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拾酒
缺少有力攻击手段,纯粹依靠体术肉搏,他的战斗力也就比那些草莓战友高一点了。
这时候划水不上实战课的坏处就体现出来了。
铜钱沾了恶臭的腐烂血肉躺在手侧不远处,只是萧沐羽现在没有余力收回去,青色绒毛不一会便从大小关节处蔓延,扎在他下巴上,刺挠极了。
胸膛起伏渐缓,看着这些从自己头上路过的畸形草莓,目光对上无数只凸起的红眼球,萧沐羽抿唇,莫名浮现巨大的不甘心。
即便这只是熵点,那些莓果也不过熵点造物,本质上与畸变草莓没什么区别,可他曾接受的一切让少年无法眼睁睁望着生命在眼前挣扎、痛苦地消逝。
强化后的五感,纵使耳廓也攀爬出感染的糜痕,依旧让他清楚地听到那些莓果高吼着互相在感染前杀死彼此,刺进果肉的闷响。
“明年夏天再见!莓奶奶的,真不想承认我是跟你这家伙长在一根藤上的果!”
“哈,你以为我就愿意了?老伙计,谁怕谁啊,看我不抢光你的营养让你变成胖矮莓!”
这也太真实了,萧沐羽腹诽。
那些由于语速过快且纷乱的草莓声伴随来不及翻译的“吱吱”声传入耳中,最后都被机械死板的啃食声取代,化为残破萼片拖行过草茎的婆娑。
同样的场景不断上演,不是每个城市都会分到多个强大的异能者,可能只有几个辅助类面面相觑,又或欲哭无泪,只有自己一个人面对偌大的城孤军奋战。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但不管怎么说,人心都是肉长,那群没有心眼无比热烈的草莓化作满身眼球的怪物游离站起——真实的痛觉、感官,以及这些天经历的战场——这将是大多数年轻人接触到的第一个撕开狰狞面目的战场。
哪怕他们看到的只是动画片般洒落在地的草莓肉泥。
所有异能者心里都明白,如果终有一天,这个世界被【掠夺者】完全占领,届时整个世界将沦为一个庞大且真实的熵点,眼前所见的一切都会同样投射在人类身上。
愤怒、不甘。
胆怯、抑或恐惧。
等待老师赶来的这几分钟里,隔着屏障足以让年轻者看清一个足够鲜红的文明凋零。
善良的人,当最后一浪过去,高呼他们脆弱的善行,可能曾会多么光辉地在绿色的海湾里舞蹈。
怒斥,怒斥光明的消逝。*
亲身经历目睹的种种都会化作灵魂上的重量与刻痕,而异能的增长同样是灵魂的捶打。
淘汰数量在短时间内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峰。
有了前车之鉴,暗自隐藏在熵点各地巡逻的年长者分头从不同位置赶去捞人。
淘汰后,体型不会立刻恢复至正常大小,又因为感染导致全身“毛发”过去旺盛,一开始还好,时间久了熵点自带的同化影响就会通过扎根在身上的能量不断朝大脑和灵魂发起进攻。
更是动弹不得。
老师们拿着专门定制的小竹篮挨个找过去,捡了一筐毛孩子,接着通过快速通道将他们统一送出去接受治疗。
治疗兼心理诊疗室。
——各异管局必备的基础功能室之一,占据局里最大的位置,划分出无数小空间,甚至还有外面见不到的特殊发泄房间。眼下九州安置学生的只能算是低配版。
校医连同异管局过来帮忙的治疗师脚步匆匆穿行着,不断将新出来的学生分级安置、治疗。
程度轻点的,去除身上多长出来的东西即可。高一级的,就需要泡药水里消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的小红点(实则就是未发育完全的红眼球),修剪多余的藤蔓和叶子。
最麻烦的就是进入同化进程的那一小撮。
没有选择立刻恢复学生的体型大小也是因为感染强度会随着体积变大而增强。
好在,年轻人的心理状态更健全,不像局里跑了几年任务的或多或少都带点职业病和心理问题,眼下这种程度不过小巫见大巫,拔除污染醒来后又是能吃能喝、活蹦乱跳的大小伙子。
红发萝莉单手拎着巨大的金剪刀走在装着缩小版人类的瓶瓶罐罐和床间。淡绿药水折射出的光弧滚动,玻璃凸面放大她身上同色系薄荷绿有着蓬松荷叶边的裙子。
“惊鹊,别玩了,这边又来一个!”
惊鹊巡逻的脚步一顿,手腕带动剪刀甩过半圈,一下子扛在肩上,没好气:“来啦来啦,什么叫偷懒,我跟你们说,我这异能也不是万能的好吧?”
想这时她应该在异管局的审讯室里愉快地陪那些叛徒和罪犯开茶话会,而不是在这里就一帮小孩。
咦!
真想不通为什么这种任务要派她来。
“哎哎好,辛苦惊鹊部长了,这不是给你找事干好敷衍过去嘛。”面容慈祥的治疗师用哄孩子的语气对惊鹊说道。
虽然搞不好惊鹊的年龄比在场大多数人都大,但靠着一副未成年小女孩的面孔,都下意识将她当最小的。
“就知道这样哄骗我加班工作。”惊鹊小声骂骂咧咧,偏偏她这个人干审讯久了,是个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
气势汹汹地挥舞剪刀,未知的生死界限被外力剪断一边,那些潜藏的力量凭空消失,昏迷者的面色顿时好了大半。
治疗师顺手从口袋中掏出一块牛奶硬糖。
这是正把她当小孩了,惊鹊不屑但诚实地接过去,落了个空,下一秒腮帮子一鼓,奶香自嘴里传来。
“!”睁圆了眼,显得五官更稚气了,没了绷起来的老成。
哎呀哎呀,明明因为身体一直维持幼年态导致心理受到限制,在某些方面还是小孩子嘛,装那么严肃干什么,还是这样可爱。
眉目慈和的治疗师笑眯眯地假装忙碌暗忖道。
惊鹊唇边几次翕动,最后满头黑线团地抿嘴不说话了。
惊鹊剪刀也没闲着,她毕竟不是真的不干活。过了会,她皱眉,缓缓琢磨出几分不对劲,问:“关挽月呢,怎么只有我一个人啊。”
连她都干活了,竟然还有人偷懒,岂有此理!
她走到走廊口,左右看看,提着剪刀回头:“这不是温旬还在熵点里忙嘛,她又躲哪去了?”
“快!快按住他!还有那边那个!”
突然那头重转轻感染区传出异动,惊鹊一个大步迈出夺门赶过去。
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原本情况已经平稳下去的学生突然出现二次感染,同时因为体型已然恢复正常,失智情况下破坏力更强。
短暂慌乱后,几个年轻的护士小姐姐一人一锤子熟练地全部敲晕,一手一个拍拍手重新丢回床上。
好歹也是在异管局处理过更棘手的东西的人,眼前的小年轻还远远不够看。
惊鹊面色严肃,刚准备说些什么,却听到一声短促的声音响起。
其他区域也出现类似情况了,惊鹊剪刀破空划开无形的丝线,动静忽地暂停,她当即闪身离开。
“你们先处理这边的情况,我等会回来。”
“动手了。”简霖抱臂靠在监控室门口,透过靠窗走廊的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熵点内血战的情况。
他睁开眼,眼皮上抬,露出明黄宛如流沙的瞳色,看着惊鹊,脖子咔哒扭动几下,站直:“来了。”
屏幕幽光印在关挽月脸上,她撑伞起身推门。
三名异能者相视一眼。
惊鹊不耐烦:“我进去算了,早去早回,那家伙肯定藏在监考老师里头。”
“我去吧。”
关挽月蓦地出声,一头水似的黛青长发以木簪挽起,只有尾端坠下一片竹叶,眼下细细晃动。
一支青伞,一袭宽松旗袍,鬓边几缕青丝,浑身透着温和又摸不清的水汽。
像是从终年大雨中撑伞走来的一抹青影。
简霖闻言怔愣了一下,尔后想到什么,又挑眉放松下来靠了回去,举双手双脚赞同:“学姐想出任务当然学姐请。”
想关挽月都多久没动过手了,还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简霖摸摸下巴。
不过,既然想出手了,那说明心结也开始慢慢放下了对吧,也不枉他这几个月浪费了那么多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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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自英国狄兰·托马斯《不要温和的走入那个良夜》
“虽然智慧的人临终时懂得黑暗有理,
因为他们的话没有迸发出闪电,
他们也并不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智者因理想未竟而不甘,善者因遗憾而抗争,两段都挺有感觉的,不过文里只放了一段
第106章 山雨欲来(修)
时间倒退。
一滴沸水溅入油锅转瞬鼓囊起狰狞的气泡, 红色的软烂表皮下似有蠕动不息的软虫,几次骇人的起伏后,猩红的眼球破体而出迅速蔓延全身, 占据本该是黑籽的位置。
莓果们尚且沉浸在狂欢中, 它们放声纵歌, 唱起原野古老代表生命的吟诵, 手藤高高举起用阔叶卷起作酒杯的露水, 围着水池和悬挂萤石的木编灯笼舞蹈。
宽阔的广场上围满整个棕榈城的草莓。
柔和明亮的光将圆润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 舞动幢幢。
新生的血红眼球不适应地眨了眨, 宛如某种信号, 在第一只怪物成功后背后潜藏的目光便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 霎时面目全非, 吞噬理智。
草莓动作一顿,他的搭子醉醺醺地:“嗯?你、你喝不动了?再、再来!”
夜风渐起,古怪的气味混杂在酒气中传入萼片, 酒精浸润的头脑忽地清醒了, 后者这才听到空气中不规律的粗喘。
下一秒, 浓厚的阴影投下——
“吼!”
溃烂的口器张开。
“好, 我现在立即疏散莓……”莓赫听到郁辞说的,没有丝毫犹豫, 当机立断。
她和郁辞同时朝喧嚷异响的方位看去,只一眼,就有好几个年轻藤粗的莓果在众目睽睽下转为畸变状态。
急转直下,混乱来得猝不及防。
郁辞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对,此刻却顾不上深想。
畸变的草莓扑出去,就近咬上前一刻还把酒言欢的同类。
莓群躁动。
莓赫厉喝:“散开!现在所有莓果全部散开保持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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