钱?那便算了。”

虫儿下意识地伸手入怀,紧紧攥住那个破布包。

他手指颤抖着,摸索着里面铜板的数目,一遍,两遍……只有八文,还差两文。

巨大的失落和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他,他脸涨得通红,声音细若游丝:

“我,我只有八文……”他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下一句,“能,能便宜点吗?或者,我先欠着。我一定还!”

白发小孩摇摇头,语气没有半分波澜:“说十文就十文。少一文不行,欠一文更不行。”

他顿了顿,目光在虫儿那瞬间黯淡下去,却仍咬着牙强撑着的脸上扫过,又慢悠悠地补充道,“不过,我这儿也寻人,五文起步。你要寻谁?说不定,还能免费呢。”

寻人?

虫儿愣住了。

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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