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拾酒
骷髅海鞘张开透明口器迎浪疯长, 海水灌入将它们透明的皮肉和肋骨撑起,遮天蔽日。
巨型海藻塞在间隙,掩映重重, 透过叶子将光斑照射成青碧色。
秦沐割开小臂时差点以为自己的血变成了绿色, 随后撕下缠绕上来的海藻, 手感黏腻, 像被蜗牛的底盘整个糊在脸上。
该死的幻觉!
江逾白一脚踢在海鞘的中脊上, 这种黑白透的生物草茎般弯腰前倒,丝带触碰到阻碍的瞬间气泡爆开, 栗毛吱哇滋溜出去五十米远:“看清楚啊沐沐, 别攻击错人了!”
差一点他就要被炸弹拍进海鞘嘴里了, 这些长得像熊猫的生物攻击力可一点不低。
爆炸碎裂的丝带碎片涌进海鞘嘴里一连串爆开, 秦沐:“跳跳糖, 赏你们的。”她隔着一片白沫掏耳朵吼道,“你说啥,小白?”
就算是异能者本人, 炸弹引爆多了脑瓜子也容易嗡嗡的。
海洋动植物大杂烩, 要命的是浸在海水里无处不在的精神污染。
“我说——看清楚再动手——!”江逾白避开爆射来的口器, 气沉丹田。
手上不住切换异能, 身侧盲区突然冒出一头熊猫脑袋来,他下意识动手却突然发现了对方变成了宋岫的脸:“!”
[鲸落]一把糊在江逾白脸上, 宋岫拉着人用力一扯,后者攻击打偏碾倒了一旁的海藻群。
宋岫状态比其他人好得多,无奈:“你也是,看清楚目标。”
江逾白再回头一看,刚刚准备动手的对象是叶昶,要是那招没偏……看看海藻群的下场就知道了。
叶昶后腾如一条红尾鱼窜出去, 战斗空隙喊话说:“我没事。”
郁辞一脸悠闲地盘腿飘在众人头顶,看着好友们在下方混乱的战斗。
藻叶婆娑带动海水粼粼波光,远离一切纷扰,换个场地和度假差别也不大。
零星的异化生物试图偷袭,尚未靠近就被无视环境潜伏的雾霾吞噬,回归大自然了。
实在拉人仇恨。
“你就光看不帮忙?”肉眼不可见的丝线搭在郁辞手上,他跟着力量波动瞄了眼难得没动,耳边响起黎栖研的声音。
语气藏着一丝情绪化的气急,显然是污染作用的结果。
成功搭上黑毛,黎栖研惊讶了一瞬,不过眼前并未出现额外的视线。
郁辞视线跟着宋岫挪动,白毛参与作战的同时需要拉住同伴避免自相残杀,偏偏他自己偶尔也会被幻觉干扰。
“辛苦宋岫了。”郁辞由衷感叹,但不为所动:“我只是一名处于监视状态下的通缉成员。”
所以,出手打白工是不可能的。
黏在手上的蜘蛛丝被摘下来,黎栖研不说话了,手下力道加重一层。
这家伙已经看了七天的戏了!
污染堆积,情绪波动变大的大小姐想着,避开不知道谁丢错的攻击对环境的忍耐逐渐达到极限。
那种像泡在海水里又反复晒干数十次的盐渍衣服的感觉,特别是黏在满视线区绿油油的海水。大脑被污染带得失控,睁眼闭眼都是奇形怪状的海洋生物。
丝线飞射出去连上其余人,凭空多出五个视角的混乱,黎栖研猛地晃了晃头,吃力地半睁着眼:“最多一个小时!”
污染暂时被她用异能接收并单方面屏蔽,一个小时是她支撑不被彻底同化的极限。
这还是在无视后续麻烦的情况下。
郁辞往海水里捞了一把,抓住黎栖研准备收回的丝线,他俯瞰下方骤然效率拉高并以黎栖研为中心展开清除的队伍,猜测后者可能顺便降低了其他人对疼痛和疲惫的感知。
想了想,“不同的意识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黎栖研没听到这话,她直接封闭了感官,防御由外界切换到体内。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污染堆积到极致的窸窣絮语,还有大团银绿混杂的色团。一旦碰到这种任务,事后黎栖研本人的治疗时间都是队伍里最长的,必要时刻她会像现在这样临时承接所有人的污染。
当然在大多数情况下,这类做法是不被允许的,事后异能感知范围会大大下降。
“呜哇!”
一群人如同遭遇海难的水鬼浑身漉湿地重见天日,污染反上来让江逾白感觉他的四肢下一秒就要长腿自己跑了。
郁辞一身清爽地落在最后走出来,鲜明对比下看得江逾白猛地爬起来朝人扑过去。
下一秒被锁链捆死,动弹不得。
栗毛气得瞳孔发白。
郁辞扫视四周,用脚尖踢了踢他:“我等你清醒了再算账。”
手机在熵点中泡水报废,郁辞呼唤小五却未得到回应,周围安静得不正常。
熵点出口落在一家自带水族箱的甜品店,正值白天,店内外却空无一人。
气泵置换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与气泡上涌的闷响,游鱼偶尔动弹几下,透过水箱郁辞看到电子屏上扭曲的时间。
8.21,10:37。
他们竟然在熵点待了快两个星期。
郁辞收回银链,沉声:“起来,赶紧回去。”
-
8月11日。
一年中最热的时节,梧桐疯长到遮盖街道两侧的日光也怎么都遮掩不了热气。
暑假才行至三分之二,人流量依旧在各大旅游地区向巅峰发动冲击。
按照往年的规律,这两个月的杀马特小年轻会规律性增多,不知怎么回事,这些年高考完就原地变个发色的毕业生还挺多。
但理发店的老板郁闷着,发现自己的营业额并未因此增长。
“不应该啊。”
到底是哪位同行抢走了他的生意。
这是大多数人认为再普通不过的一天,蝉鸣在枝头聒噪地叫个不停,地面散发热气扭曲于城市热岛的效应下愈演愈烈,催人心烦。
某一时刻,那些栖在草丛、枝干上的虫子齐齐闭合腹部的背瓣,骤然一静。
夏天摔死在极致的燥与寂中,柏油马路将肢体炭烤出焦香。
故事中远不如蚂蚁勤奋的虫豸隐秘地期待着一场永恒的揭幕。
而所有的一切都隐藏在人类器械的运转中,新闻与热搜来来回回,缺乏新意。
空调冷凝水溅落在图书馆的玻璃上,景物在水珠里叫嚣着挣扎,将手机屏幕上的字迹放大模糊。
虽说最近网上有谣言说什么看到有人飞檐走壁,晚上加班回去在路上看到周围景色突然大变不知道是加班到精神错乱还是眼花了等等,这种消息每隔一两周就会冒出来。
夏念刷题中途摸鱼,默默打字:“没有证据有理由怀疑是起号,介意换个方式。”
现在这种快烂大街了。
顺手转发给亲友,她退出标题名为“刚刚我整只手突然变透明了!”的帖子,扫了眼热搜,千篇一律,干脆放下手机埋头备考。
因而她错过了好友下一秒发来的图片:“我的手指发芽了!”
就算是世界末日也改变不了时下年轻人找工作难,毕业即失业的困境,夏念抱着“毁灭吧这个世界”的信念题场厮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突然觉得整个人在发热,气血上涌。
难道终于要开窍了!?
很好,一片红。
夏念:“。”要不还是毁灭吧。
“啊!着火了!”
一声惊呼乍响,她抬眼望去,火焰以惊人的速度吞噬了远处的书架霎时燎起半圈。
蓝紫色的火?
坐在那块的人扯着物品匆忙站起,“灭火器!”
可是没用,那股古怪的火没有丝毫灭下去的征兆反而愈发旺盛。
市中心的图书馆书架是铁质的,室内空气也相对不流通,按理不可能发展如此之快,可偏偏所有人都能看到书架在融化。
那个蠢人在图书馆放火啊,夏念赶紧拿着东西和所有人一起跑出去。
34度的天气,人声聒噪,抱怨、打119、发社交平台的都有,匆匆忙忙奔到室外,热气连同发丝黏腻地沾到一块。
“倒霉。”夏念想着换个咖啡厅或者其他地方待着,打开手机页面还停留在聊天框。
“?P的?需要我配合你吗?”夏念整理头发,不以为意地丢了个表情包过去,提醒,“别忘了明天上午的火锅~”
啪嗒!手机摔落在地,夏念肩膀吃痛回头,人群纷纷奔跑起来,她撞进满天燃烧的火焰。
图书馆前有着最长的林荫道,现在那股奇怪升起的火焰顺着墙面旺盛的盘山虎烧到外面,点燃了整片街道上方。
有人抱怨:“为什么还没有消防车来,不是离得不远吗?”
对啊,怎么还不来?
夏念费力抓紧手机,被人群推攘向前,衣服布料黏在身上,撞得骨头发疼,烈日下人挤人满是腥臭味。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惹得这条街上的人尽数跑了进来,像一场没头没脑又糟糕至极的噩梦。
夏念觉得自己等会有必要和好友认真抱怨一场,也许今天就不宜出门,早知道不如待在家里美美等着明天出来放松一场。
等会她就这么发!
……
没有等会,世界暂停了,一切到此为止。
月亮掉下来了,在所有人进入梦乡前。
她在旁观者的镜头里看到原来那场莫名其妙的大火是从一个人身上突然冒起来的,当大家忙着逃离时,影子在蓝火里起舞,很快如烟花爆开,变成了灰烬。
夏念收到好友死亡的通知,颜枝意也变成了一场烟花。
怎么会呢?怎么会有人好端端地突然在家里爆炸啊?那多吓人?
太假了吧。
明明昨天她们还说着出去尝尝新开的酸汤火锅,要点上满满一大杯的冰果茶庆祝好友找到满意的工作。房子都看好了,过几天就搬,也在流浪救助站看到了喜欢的小猫,宠物用具明天就到了。
现在人就没了,最后一条消息就是那张指尖发芽的照片。
上一篇:在米花町开蟹堡王怎么了?
下一篇:无限流NO.1死遁进池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