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拾酒
黎斯这一届的S班老师柳铮转身,目光落在找过来的兰桡还有身后一众在普通人评判标准里可以称得上心理有问题,或者说天性恶劣的少年人身上。
年长者对上这群阴翳、偏执的目光眉峰不动。
方才介绍带路的过程中她甚至还能语气平稳地接下来自众人的偷袭——刚觉醒的异能者,又是刺头中的刺头,不服气很正常——她也是从这样过来的。
柳铮问:“那么,你们有没有想过黎斯又是凭哪一点与昆梧、九州有并列的底气的?”
在外人看来,黎斯有钱,非常有钱。不单指学生有钱,学校本身也资金雄厚。
她话题抛出,不出意料没得到任何回应。
一行人接着往前走,穿过刻板印象里悬挂校友名人的昏暗长廊。
兰桡还听到身边有着一头酒红发的少女小声但神情活泼地嘀咕着:“灯都不开,还特意走这条路,到底靠不靠谱啊。”
柳铮推开最里头的一扇门,露出图书馆般深原木色的空间,装满一排排厚度不一的本子:
“你们都是凭自身实力发现秘密的人,那么——”
“从这一刻起,你们的生命就不单属于你们自己了。”
年长者掌心置于胸前,目光坚毅,这是异管局致以敬意的动作。
踏入这里,就意味着这些少年们做好了成为未来人类对抗掠夺者的第一道防线——异能者保护普通人,而黎斯特殊部队保护广大异能者。
一旦灾难降临,以肉身砸开生路。
而这样的秘密是不对外公开的。
数据统计,黎斯每届的战死率远在昆梧和九州之上。
兰桡发现书架上的书都是不同人的档案,后面还有他们糟糕的心理分数,旁边模糊的字迹暴躁批注着:“都说了注意点,你小子是一点都不听啊!”
因为精神稳定性差,又满是攻击欲,这样的异能者按理是不适合上前线的,极易被【掠夺者】同化,因此他们选择主动成为一柄屠刀,刺进敌人而不是人类潜在的失控负担。
柳铮:“自黎斯成立起,自愿加入,从未断届。”
‘总要有人死在最前面。’
白堕的刀刃将至,叶昶余光终于捕捉到书页上的话。
兰桡双手血肉模糊,白骨裸露,早没了生息,生死簿上以血书写的话被她在白堕背身时用牙死死咬在嘴里,如今穿过雨幕正正撞进叶昶眼底。
茂盛的树冠沿着叶络密密倾落下万条雨丝。
[生死簿]在主人生命能量散尽后也紧随而去了,字迹都化在苍茫天色里,无影无踪。
因为是用自己的名字在簿册上书写的,多挺了一秒。临走前兰桡情商终于上线了一次,希望借此传承薪火。
不要难过,燃起你的信仰向前走。
叶昶喉骨滚动,力竭哑了声,雨水刺在眼里,指尖却升不出一丝焰温了。
“你看,你所谓的信念也不过如此嘛。”
“锵!”
银光一闪而逝。
狼尾落下,露出一双狭长而危险的眼来。】
郁辞看着手里还喘气的红毛却未放松,一眼想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神色愈加冰冷。
是他的失误。
黑与红碰撞在一块,扩散出破坏力极强的气场,高树连根摧倒!
白堕对郁辞有点印象:“来救援了。可惜这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哦。”
与此同时,于桑秋在林中狂奔,所到之处火蝶开路焚尽大片鬼影,破开重围他找到大部队所在的位置,高吼:“拔旗,快!就现在!”
通过淘汰机制从里面强行打开通道,你要做的就是通知其他人以最快的速度利用通道出去。
分开前郁辞对于桑秋交代道。
郁辞躲开白堕的攻击,这种不直接交手的缠斗方式恶心到白堕了。
那你呢?于桑秋问。
白堕神情暴躁,攻击逐渐密集,肉眼下早已看不清两人的身影。
郁辞给他套了层反向诅咒,将人发射出去,于桑秋就听这人说:我?我的任务当然是拦住白堕。
任何人留在这都是在拖我的后腿。
这话一度令于桑秋感到不爽,一如既往地强势。
“靠!”
他又不是炮弹,停下来的时候于桑秋差点撞到树杈上刚冒出来的鬼影怀里。
而任由白堕如何攻击,始终被死死牵制在灾厄包围的范围内。
郁辞放开大部分储存在【时痕】中的力量,始终保持在白堕打不走但又甩不掉的状态。
这次的痕迹估计隐藏不了了。郁辞心头一动,手腕用力,决定提快计划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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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第138章 去亲手拥抱自由吧
半个小时前。
郁辞握住怀表:“你还有一分半的时间。”
于渐夏一愣, 同时感受到四肢传来的力气,连同盘踞在灵魂上的痛楚一并消失。
他抿嘴没说什么,看着郁辞后退了几步, 视线终于投向一边被自己刻意忽略的人。
于桑秋在某一时间忽地安静下来, 那光线细细颤着, 如同于渐夏的生命一样, 无法挽回。
越收紧, 流逝的越快。
头发都糊做一团,不用看他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
他听到于渐夏“噗”的一下轻轻笑起来, 是那种很安静放松的笑意, 火烧尽眉目里的阴云, 露出久违的鲜活气, 兄弟俩面对面, 倒像是角色互换了,神情露出相似又不同的情绪。
才终于能看出眉梢细微处同源的相似。
是比照镜子更亲密的关系。
郁辞半侧着身避开这处方向,垂眼盯着玄乌怀表上鲜红的宝石刻度, 耳边传来两人的对话。
漫画里未曾多加笔墨描绘的小人物, 在镜头不曾记录的地方也在努力活着, 发出烈火般的呐喊铮鸣。
真实而痛苦。
于桑秋生气道:“笑,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笑!我、”
“那你要浪费时间骂我吗, 秋。”
于桑秋猝不及防被鲠了一下,皮球泄气般无力起来,眼圈红得充血。他拉不住,他有什么办法呢。
“……于渐夏,你不能这么对我,太残忍了。”
让我目睹半生的第二次死亡, 反刍同样的痛苦。
他在铂金的瞳底看见自己的虚影。
只有细梢处的颤抖才能看出于桑秋的不平静,他现在半灵半人的状态流不出眼泪。
于渐夏停顿了一下,“可是我已经活得够久了,这只是一次身份互换,我的灵魂会永远陪着你只是不能说话了。”
他将完全体的[弃蝶]留给他,这本就是异能者生命能量的具象化。
少年便如蝴蝶般微微倾着身子,虚虚抱住自己的半身,一如当年挤在一张床上的样子,苍白的血肉都与半透明的灵魂纠缠共生。
于桑秋扯了唇角,表情难看,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
真坏啊,于渐夏。
当初随随便便死去,想留给他一团乱麻的生活和死水。
现在又自顾自地做决定,把力量和合作的烂摊子留给他。
于桑秋手臂上抬死死按下去,沉默而愤恨地反手抱住面前的家伙。
于渐夏感受着落在自己身上的沉重的力道,穿过逐渐混沌的感官,如有实质地勒住他。
“我真的很满足了,所以你也要好好活下去。”他重复道,“别老发脾气,要听郁辞的话。如果累了,天大地大,去继续旅行吧。”
于桑秋忍着他老妈子似的叮嘱,还是没忍住,闷声反驳:“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小时候总被困在糟糕的家庭和城市楼房逼拥的天空下,偷偷攒钱幻想带着于渐夏逃离那里,环球旅行。
那时候还不知道异能这东西呢!
最后兜兜转转,阴差阳错,也算看到了很多不曾想到的景色。
于渐夏笑笑:“嗯。”
他放开于桑秋,后者动作上还带着点不情愿,郁辞若有所感回身望向他。
视线里,光线骤然爆发出橙红的暖光,异能逆转。
于渐夏 :“麻烦您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会看着他的,于桑秋要是做得不好,不用手下留情。”
“喂!”
于渐夏最后看向郁辞的目光带着某种通透,天空一声闷雷惊云,影子都裹着少年单薄的肩脊。
郁辞携来黑影而至,表情平和地与于渐夏平视,接着抬手。
暴雨终于倾盆而至。
唰啦!
——蝴蝶开始在风雨里疯狂振翅、起舞!掀起万丈狂澜!
怀表蓦地在两人之间停下,化作冲刷动态下唯一的静止。
于渐夏看着郁辞食指隔空点在自己眉心,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发生——他并不畏惧□□上的痛楚——相反,那是种温暖轻柔的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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