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夜烧烤
“传闻无题剑尊大器晚成,气破河山,剑出如虹,乃剑修的第二座高峰!”
姚恒英放软了声音,眼眸闪烁,甚至带上几分崇拜之意,“想必,接下您兄长的一……二三四五剑,不成问题吧!”
晏庭秋的嘴角抽了抽。
让他去对抗兄长晏庭芝?
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他们兄弟二人的关系……很复杂。
晏庭芝是天生剑骨,千年难遇的剑道奇才,从小就被宗门寄予厚望,性格清冷孤高,一心向道。
而晏庭秋呢?天赋不算顶尖,性子又散漫,喜欢游山玩水、吟诗作画,对枯燥的剑道修行提不起太大兴趣。
长大后,晏庭秋自己摸索着成了剑修,走的还是前无古人的路子,才勉强入了兄长的眼,或者说,是入了兄长“需要教育”的名单。
那段时间,是晏庭秋人生中最黑暗的岁月。
每天天不亮就被拎起来练剑,练不好就没饭吃,练错了就被剑气抽,稍有懈怠就会被兄长那双冰冷的眼睛盯着,盯到他头皮发麻,自觉滚回去继续练。
后来太素大概是发现,这个弟弟实在无法领悟自己的“道”,朽木不可雕也,才终于放弃,将他放生民间。
但那段痛苦至极的修行时期,至今仍是晏庭秋的阴影。
晏庭秋深呼吸,再深呼吸,脸上的笑容不太温暖:
“会长大人,我可以帮您,但总得让我知道您的计划吧?”
“计划很简单。”姚恒英拍了拍他的肩膀,“拖住太素一会儿就好,我相信你。”
又是这样,避重就轻。
晏庭秋收起折扇,在与联盟会长的对视中率先移开视线,凉凉道:“有想法,却不方便同我讲?”
“本来想说没有,”姚恒英诚恳道,那双纯黑色的眼眸直视他,清澈得像在说真心话,“但考虑到你听完之后大概率会怒发冲冠、暴跳如雷,所以我会说,嗯,有一点。”
“……”
现在不是说出来了吗?!
这回晏庭秋是真的气笑了,“国师大人,您在惹人生气方面果真天赋异禀。”
“谢谢,说明我对你非常坦诚?”
A-1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抬起膝盖,直接给了晏庭秋一脚,“没骗你,真的有一点!”
在播报其他区域探索度那一刻,他竟然恢复了双腿。
虽心神震荡,但他面上不显,找机会回了一趟造物空间确认,再将机械肢体放回去。
此前,他借用共生契约,以自己的四肢封印了主神的所有心脏,削弱祂的权柄……所以,他的双腿恢复,代表主神的心脏们同时回归。
他与主神的契约依靠对方赐予他的权限,但心脏们的回归并未得到他的允许。
——有什么力量,绕过了他的权限,让那些心脏们复苏。
此前,他一直以为任务者们面对的敌人是那位死不干净的主神老登……现今看来,似乎不止。
鉴于老登给予他最高权限时已神志不清,当时他便心存疑惑:那不是人的家伙何时那么慷慨了?
那时来不及深究,现在,他合理怀疑是主神裂开了,或者,被什么更恐怖的东西顶替了。
前者尚可,裂得好啊,多裂几片!
但后者可不太妙。
能够顶替万界顶端的主神,新登绝对不会是什么善茬。
有那种位格,那种层次……莫非,是主神的“父亲”,老老登?
嗯,极有可能……主神吃了那么多等同于祂父神身体碎片的基石,真的不会产生副作用吗?
仔细回想,老登一次又一次地沉睡,很可能是祂不得已而为之,但也只能延缓负面效果。
这叫什么,“吃了我,所以成为我”?
姚恒英打算先将核心们拼起来,试试能否找出权限受阻的原因,再对症下药,逐一击破。
积攒至今的人气值,将是他最后的底牌,可不能浪费在应付故人纠缠上面。
晏庭秋不知游戏的存在,这部分不必告诉他。
姚恒英活动了一下双腿。
契约附带的剧痛突然减半,他一时间竟不太适应。
因为持续的剧痛,平常行走、打斗时,他需要分出一些力气去平衡痛楚,减缓行动间的滞涩,以免旁人看出来。
好在他耐痛能力很强,至今除了月神巫没人知道。
现在又得重新习惯了……但总比之前好。
对方力道不大,于是晏庭秋没躲。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听到金属碰撞声的心理准备——
但没有。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小腿部位。
没有响起。
晏庭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豁然抬头,意识到什么:“你……”
“嘘。”A-1神秘地竖起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眼眸里漾起促狭的笑意,“我只告诉了你哦。”
晏庭秋没说话。
刚才那一脚,让他恍惚间回到了千年前。
彼时,晏庭秋虽领了个帝师的虚衔,但每周四次的朝会却经常缺席,他更喜欢游历山水,寻访古迹,或者找个清净地方喝酒吟诗。
但好几次,他运气不佳,被当朝国师亲自逮回去参会。
大越上朝的规矩和其他朝代不太一样,群臣不需要站一整日,皆有坐席。
尤其是太宗时期,皇帝奇思妙想颇多,某年大手一挥,给每个座位做了定制化。
每年年底,内务府会根据各位大臣的年度政绩,给他们的座位进行装饰,谁勤奋谁懈怠一目了然。
群臣为此打了鸡血,为了自己座位的外观能够见人而发愤图强,明里暗里争奇斗艳。
政绩最优者,座位镶金嵌玉,雕龙画凤,华丽得如同小型宝座;政绩平平者,座位简朴低调;至于那些摸鱼混日子的……
比如晏庭秋。
他的座位永远是一把连漆都没上的原木椅,摆在大殿里寒酸得扎眼。
为此还衍生出不少典故。
“玉座”指代清官,“锦座”指代能臣,而“木椅”……特指晏庭秋这种不怎么干活的闲人。
晏庭秋倒是不在乎。
木椅就木椅,坐着还挺舒服。
国师的座位就在他旁边。
每次朝会,当晏庭秋开始走神的时候,旁边的国师大人就会不动声色地轻轻踢一脚他的木椅。
千年过去,物是人非。
他从大越帝师变成了无题剑尊,而国师大人恢复了任务空间A-1的身份。
但有些东西,似乎从未改变。
“那边的叛徒呢?”
晏庭秋收回思绪,瞥了一眼不远处。
朱瞳还站在那里,粉色重瞳盯着他们,他向那家伙笑了下,转头面对A-1,“又一个缠着你的?”
“他很闲,”姚恒英语气平淡,“由他去吧。”
晏庭秋挑了挑眉,没再追问。
他知道朱瞳的事,知道一部分。
联盟会长曾经的学生,后来叛逃加入归一教团,现在又莫名其妙地跑回来,一副追随老师的样子,不知是真是假。
性格扭曲,手段偏激,是个麻烦人物。
就在晏庭秋思考时,异变突生。
大殿的另一侧,空间剧烈波动。
“嗡——”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在空气中荡开。
涟漪中心,黑暗像幕布般被撕裂,三道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那个,让所有看到它的人,都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那东西勉强能看出人形。
瘦长,像是被强行拉伸过的橡皮泥,四肢和躯干的比例怪异,没有毛发,没有五官,头部只是一个光滑的鸡蛋形状,看上去有些痴呆。
下方几个任务者眯起眼睛,立刻认了出来。
——归一教团的教皇。
在它的身侧,是长着四张脸的羽毛树桩,圣女渡回笙。
和唯一的人类外形、微微侧头的付晋冲。
他已褪去比尔德的外表,此时黑色长发披在身后,深紫色的眼眸泛着幽光,姿态优雅,面上没什么表情。
他稍稍躬身,对身前的教皇和圣女恭敬地说道:
“大人,核心就在这里。”
王鑫刚把最后两个孩子送出去,一回头,就看到了这突兀出现的三人。
老人的脸色瞬间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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