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夜烧烤
“好麻烦,我当见习冒险家好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恰好经过一小片深紫色花海,占星师微微一笑:“我叫雷鸣鸢尾。”
艾厄罗斯低头一看,认真道:“哦,那我是银叶草。”
待他重新抬头,斗篷人的身影已无影无踪。
啊,雷鸣鸢尾长了腿,溜得真快。
自那日分别,艾厄罗斯觉得见习冒险家这个身份很适合游历。
可惜他没有也不打算进城去弄那什么资格证。
没有那盖着官方印章的硬纸片,许多雇主对他抱有深深的怀疑。
这很好解决,既然不能以冒险家的身份接任务,那就扮演成其他身份好了。
某日,一个规模不小的商队途经一处偏僻村庄,招募临时护卫。
商队主人厄多,一个眼神精明中带着狠戾的中年男人,正大声吆喝着条件。
艾厄罗斯混在围观的人群里,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气息,收敛起所有可能引人注目的特质,将自己完美融入了那群渴望赚点快钱的闲汉之中。
他甚至还让自己看起来带了点营养不良的苍白和畏缩,凭借这毫无破绽的伪装,他成功被厄多挑中,成为了商队护卫中的一员。
商队启程,车轮辘辘,扬起尘土。
艾厄罗斯被分配看守队伍中间几辆用厚重皮革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马车。
这些马车没有窗户,只在后方开了一个小门,时常传出细微哭泣声和锁链碰撞声。
艾厄罗斯那双看似平淡的红瞳闪过一丝了然。
他感知到里面是活物,是人类,而且能量波动混杂着不安与悲伤。
在一次短暂的休整中,看守换防,他借着整理货物的机会靠近其中一辆马车,透过皮革接缝处一个不易察觉的微小破洞向内望去。
马车内部被改造成了木笼,关押着几个面容姣好,但神色惶恐憔悴的男女。
而就在这群可怜人中间,他看到了一个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熟悉身影。
那人依旧穿着一身深色衣物,只是略显凌乱,靠坐在笼子角落,兜帽拉得很低,坐姿比其他人闲适许多。
艾厄罗斯绝不会认错雷鸣鸢尾那半张脸的轮廓。
似乎是感应到了窥视的目光,占星师也微微抬起头,视线精准地对上了那个小洞后的红瞳。
两人隔着皮革与木栏无声对视。
艾厄罗斯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语气平淡地如同在问候天气:“好巧,又见面了。”
笼子里的占星师明显僵了一下,随即,一个无奈又费解的声音细微地传了出来:“……厄多的商队非常排外,审查严格,你怎么混进来的?”
艾厄罗斯依旧维持着那略显呆滞的表情,嘴唇微动:“用了一点点小技巧。”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他的眼里,我是他某个远房表弟的样貌。”
他读取了厄多脑海中某个模糊的亲戚印象,并完美复刻了出来。
这种精神层面的伪装,对魔力浩瀚如海的巨龙来说简直微不足道。
占星师似乎被他简单粗暴的方法噎住了,半晌没再出声,只是把兜帽拉得更低了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面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同行。
护送任务漫长而枯燥,持续了近一个月。
艾厄罗斯原本的打算是,暗中摸清情况,在合适的时机,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些被拐卖的人放走,顺便给厄多和他的爪牙们留下点深刻的教训。
他在脑海里规划了好几种方案,从制造混乱到修改所有人的短期记忆。
然而,他很快发现,有人与他目的一致,甚至比他行动得更早,也更……激进。
那位被关在笼子里的占星师,显然并非真的束手无策。
在这一个月里,艾厄罗斯敏锐地察觉到,占星师利用其独特的话术和某种极其隐晦的精神引导,不仅安抚了笼中众人的情绪,更是在闲聊和互相安慰中,巧妙地套出了几乎每一个人的身份来历、家庭住址。
甚至连厄多背后的交易对象、交接地点和暗号,都被他摸得一清二楚。
这份套取情报的能力,让艾厄罗斯暗自点头,觉得又学到了新的知识。
商队即将抵达目的地,一座以奴隶贸易闻名的边境城市。
在行经一处地势险要,两侧是陡峭山壁的狭窄山谷时,变故陡生。
一直安静待在笼中的占星师,忽然抬起了手,指尖在身前勾勒出几个极其快速而复杂的符文。
一股扭曲光线的强大魔力波动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却又被巧妙地约束在极小的范围内,并未引起普通护卫的注意。
下一刻,轰隆隆——!
两侧的山壁仿佛活了过来,巨大的岩石如同被无形巨手推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轰然崩塌!
烟尘冲天而起,瞬间吞没了整个商队的前半部分,包括厄多和他的核心护卫所在的车辆。
巨石精准地砸落,将那些商人、护卫一同埋葬在了碎石之下。
而关押着被拐卖者的马车区域,却奇迹般地毫发无伤,只有一些零星的碎石滚落。
精湛的控制力,艾厄罗斯心想。
混乱中,木笼的锁链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占星师率先推开笼门,作出勉强镇静的样子,指挥着那些惊魂未定的人们:
“快!沿着山谷东侧的小路走,外面有接应的马匹和干粮!记住我告诉你们的路线!”
人们如梦初醒,哭泣着、道谢着,相互搀扶着,迅速消失在烟尘弥漫的山谷另一侧。
艾厄罗斯站在不远处,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参与救援,也没有阻止。
直到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占星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看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黑沉的眼睛盯着他,微微眯起,“看够了?”
艾厄罗斯走上前,语气平淡却带着感悟:“原来如此。谢谢,学到了。”
看着他这副虚心受教的模样,占星师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长叹:“……唉,你,算了。”
他似乎想吐槽几句,最终却只道,“走了,再也不见。”
说完,雷鸣鸢尾身形一闪,便融入了尚未完全散去的烟尘中。
艾厄罗斯站在原地,红色的眼眸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有趣的人类,什么时候能再见呢?
巨龙期待,巨龙想要,巨龙做出行动。
他第一次偷偷使用禁术,更改了自己的短期运势。
这可能在后续为他带来部分厄运,但是没关系,伟大的巨龙完全承受得住。
于是没过多久,在一处深藏于密林中的古老祭司遗迹入口,他们又一次巧合地相遇了
这次艾厄罗斯的身份是冒险家助理,一位脾气古怪的老冒险家临时雇佣的,负责背行李和干杂活的年轻人。
遗迹入口聚集了三支冒险队伍,共计二十多人,个个神情凝重。
遗迹内部庞大如同迷宫,且布满了古老而诡异的迷阵,先头进去的队伍已经失联数日,他们是后续赶来试图分一杯羹的队伍。
而在那群焦躁不安的冒险者中,艾厄罗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低调、戴着兜帽,正低头研究着手中老旧罗盘的身影——不是雷鸣鸢尾又是谁?
艾厄罗斯背着巨大的行囊,慢悠悠地踱步过去,站定在他身边,笃定地开口:“命中注定,你又遇到了我。”
“?”
占星师研究罗盘的动作一顿,头也不抬,话语中携着显而易见的嫌弃:“不要学到一个词就乱用。”
艾厄罗斯眨了眨眼:“喔。”可这次真的是命运注定,虽然是龙为操作的。
非常神奇,巨龙每次都换不同的脸,但次次都会被他认出来。
遗迹的探索困难重重。
古老的迷阵变幻莫测,机关陷阱层出不穷,三支队伍进去没多久就被彻底困住,如同无头苍蝇般在昏暗的甬道和巨大的殿堂里打转。
食物和清水开始短缺,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无论是艾厄罗斯还是占星师,显然都有能力独自轻松离开这处遗迹。
但他们都默契地选择了隐藏实力,混在人群中观察着,偶尔不经意地给出一点提示。
好装,艾厄罗斯心想。
他颇为享受地沐浴在旁人或震惊或崇拜的目光中:我也在装啊,那没事了,有点爽。
当其他冒险者对眼前的困境束手无策时,他们一龙一人,一个凭借对能量流动的超凡感知,一个凭借巧妙的魔法应用,开始了一种无声的默契配合。
艾厄罗斯能轻易看穿迷阵的节点和机关的薄弱处,而占星师则总能找到最省力最不引人怀疑的方式去破解或绕过它们。
他们引导着混乱的冒险者们,一个个解决关卡,寻找出路。
被困三周后,当最后一道沉重的石门在身后轰然关闭,久违的阳光刺破林间的雾气,洒在众人劫后余生的脸上时,所有人都激动得欢呼雀跃。
人群陆续相互道别,带着或多或少的探险收获离去。
最后,空旷的遗迹入口前,只剩下银叶草和雷鸣鸢尾两人。
艾厄罗斯看着对方,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好巧,我们是最后两个出来的。”
占星师瞥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难道不是因为你想留到最后,慢慢把那些有点价值的废铜烂铁都搜刮干净吗?”
艾厄罗斯没有否认,他确实在帮忙破阵时,顺手摸走了不少看似不起眼,实则蕴含古老气息的宝石残渣。
他从行囊里取出几样东西,递了过去。
“你的那份。”他言简意赅。
占星师接过来,入手感知了一下,这是几块锈迹斑斑的金属片,和一个造型古怪的陶俑:“它们能量几乎散尽,已经没什么价值。”
艾厄罗斯看着他,红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平静地陈述:“我送的,所以它们有价值。”
占星师愣了片刻,看着艾厄罗斯那副理所当然的冷淡模样,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无语了半晌,他习惯性地又要摇头离去。
这次,艾厄罗斯却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占星师身形一滞,回头看他,兜帽下的长眉微蹙:“又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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