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拾酒
雨中途停了一阵, 倒是未放晴,灰蒙蒙的颜色衬得于渐夏一头橙渐金的发色像一团燃烧的火云,安静无声地从模糊的色块中出现。
“打猎归来啊。”
江逾白乐颠颠看着地图大致清点了一下数量, 回头目光搜刮了一圈, “嗯?人呢?”
不远处宋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了然:“早就出去了。某人光顾着头脑风暴, 一点没察觉到?”
江逾白挠挠头, 压低声凑过去,宋岫看他用鬼鬼祟祟的表情说:“还有一天, 赌一把, 我觉得九州那边应该有同样的想法。”
他说的不明不白, 宋岫倒是听懂了, 忍俊不禁道:“说不好目标是我们呢, 你想多拉点人手就怕他们不信。”
毕竟昆梧同样偷袭过九州,不知道积分情况,但几天下来, 昆梧的胜算要更大一些, 说不准还要再挨一次针对。
“我们现在人不全, 小白。”
话是这样, 也不见宋岫有阻止自家队长的意思,江逾白意会, 拽着人就往外去,嘴上怪客气:“所以敢不敢赌一把,阿岫?郁辞等会回来刚好接手,咱俩先去,直接冲到九州,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碰到人。”
一听便是早有打算, 貌似不太靠谱。
宋岫面上笑得无奈状似被迫同意,江逾白嘿嘿看他开启保护营地的道具,这样即便一时半会回不来也没问题,最后留了个暗号提醒回来的人。
南见南顺着暗示赶到白堕面前,在少年五米外姿态恭敬地停下,俯身,鸦影深深流淌难掩眼底的狂热。
视线中猩红触手在地面慵懒地蠕动挥舞,露出犹如眼珠一般的吸盘,他谦卑而讨好地,“恭迎您的到来大人,赞美伟大的罪恶与血!”
南见南声音亢奋地轻颤,这让他看起来像是被血影搅卷的一团面糊做成的人脸,触手拍打着靠近。
“人应该安排好了,大人,五分钟后,这处试炼空间将成为葬送三校后继力的炼狱,为神明献上这群所谓的天之骄子的灵魂!”
他深吸一口气,腥甜的铁锈味充斥鼻腔,分明没吞噬过人类的灵魂,神情看起来倒像比掠夺者还了解。
白堕颇为傲慢地睨去余光,百无聊赖地听地上的丑东西唧唧歪歪——
异管局为了锻炼新生力创造出独立空间,殊不知会在今日成为锚点,只要大人一旦控制这里,外面的人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天才惨死在异能界所有人面前!
异管局平日围剿反社会异能组织,今日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天才们惨死的录像流入暗地,成为网络上所有人为之品头论足的谈资!
“吵。”
南见南忘情地邀功着,不由自主稍稍抬起几分,旋即被一个字砸下来,狰狞兴奋的表情凝在脸上显出几分滑稽。
什么?
白堕猩红的眼瞳弯起,水流的窸窣声自半空蜿蜒游来,白发的代言人嬉笑而轻蔑:“蠢货。”
那些终于漫不经心咬上信徒的吸盘触手骤然用力,“呃啊啊啊啊!!”
“吵什么。”
白堕皱眉,在牙酸的声响中面前的人被混杂血液的触手团成一个小小的,骨头渣馅的面皮汤圆。
“不就是抽你的血吗,声音难听就算了,这种低级的台词也好意思说出来。”血弯如绸带,流动,白堕嫌弃道,“晦气。”
吸收了新鲜的灵魂,触手挥舞着跟着白堕离开,临走剔出吸盘上的垃圾。面皮汤圆甩在地上,毫无弹性,骨头砸戳破人皮,顷刻像坍塌的积木流了一地,露出两个空荡荡的孔。
这原本是眼球镶嵌的位置。
盛满阴云,风一吹,掀了起来,空洞望着白堕离开的方向。
南见南怎么都没想到竟会是这种死法。
谁会那么蠢得傻傻对抗神的力量呢?人类必输无疑,他既然成为异能者,又凭什么为那些毫不知情的普通人挡刀牺牲?
异能者万里挑一,而那些廉价的生命却随处可见,不如干脆死了好了。
“因为我不想死啊,所以你代替我成为那个祭品吧?”
两个小时前南见南捂着灼烧的伤口一脸无辜地对于渐夏说,尽管这样的表情在他颧骨略高的脸上显得割裂。
语气下是藏不住的轻蔑和不以为意:“白堕大人马上就要到了,你在一个小时内赶紧放光身上的血开启节点知道吗?”
“早点死,别耽搁了上面的计划。”
对面的少年只是猩红最底层的实验品,组织从坎修忒基地里劫持的东西死了也不可惜。
果不其然,于渐夏垂下眼,脸色苍白地嗫嚅:“是。”
他实际年龄比郁辞等人小两岁,曾经的经历让他看起来瘦削而单薄,如今林木一逼,从四周沉沉压下来正正露出颈后凸起的棘突,以及闪着碎光的银纹。
无法反抗。
陆曲生的异能冲刷下,他从一开始就是坎修忒植入猩红的卧底,唯一的命令便是全力满足白堕的要求。
银纹火辣辣地烫在命门,耳边寂静无声,于渐夏习惯性用右手抓着左手,却暗自松了口气。
“幸好‘你’没听到。”
于渐夏伸手抓住了那根他理应看不见的线,光线的另一头连接着失去意识的半透明小人。
少年轻轻捧住他的半身,这段时间在昆梧养出来的生气缓缓散去,露出鲜亮颜色下消沉黯淡的死气。
于渐夏先回了一趟营地,勤勤恳恳地把找到的道具连同‘秋’一起放在了桌上。
光线一直晃晃悠悠延伸至远处,‘秋’身影闪了闪,神情挣扎着眼皮掀起又落下。
-
【岁时站起来,看着大咧咧跑到自家营地外的江逾白和宋岫,目光在宋岫身上停留一瞬。
要不是这轮没有单人淘汰,她还以为昆梧是来送人头的。
这样想着,岁时干脆开口:“昆梧终于想通,要来送死投降了。”
笑话,他们可是竞争对手,当然要抓住一切机会嘲讽一通。
“就算用上言灵也没用哦,昆梧胜利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江逾白懂事地在九州光圈边缘停下,远程打嘴仗道。
一头栗毛蓬松,岁时思索着要不要趁机冒险一把。
宋岫笑着拉出正事,不带半点攻击性的浅蓝眼温润:“要不要合作提前淘汰黎斯,情面时长已经刷够了。”
所以就算提前一天淘汰黎斯全队出去也不用怕被老师们说。
岁时只听宋岫语出惊人,其实这白毛才是最认真的吧。
九州的队长细细斟酌了半秒,愉快答应:“行。”
啊,谁让她也是这种喜欢搞事的家伙呢——此等好事,她当然要加入了!
岁时可没忘记黎斯在前两轮干的破事,相比之下,九州与昆梧只是正常的小打小闹。
“队长,阿岁。”苏也一会功夫没留意,转头就看到岁时果断点头答应了。
苏也:好歹讨价还价一下,最好能让昆梧出点道具和好处。
岁时递眼神过去:你以为宋岫那家伙是摆设,昆梧就算眼下只有两人,也很麻烦。
总共目的都一样,不如先把黎斯踢出局,再专心考虑别的,少绕点弯节省时间。
江逾白:“这事宜早不宜迟,我们已经留信号往黎斯赶了,走?”
岁时扭扭脖子,满脸不怀好意:“小也,叫上其他人,我们去打群架!”
“是。”
相机镜头晃过头顶翻卷平斜的白蜡树冠,金色半褪不褪,落下从边缘开始逐渐加深的叶子。
‘秋’一下子摔到地上醒了。
暗红渐金的右侧单马尾向上扬起,半透明的身影一屁股栽下来,枫叶似的,正着郁辞脚边。
郁辞怔愣了一下,缓缓收手。
他原本想把‘秋’叫醒的,直到他看着透明度极高的渐变色块姿态挣扎着自己蠕动到桌子边缘,摔了下去。
不仔细看,视线很难抓住‘秋’。
‘秋’吸气着急忙慌飞起来,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飘着的丝线,语气暴躁:“靠,于渐夏那家伙呢,人呢!他想干嘛!”
说到后面竟染上了几分恐慌和害怕,色厉内茬地试图掩盖。
余光晃过,‘他’蓦地停下来,窜到郁辞面前:“你能看到我!你现在能看到我了!?”
‘秋’注意到郁辞的眼神,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
“到底出什么事了,现在告诉我。”郁辞语调冷沉,他像是突然想起了无意中遗忘的信息,强制‘秋’冷静下来,抓着人就往外赶。
少年移动地速度可比‘秋’这副小豆丁的样子快多了。
风雨都冷冷的砸在脸上,又穿透‘他’的身躯,‘秋’用力扯乱了长发,凝视着郁辞漆黑的瞳仁勉强冷静下来。
‘他’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于是语序便显得些许语无伦次。
换句话,这是件‘他’也没理清的事,郁辞剔除了那些没用的暴躁语气词。
“你知道我和于渐夏其实是两个个体吧,我根本不是他的异能……他已经死过一次了,我当时发现的时候他的身体都快凉了,是我用异能吊着他的,那破异能也就这点用了,根本不准!”
郁辞现在没时间听那些陈年往事,手上用力一收,眉弓压下:“长话短说,现在什么情况。”
说话间,他带着手里的人躲开冲袭而来的鬼影。
异变已经开始出现,这些会在雨天变成巫师汤色调的不知名树木正在变成无处不在的鬼影,攻击感应范围内的所有活物,连同悬浮平台里被无限强化的怪物!
锁链破空,猛地掀翻挡在面前的鬼伞菌。
这玩意现在变成了红色,甩开一瞬间溅起强腐蚀性的猩红液体,看起来像是谁将血沾在了融化的巧克力上。
郁辞无意纠缠,脚下加速爆冲出去。
他现在暴露出来的实力已远超他在众人面前的上限。
而现在谁都没心思关心这点细节,他已经知道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了,同时还有一直遗忘的东西!
‘秋’:“我被他骗了!他的实力变强根本不是所谓的锻炼,而是他的痛苦!他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弃蝶]以主人的痛苦为力量源泉,现在细想,于渐夏的异能早在很久之前就开始暴涨了。
“我的异能拽不住他了,他在寻死!”
郁辞眸色一沉。
镜头中,硕大的时钟虚影显现,一如少年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玄乌怀表。
顷刻,灾厄绕行,时间助推着他追溯光线的另一端而去。
祸源本就无法伤害灾厄本身。
就在‘秋’怒吼着迎着风流说出一切的同时,画格浮现出郁辞脑海中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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