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夜烧烤
那目光平静,太过逼真,以至于对方眼底惊心动魄的……冷漠,亦像极了本人。
与他记忆中仅有的几次近距离觐见时,所感受到的,来自那位神下侍者的注视,几乎、不,完全重叠了!
何首乌盯着、看着那双眼睛,出了神。
他张了张嘴,枯草般的头发无风自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甚至没有听到身后传来的一声声凄厉惨叫。
那些跪伏在地的纠察员们,仿佛被无形的镰刀收割,阴影般的躯体一个接一个地僵直、碎裂、化为齑粉,连最后的呜咽都未能吐出。
整个过程寂静而迅速。
直到冰凉的触感,扼住了他由根须盘结而成的脖颈部位。
何首乌涣散的目光艰难地下移。
他看到了一只苍白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优雅得像是艺术品,却不知何时,已轻松地扣住了他的咽喉。
只此一动,便将他所有的妖力、生机、乃至思维都瞬间冻结。
窒息感汹涌而来,意识犹如坠入深潭的石子,迅速模糊、下沉。
眼皮无力地耷拉下去,最后一瞬,何首乌模糊的视野里,那只苍白的手缓缓上移,五指张开,完全覆盖了他的整个面部。
根须、块茎、枯发……所有构成他头颅的部分,在那掌心下无声地扭曲、变形、继而化为细微的粉尘,随风散尽。
何首乌什么也不知道了。
“啪。”
一声轻响。
姚恒英松开了手,任由那最后一撮深褐色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混入山洞内的小水坑。
啧,情报能力真菜,不知道A-1打赢复活赛了吗?
不过,某方面还得感谢他们,他正准备去抢一名幸运儿的邀请函呢,现在倒是省下了功夫。
嗯……?
姚恒英忽然回想起来,这群纠察员来自鹰部,而现在的鹰部组长,似乎是他以前的徒弟,A-10。
刚才从宋麒那边见到他,他刚到《灾难日》世界不久?
可其他部门的纠察员应该有在本世界潜伏……那就是,没人告诉他?
那小子人缘一如既往地差啊,不论是昔日的联盟公会,还是现在的归一教团,从来不得人心。
粉尘有剩余,他颇为嫌弃地甩了甩手,甩干净了,又低头看了眼当下的躯壳。
人偶,得意作品?
哼哼,现在是他的了。
仿什么不好,竟然仿他本人,没想过原主会找上门么?
似我者生,意思是,我生。
将人偶扔进造物空间,替换本体出来,活动一下筋骨,姚恒英才满意地抬起头,望向石洞入口的方向。
那里的阴影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清理干净一众纠察员后,洛师淮缓缓从昏暗的光线里走出,利落的制服与周围污秽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璀璨的金发流转着电流般的微光,深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地面。
那里除了些微灰烬,什么也没剩下。
她的军靴踏在潮湿的石地上,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在她完全停下脚步之前,姚恒英已经转过身,面向她。
他随意地行了一礼,抬眼时,露出一个笑:
“欢迎队友大人。”
洛师淮颔首,算是回应了他的问候。
她的视线掠过他,投向山洞更深处的黑暗,微微皱眉。
所谓的教团纠察员,到底物种非人,竟偏好这种脏污之地。
“附近磁场紊乱,应该有一处被隐藏起来的空间节点,”洛师淮的声音平稳无波,“能量图谱显示,它对应天幕坐标系上的一个红点。”
姚恒英沉吟片刻,思索道:“本世界的人类联军……应该也监测到异常,在周围布置了吧?”
“不必担心。”
洛师淮收回目光,看向他,“在他们找到确切入径之前,我不会让他们进去。”
姚恒英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加深。
在他的感知里,游戏镜头来到了他们所在的石洞。
“哇,”他语调轻快,“元帅大人真可靠。”
可靠的女士笑了一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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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人,今日份[可怜]
联手,一起去炸鱼塘(x),然后碰到——[狗头]
第160章 区域核心
天幕上的其中一个红点, 位于华国境内西南部,毗邻那条见证过无数马蹄与茶香的古老驿道。
从地面仰视,红点对应的天空区域, 悬浮着一个直径约数百米的灰色球体。
它的轮廓表面缓慢流转着类似气旋的纹理, 寂静地镶嵌在蔚蓝天幕中,将下方山脉与城镇笼罩在淡淡的阴影下。
此时, 昔日熙攘的各个城镇内,防空警报刚刚过去,便响起一阵阵军用车辆引擎的轰鸣,不少车头挂着喇叭,循环播放着疏散指令。
穿着各异、胸前佩戴着统一异能者徽章的人们, 穿梭各个建筑之间,引导协助民众撤离。
丁玢抹了把额角的汗,短发被汗水浸湿,几缕贴在额前。
她穿着便于行动的作战服,身姿干练, 正站在一处临时指挥点前,语速飞快地向身边几名组员交代事项。
同时目光不断扫视着那些背着行囊, 有序通过检查点, 进入地下通道的群众队伍。
“三组, 负责断后排查,确保C区无滞留!李哥,带几个人去帮一下那位老人家!”
一位头发花白,步履蹒跚的老大爷被年轻的异能者小心搀扶着走过, 突然停下,颤巍巍地回头,看向丁玢的方向。
混浊的眼睛里盛着感激:“姑娘, 你们辛苦了……谢谢,谢谢你们……”
旁边几位同样等候通过的大妈也纷纷看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
“是啊,多亏了你们这些有本事的孩子。”
“自己小心啊,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等恢复秩序,姑娘过来我这儿,我肯定请你吃饭!”
丁玢愣了一下,连日高度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
她喉头一哽,用力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应该的。大家快进去,里面安全。”
目送最后一批群众消失在通往地下避难所的厚重闸门后,丁玢才轻轻舒了口气,对组员们挥了挥手:“按计划,前往下一个集结点。”
刚走出临时搭建的防护工事,回到地面,口袋里的通讯器却突兀地震动起来。
丁玢皱了皱眉,这个时候……
她本以为是上级的紧急指令,可瞥见屏幕上闪烁的那个备注名时,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是妈妈。
她们母女关系早已降至冰点。
得知她是异能者后,母亲始终无法理解她为何放弃稳定的编内工作,执意加入所谓的外勤队伍,更对她常年奔波在外的经历又怕又怒。
一次次争吵,一次次不欢而散,最后只剩下沉默和越来越少的通话。
近期,丁玢调来外省后,联系更是寥寥。
这个节骨眼上,母亲突然来电……难道是出事了?
老家那边也被波及了?
担忧瞬间压过了其他情绪,丁玢几乎是用抢的速度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微微发颤:“妈?你现在怎么样?在哪儿?安全吗?!”
电话那头,是一片令人心慌的沉默。
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和隐约的……电视新闻播报的背景声?
丁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妈?说话啊?你没事吧?”
良久,母亲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藏着一种丁玢从未听过的平静:“我……在电视上看到了。”
丁玢一怔。
“新闻直播……记者后面,那个穿着黑衣服,跑过去扶人的短头发姑娘,是你,对吗?”
母亲的声音很慢,像是在一字一句地确认,“那么多人往外跑,就你们往里冲……那边天上有那么个吓人的东西……”
丁玢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倏然收紧。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又是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丁玢以为母亲会像以往那样,开始责备、哭诉、或者干脆挂断电话时,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
“那工作……很危险吧?”
“……”丁玢的鼻腔猛地一酸。
“我之前一直想不通。觉得你傻,倔,不听话……好好的日子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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