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夜烧烤
宿主心音笃定道:[所以它的主人必然认识我,才会给我设置后台权限。]
系统从这句话里尝出一丝难品的味道:
[并且,这个人对你的感情一定非常、非常的复杂……得到了这种级别的传说道具,在了解你的所有人生过往之后, 不去暴露你的马甲,反而放出你过去的真实经历,将它们制作成游戏剧情,帮你收集人气和愿力……可是,明明这些操作是在助你恢复, 却又暗戳戳地在一些游戏文本中,设置“诡新娘”这样的称谓来恶心你。]
金色球体感到一阵恶寒:[噫, 如果这人没出意外, 此时还在操纵道具, 难以想象ta会用游戏镜头对你做出什么事。这样看来,还不如规则书自己生出的意识呢。]
[帮助你却又讨厌你……小姚,你觉得ta会是谁?]
姚恒英沉思:[这类人还挺多的。]
系统:[……?]
荣老夫人从她的怀中抬头,双手紧紧抓住她冰冷的手臂, 浑浊的眼睛里透明的泪水不断溢出,沿着皮肤褶皱簌簌流下:
“将军,您受苦了……您,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邱将军僵硬的脸上做不出多么生动的表情,讲话时也有几分呆愣:“醒来、就、活了。”
活了,如活。封婷心中复杂地想,邱姑娘现在这样的状态也好,虽然找回了过去,但终究不是自己回想起来的,像是听别人的故事一样,至少不会感同身受,痛不欲生……那也太不公平了,生前遭受了那么多委屈,死后还要活在无限痛苦之中。
倒是荣老夫人实在可惜,曾经崇敬的将军回来了,即便回来的是一只冤魂。可本世界实际已经不存在,眼前重逢的二人分别是怨鬼和亡灵。
“您还是记忆中那样年轻……”已经猜到原因的老夫人没有深究,她望着红衣女子出神道,“您这些年过的还好吗?”
邱佳玉平直地抬起一只手,指向那边闲站的一排:“很好,有了、新的同伴。”
被指到的赵约马上立正了,旁边的莫古扎嘴角一扯,似乎想发表一些独特言论,被不知何时游荡过来的宋麒一脚踩住了脚背。
那必然很疼,封婷瞧着,白发小伙眉毛倒竖,咬牙切齿的,却又不好当场发作,整张俊脸全憋红了。
“老夫人,您放心吧,”封婷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右手按住左肩,凛然道,“邱姑娘是与我同进同退的伙伴,往后余生,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
这句话好像有点奇怪?算了,怪就怪吧,在场皆队员,没敢人吐槽。
旁听许久的中年汉子扭捏地凑过来:“那啥,你真是啊?方才实在对不住……莫非是老天显灵护佑大夏,才召回了昭通侯的魂灵?”
“报——”
众人一惊,皆转身看向匆忙跑进来的小厮。
来人气喘吁吁,面带悲意:“那群铁勒人到城墙外头了!”
.
这是一个无星无月的冰冷黑夜。
远处,敌军旗帜高高飘扬,火把与铁甲连成的黑潮越来越近,重重叠叠的马蹄声震慑着城墙之上的每一个士卒。
无形的压力如不断上涨的潮水,一点一点漫上城头,拍击着守军们惶恐渐生的胸腔。
没有人说话,包括被赵国公护在身后的静海公主。
郭月初第一次闻到混杂着泥土气息的刺鼻铁器味。
原来这就是战场。
“我,我已经按你说的吩咐温公公了,他答应我会适当放权给你说的那些人。”她心道,并悄悄移动视线,打量着斜前方着装怪异的年轻女子。
大姐姐一手按在腰部的长方形口袋上,一手握着一对长镜放在眼睛前面——她的同伴介绍,这是一种望远镜。
体内另一个灵魂像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他们应该是来找我的,总之,跟着这种制服的人走就对了。”
赵国公揉了揉她的脑袋,在左副使的长久凝视下终究没说什么,摆摆手同意了。所以此时,这支特殊的小队同样站到了城墙上。
岑千绪不认识这群陌生人,但却对他们非常信任,听说,在她生活的世界里,这群人天然具有保护民众的责任。
听起来像另一种“邱家军”。
郭月初自以为隐蔽地挪离眼神,又提出另外的困惑:“你之前为什么告诉我‘要小心姓章的那个人’?他是我姐姐的同门师兄,他,他一直对我们挺好的,小时候,他还问过我要不要随他一起习武……而且他看到姐姐的棺材时,表情看起来非常悲伤。”
岑千绪默了几秒,才慢慢道:“我也说不清楚,但我一向相信我的直觉,它救了我很多次——那个章少华和你相处时,他表演痕迹很重,悲伤、难过、痛苦皆有,但是太自然了,自然到像理论上应该发生的状况。”
“像是一个他给自己设置好的程序,一出戏剧排练到了这个故事点,他扮演的角色应该做什么,所以他才这么做。简而言之,动作到位,情感虚浮。”
郭月初似懂非懂:“所以你才嘴上说心疼他无缘无故入狱,一边悲恸流泪,一边安排他去一处空府待着,实际打算先晾他一晚。”
另一个灵魂语气幽幽:“如果他要坏事,晾他十天十夜也行。”
静海公主:“……你好熟练。”
岑千绪冷静道:“没什么,只是看过几部宫斗剧,知识素材丰富罢了。”
城上城下,噬人的死寂不知持续了多久,终于,斜前方的大姐姐忽然做了个手势。
四周守军不明所以,左副使大人依旧揣着手,赵国公微微皱眉地盯着她。
而后面几个她的同伴同时抽出一个形状奇怪的物什,轻微地“咔嚓”几声,摆出相似的姿势,黑洞洞的小圆口瞄准了勒马停在城下的铁勒人大部队。
……新式弓箭吗?
“喂,城墙上的——赵国公荣国永,我知道你!”
敌军阵前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一支火把嚣张地高高举起,随后一个粗粝嘶哑声音猛地炸响,带着一种刻意运足了气力的冲劲,硬生生撞破了凝滞的空气,清晰地砸上城头:
“我们前王妃上不得台面的姘头,也能在大夏人那边混个将军当,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那尿裤兜的皇帝小儿早跑没影了!——把这烂摊子、把这孤零零的破墙留给你们这些短命鬼垫背!——可笑不可笑?!啊?!”
一阵阵张狂的笑声从火光里传来。
静海公主低头,见舅舅已全身肌肉紧绷,侧脸状若捕猎的猛虎。
传闻如今的铁勒军大统领是当初磨双羊王子的血脉,分兵进攻商范城的头领则是年轻气盛的小王子,磨双羊之孙,阿迪莱。
喊话者似乎毫不在意是否有回应,声音里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得意和原始的野蛮:
“识相点!——现在开城跪降!老子我发发慈悲,赏你们个全尸!手里的刀还能给你们个痛快!”
“要是再不识抬举……”那年轻的声音拖长了,威胁意味浓得滴出血来,“等老子把这破墙砸烂了冲进去……哼!男的,统统砍了脑袋垒成京观!女的嘛……”
郭月初骤然握紧舅舅的手臂。
那大姐姐五指合并,轻轻劈开空气,像是一个约定好的信号。
“放。”
她吐出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沉凝。
……放箭吗?
“砰!”
一声,两声……一共四声,比箭矢更加轻柔,比投石机更加温和,陡然刺破了沉重得几近凝固的空气。
敌阵最前方,四支火把斜斜坠地,那狂妄的声音也消失在风中。
余下一片崭新的寂静弥漫开来。
提前让亲卫代替自己去阵前喊话的阿迪莱瞳孔猛地一缩,冷汗瞬间打湿了后背,像是被死死钉在原地,一时竟说不出话。
大夏人怎么做到的?
随军大巫、巫的徒弟、他的亲卫、他的副统领……死亡降临得如此突然,没给他们留出半点反应机会。
四具尚且温热的尸体摔进尘土中,皆仰面朝上,嘴巴张开,死不瞑目。
情报有误,他们掌握了前所未见的可怖法术!
这种法术是否还能再来一次?甚至多次?
连大巫这样强大的阵法尊者也无法应对……他们今晚还有胜算么?
不对,不能这样想,万一这种法术不能长期施展呢?万一施术者功力撑不了太久呢?
或许法术材料有限,被迫封城的大夏人没有那么多储备,今夜这四声只是他们在虚张声势!
对,先撤兵扎营,就地观察,找出破绽……不能就这样一无所获地跑回草原,大王会剁了他的。
粘稠的沉默中,阿迪莱挥刀下令。
涨潮快,退潮也快。三万铁勒军行动迅速,无声地调转马头撤离城下,远远退至两百米开外的平原地带。
他们并未就此打道回府,只是在那处安营扎寨,将一排一排短围栏摆在账前,这个距离,竖起的火把光晕已看不太真切。
一场硬仗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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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人,卡点赶上了[墨镜]
第32章 风暴将至
【铁勒军营寨, 中军大帐一侧。
篝火稀疏的一处角落,一座稍小却饰物显赫的帐篷被厚重的毛毡捂得严严实实,唯有一缕奇异的、混合着腻香的青烟从缝隙中逸出, 又迅速被风吹散。
身着铁甲的巡夜官手持火把经过, 他鼻尖一动,闻到了些许尚未散尽的怪香。
借着火光, 他放轻脚步,缓慢靠近香味源头。
……那是王的客卿、统领的幕僚、大巫的客人,尊贵的纥乌答大人所在的帐篷。
深夜时分,想必阿迪莱统领都睡下了,幕僚大人这是在做什么?
巡夜官有些犹豫, 他既不想得罪来历神秘的纥乌答大人,也不愿自己巡逻的这一夜出什么意外,如果大人在帐中莫名遭遇不测,待天亮时,他必然要被统领砍掉脑袋的。
思及此处, 他决定掀开帐帘。
他自知武艺平庸,于是并未掩饰铁甲发出的声响, 而是边掀起布帘, 边小心地将火把伸进去:“纥乌答大人, 您是在……”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伸进去的半支火把仿佛被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吞噬了,重量一下子轻了大半,可他没感受到有什么动物啃食的拉扯感。
总、总不能是被阴影吃掉了吧?
抽出一支断面平滑的长棍,上面火焰已熄, 阴影逐渐延伸至他的四周。
无声的恐惧漫上心头,巡夜官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面上仍故作镇定:
“纥乌答大人, 您在里面吗?”
他不敢贸然进入,默等一分钟之久,才听到里面传来一道不耐烦的男声:“干什么?!别来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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