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拾酒
看透命运才更有不信命的觉悟,江蹊言说,沈一言看到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那个疲倦与清明交织,站在指挥大后方的少年。
他往后几十年的运动量应该都在这了,沈一言想, 胸腔起伏缓缓呼出长气。
却是接下。
一道道指令重新发出,充当人类的眼、耳与那天外来物抗争。
“你们要小心那些海兔的触须。”沈一言提醒道。
C1区,水球包裹金边海兔漂浮在空气中仿佛误入海底落寞城市。
然而每次冲击,张牙舞爪的电触搅动空气中的粒子扩散出长达20米的能量场,通讯器在行动过程中报废,自然,话语在半途中断。
就算没坏,磁场混乱也使得这里暂时沦为封闭区域。
“这些海兔必须解决,否则水流倒灌,下面安置地就有危险了!”
“用不着废话,你给我守好了!”
黎斯离开那么多人,如今剩下他们几个,殷如棠也不是个安分的。
粉色的花苞生长挤开覆地的石块,蓦地绽开接住下跃的身影,裴敛安挺身就跑,电流在身后引得头发炸毛弯曲翘起。
谁能想到他的吐厄花有朝一日会沦为接人的工具。
收力、屈膝,鞋底在地面擦过一圈,期间躲过夹带电光的水球,暗中沿着吐厄花潜伏的区域跑动。
“这边!”
季游哲挥手,同时苏也按下相机快门。
时间强行静止,蒲公英捎带的炸药和水柱瞬间发力,由吐厄花裹住海兔,异能四面八方强力覆盖。
裴敛安拉了垫后的殷如棠一把,狐狸眼写满认真:“你最好忘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听着,要死一起死!”
所以别老惦记着那些不公平的牺牲病!
当初喜欢用异能蛊惑他人充当冲锋炮灰的男生不知何时自己走到了相似的位置上。
如果有时间静下来,裴敛安会无语地回答那能怎么办呢,他们黎斯不比任何人差的好吗,那群精神不正常的家伙原来是真的不正常啊。
巧了,他也是疯子中的一员。
殷如棠沉默着与队友作战,一声不吭,不难看出眼底泄出的一丝偏执。
她想不明白裴敛安还有其他人是从哪知道的,可这只会更加坚定她的想法,因为她很高兴,所以生命的长短并不重要。
她们灵魂上的残缺终究会以另一种形式得到圆满。
C1城区情况并不乐观。
海兔群得到蝉茧的二次强化,依附水球行动。这种软塌塌的海洋生物会无限复生并释放出上万伏的电流。
暂时围剿消灭一批怪物后来不及休息,殷如棠旋身定住射来的水球,墙面轰然破裂,少年们分头散开分散目标。
苏也关切看向前者:“还行吗?”
殷如棠稳住被电麻的右手,“没事。”
水球落地后会化作游离的电流渗入脚下的地面,如果不能快速解决,很快他们将失去落脚地点。
季游哲借蒲公英的视线遮蔽靠近裴敛安,片来的水刃被花瓣拦下少许溅落在衣物上升起焦味。
“把我的种子放进花苞里,锁住它们。”
裴敛安瞬间意会:“好!”
抹了把脸,两人冲了出去。
对面苏也和殷如棠下意识配合。地下入口处有殷方鹤一批老师守着,即使无法彻底消除海兔,这仇恨必然要牢牢绑在身上。
植物夹击,自泥土中吸收气息迸出,只听威力逼迫残存的楼墙尽数淹没半透明生物,许久不再出现动静。
殷如棠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松开,却没立刻放松警惕。
俯瞰而下,遍地疮痍的废墟地上烟与尘土尽起,天地灰蒙,大片吐厄花扎根在石隙间可听见距离不远的战斗嘶吼声,几个彩色的点显得渺小不值一提。
“……”
裴敛安静步上前查看——
景物飞速后退!
水流与半透明触须碰撞,殷如棠一脚将裴敛安和季游哲踢出去,翻掌推出屏障毅然硬接攻势。
裴敛安踉跄停下,被她呵在原地:“撤!”
吐厄花失去控制被海兔触须反控,那些用来消灭敌人的招数成为回响自身的镰刀。
[不作西]可控水,但绝不是眼下电流窜射的水流,殷如棠感受到体内内脏震碎的声响。
剧痛使得她生理性抖动起来,鲜血自七窍流出,发丝悬浮。
苏也过来拉她,相触的肌肤滋啦灼痛,不容拒绝:“走!”
篡夺主权,水流被反控挤进海兔体内一个个爆开,殷如棠被苏也扛在背上快速撤离。
他们身后,是一寸寸升起的虹色水墙,异能化作的花瓣点缀其上,落花流水,架起并不明显弧光。
用尽全部异能将渗入地下可能成为危险的电流抽出,殷如棠经络收缩鼓涨,整个人不正常抽搐起来。
但她骗不了自己,在看到苏也和其他人的眼神时她是想活的,况且,她从未想过放弃。
这群瞎操心的家伙总觉得敢死队就是不想活了,很烦。
裴敛安也很蠢。
粉毛狐狸:“我告诉你,绝对没有抛弃队友独自逃生的道理,你知道吗!”
废墟之上,软片亮起金边。
滔天的水雾墙碰上爪子爆开棉花的玩偶熊,苏也浑身是血软倒在地,手上却一刻不敢停,疯狂按击相机快门。
分不清究竟是谁的血迹,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眼里还残留着反应不及的怔愣,对着突然出现在另一队的苏苔:“姐!”
满目血丝。
时停相机可以暂停时间,作用在人身上效果却有限,她不敢停下,用异能拼命吊住其余人几近消失的呼吸。
殷如棠头轻轻向一侧歪去。
分明就差一点……
茧片如流星坠落,炸起无数深坑。
没有神智的造物因此高昂出讽刺的叫声。
落在秦沐身上的压力逐级攀升。
接连的消耗加上越杀越强的敌人,少女压低脊背不住粗喘着气,手指一勾,一截丝带凭空出现扯在手中。
人类建筑彻底损消,原先人来人往的著名广场上,象征胜利和不屈精神的雕塑碎裂。
前人的石像双目不曾点睛,混至废墟之上遥望战场,在黯淡无光的幽绿色天空下,雕刻打磨光滑的瞳中却亮起近似金属的色泽,熠熠生辉,不曾熄灭。
膨胀至5米的蜂鸟张开占据身体大半长度的鸟喙,墨绿的眼珠转动,万箭射落直逼秦沐脑门!
掷下攻击,后翻跃出并调转方向后撤,秦沐只脚点在蜂鸟背上纵身向上,拽住上方扇尾羽毛。
蜂鸟吃痛,羽毛上类似眼珠的图纹转动起来。
丝带快速凝聚,在鸟喙即将刺中秦沐要害时动作忽地僵住,抓住间隙,风浪顷刻席卷,秦沐几个卸力缓冲起跳抽身。
浑身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异能榨取到极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秦沐发丝已完全散开,扩张的气场与凛风呼啸,张扬的色彩倒映在难辨晨昏的天幕下,她舔了舔受伤的嘴角。
腥甜味刺激麻木的感官,秦沐倏地咧嘴笑起来,眉目明媚难掩与生俱来的野性。
她看着同样好不到哪去,额间满是细汗的黎栖研,四野,丝带疯狂爆炸又重组,不管不顾地撕咬怪物。
秦沐挺直脊背,话里尽是乖张秾丽的攻击性,横冲直撞淹过黎栖研迟钝充斥呓语的感官,发出邀请:“共感我吧阿研!”
成为我的大脑,指挥我战斗,共同承担身上的污染,来炸翻一切!
黎栖研抬眼。
——粉色的残影飞出。
目光所至,刀锋锋锐地割开阻碍。
共感后连张口说话都省了,秦沐完全将自己的身体主权交付出去,黎栖研受到的精神污染被抢走,耳边响起前者加密通话地嚷嚷,“我就说我俩互补合作战无不胜,花花~”
黎栖研难得不曾出声反驳,眉眼沉下,瞳色亦如火,无意间与秦沐此刻的神情重叠。
确认黎栖研暂时脱离污染边缘,秦沐全身心投入战斗不再出声。
这里,只有永无止境的战斗。
必将战至最后一秒!
厮杀透过双手覆盖的耳下将空气为之震动的壮烈传入屏障内,耳膜与心跳跃起的频率相当,精神紧绷到极致。
看不到外面的情况,死亡与担忧如虫蝇喋喋不休。
灯光调整至适宜的暖色调,众人的影子将墙面与地板啃出细密的缺口,惶惶幢幢。
郁烟醉面容镇定地逐一检查过躲在地下的普通人,抬手时动作偶尔会露出颈前细链吊着的硬币大小的表盘装饰坠子。
像是感受不到脚下偶尔的晃动,行动间如履平地。
“郁总,你知道现在过去多久了吗?”推着小药车的年轻女生跟在她身后,忍不住问道。
说话间,头顶多出一片温热,是火系异能者的攻击,声音沿着固体介质清晰而快速导入地下。
提前三天躲进地下,与外界隔离,直到一声嗡鸣彻底撕开平静。
如今过去多久了?
不少人早已失去时间概念,光是窥见那些残忍的一角便忍不住为之担忧起来。
战场上有他们的儿女/妻子/父母/老师,好好待在羽翼下的人都生出了浓重的疲惫与力竭,那异能者们呢?他们也是人啊。
不过大部分可以感知到外界的东西都暂时被收了起来,预防可能渗透的同化。
郁烟醉偏头看去,语气很淡:“不知道。”
年轻人感到一丝失落,还以为郁女士会知道呢,不过那样的淡定无形中感染到了她和这里许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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