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拾酒
郁辞指尖微动,纸页拂开浮尘,在昏暗的光里起伏。
“唰啦。”
粉笔顿住,落下一点。
娟丽工整的大字在黑板上摊开,日光斜斜照进来,印在几十双眼睛里,咎欣神情疲惫转身,放下粉笔,笑着,“下午我们来学习一首新的古诗。”
“来……”叶昶昏昏欲睡撑开眼皮子,话刚开头急匆匆地戛然而止,“?”
他一下子精神了。
不是,等一下,不对啊!
他反复确认自己没看错。
所以。
怎么还是上午的那句话,痛苦面具浮上脸,红毛痛苦地捂住耳朵,不行了,听了一上午好不容易忘记,现在又回来了!
孩子们出声第一时间,蹲在教室外的几人同步发现异常。
“内容不对。”郁辞呢喃道。
像是想到什么,他猛地看向站在讲台前的身影,那里,身形纤瘦的女子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下面的学生,指尖点过的每一个字都与孩子口中念出的完全合不上。
她没发现。
他们没发现。
按照教学计划上的安排,咎欣下午教的内容就写在黑板上,而下面摊开的书上分明也是对应的内容,但就在所有人张嘴的一瞬间,熵点终于露出扭曲的一角。
那些懵懂的眼睛注视着毫不相关的内容,口中抑扬顿挫地念着重复的诗句:“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这堂课,老师与学生谁也没有发现不对,在耳旁响彻至云霄的稚嫩重响里,教师倦水似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一派安宁。
而隔着玻璃,终于破开一角的青阳反光模糊了里头所有人的五官,连同混入其中的叶昶和于渐夏,变成没有脸的投影。
让人毛骨悚然。
事情到此为止还没完,接下来的每一天,每一堂课,咎欣按照教案进行,面对刻板诗句,眼里却是欣慰的目光。
像是在循环播放,唯一的区别只有极少的活动时间和一天中唯一一顿正餐的减少。
生命能量缓缓归于平和,只是又稀薄了一层,在空气散开。
叶昶和于渐夏眉头放松下来,于渐夏鼓起一口气:“谢谢你。”
宋岫担忧不减:“这样下去不行,治标不治本。回溯虽然可以清空你们的负面状态,但长时间摄入不到能量就算是异能者也坚持不了多久的。”毕竟他们只是多了一种可视化的能力,本质上还是□□,不可能不吃不喝。
浅蓝的眼里镜似的清晰印出这座颓败的孤儿院,一成不变。
一阵寥风起,石缝里枯黄的草茎彻底断裂,被风卷着吹走了。
没有植物,缺乏多样的生命体,连构成生命的基本条件水土阳光都惊人的匮乏,宋岫的[鲸落]极端地变成了有限次异能。
“唉,早知道出门前多吃点东西了,我的煎饼啊~”叶昶苦兮兮,“不知道言没等到吃的,会不会在宿舍里睡死过去。”
狠狠担忧一阵自己养的灰毛,随即又很快乐观起来,“不过没事!”小孩拍拍胸脯,“只要信念足够强大,有[引薪火]在我就是暂时无敌的,岫你可以先紧着夏来!”
这所谓信仰越强,力量越强,只要有一点薪火就能烧遍整座草原。叶昶的异能呈浮动变化,不太依靠外界锻炼,更靠没脑笨蛋——“哦哦嗷!燃起来了!”
于渐夏声音淹盖在红毛下:“……我也不用的。”
火光歘起,其余人习以为常地围着红毛篝火,揣着手烘烤,若无其事。
宋岫:“幸好不是所有人都有饥饿感,应该是规则影响。没事,再坚持一个月都可以。”实在不行,他还能想到其它方法。
自从发现叶昶和于渐夏即便食用了饭堂的食物依旧感到饥饿后,就能解释为什么孩子们饭量异常了。只是这一点作用在他们这些闯入者身上更为明显。
江逾白倒在宋岫身上,刘海被他吹得一颠一颠:“完全找不到线索,规则总不能是‘不管上什么课都会变成同一首古诗’吧。”
话落,他抬头望天。
连鸟都没有。
“……”
没变化,蓬松的栗子毛耷拉,失望:“哦,看来不是。”
想也不可能是吧。
郁辞一言不发,少年漫不经心地眯眼。
从这个方向可以将教室东边教学楼半边收入眼底,现在是午睡时间,从休息室离开,二楼洗手间在他头顶身后侧方的位置,需要路过院长的房间,大概是为了方便孩子们找她,门锁被人为破坏。就在刚刚,那个叫关安妮的小女孩抱着小熊玩偶哒哒哒推开门进去,再过一会,一大一小相继走向视线边缘消失。
每天都有很多小孩找咎欣,这是他们唯一的妈妈,天性依赖大人。
女子面上的疲惫越来越明显。
“后面仓库也什么都没有,这块地都要被我认熟了,不然还是让我一把将这炸了吧……”
两道身影再次出现,郁辞收回视线,手指曲起怀表咔哒合上,看向扯在一起的人,懒洋洋开口:“炸呗,说不定炸完就自动复原了对吧,到时候规则自然就出来了。另辟蹊径。”少年勾着低马尾,掀开眼睑。
一群人停下,火速分开、坐下。
秦沐严肃,认真道:“所有地方都排查过了,不排除有隐藏空间。”
“食物要吃完了。”怀表时针转动,在手中消失,郁辞说,“咎欣这几天一直在念叨这件事。”他说到这又停下来,话意未尽。
他始终觉得这件事有问题,还有凭空疑似被他标记出来的地方。
如果他是导演,那么剧情铺垫到现在,俨然缺少一个爆发点。
“但现在是13号,还有两天外面就会运物资进来了。”宋岫问,“你是觉得哪里有问题吗…食物的数量?”
不能解决饥饿的食物确实是个奇怪点,还有一直在重复的诗句,突破口从一开始就摆在了他们面前,但现在问题是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灾荒、节约粮食,现在粮食耗尽。”江逾白跟上节奏,看向郁辞确认,“你是觉得要出事了?”
郁辞挑眉:“显然。”打了个响指。
“叮铃——”
午休时间结束了。
郁辞突然站起来,那种灾厄将近的直觉在这一刻放大,驱使着他抬脚朝某个方向走去。
其他人对视一眼。
“!”秦沐倒吸一口气。
黑眸毫无波澜,郁辞单手插兜,隔着几米,女人睡颜安然地躺在单薄的小床上,盖着被子。
宋岫瞳色暗下去。
——咎欣死了。
啪!
太阳灭了。
大灾荒。
13号。
整个孤儿院人员,院长连同孩子在内,尽数丧生。
郁辞视野骤然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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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第一句摘自美国教室宣誓词
第49章 谁的欲望?(修)
灯织如龙。
“扫码送手工针织挂件了!”
江逾白兴冲冲地跑过去, 几分钟后狩猎回来,两只手提着一串小摆件。
郁辞接过眼神忧郁的巧克力蛋糕,对上对面的栗毛, 短暂停顿后, 礼貌地:“谢谢。”身边小五飘起来, 光团精准落座在蛋糕的裱花之间, 成了一个完美的球托。
新床+1
几分钟后, 空间忽地扭曲,光团身下一空, 猝不及防滚落在地。
郁辞睁开眼, 出现在一家孤儿院面前。萧条寥落, 墨迹在字脚流淌下去、干枯, 宛如泛黄撕裂的胶卷。
“呜嗷嗷嗷!!”
郁辞看到江逾白动嘴下意识要动用异能, 他的手在空中顿住。
而江逾白猛地跳开一步,矮身扒到宋岫身后,探出一只脑袋, 身形纤细的长发少年挡不住那头呲出的短毛。
郁辞促而眯眼, 他看向自己的手, 皱眉。
有哪里不对。
怀表随心而现, 透过镂空表盖,指针悄无声息地转动, 无声汲取着主人的异能量。
双倍偿还,[灾厄钟摆]暂时失效。
但是在什么时候?
记忆里没有对得上的地方,以他的性格绝不可能在与主角团一起行动时选择让时间清零,风险太大。
郁辞眼珠微动。
“唔唔唔!”秦沐上手一把捂住江逾白的嘴,“哎呀,小白你别叫了。”
救命, 要被捂死了……少年艰难伸手示意,秦沐松手。
猛地深吸口气,劫后余生,江逾白委屈:“这不是刚刚看到有像幽灵一样的红色虚影嘛,你们没看到吗?”对上其他人眼神,问道。
秦沐歪头:“你别是看错了。”
江逾白也说不准,幻象消失得太快,难道他怕鬼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不要啊。
熟悉又陌生的对话响起,郁辞推开了孤儿院的大门,昏暗的日光里,有读书声倾泻出来:
“……盘中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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