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拾酒
黑发的少年狼尾束成小揪低低垂下脑后,手上动作麻利,滋啦一声下锅时氤氲在烟火气里。趁着间隙,没忘了给自己煮了杯牛乳茶。
江逾白趴在门边小声惊叹直播, 屏幕对面是和父母坐在一起提前开饭的秦沐还有将手机支在一边帮奶奶打下手的宋岫。
江逾白:“没想到郁辞会做饭欸。”这和一身谜团的黑毛画风完全不符,“郁总说往年都是郁辞下厨。”
“小白,你要努力一下获得可以隔空抓取食物的能力好吗,我也想尝尝。”
“你不是在吃着嘛。”
秦沐义正言辞地含糊道:“那也不影响我想吃啊!”
宋岫边择菜边偷摸着用了点异能,遗憾:“可惜这次是吃不到了。”
三个脑袋挤在一个框里一同叹气。
那边,郁辞收了火,转身望着江逾白,噙笑,居家服饰削减了几分锋利,天花板打下足够明亮但不刺眼的光,端着碗信信走过来。
狼尾在脑后晃,叫江逾白莫名打了个寒颤。
一股浓郁的香菜味率先冲进鼻腔,郁辞无视江逾白逐渐僵硬的面部肌肉,挡住退路,在对面三道视线下语气诚恳:“补偿,喝吧。”
江逾白弱弱:“可以不喝吗。”他觉得这补偿也不是非要不可。
四人组的大家全中了基因彩票,没有一个人吃香菜——香菜简直是世界最可怕的食物!
“你觉得呢。”
江逾白脸缓缓绿了,欲哭无泪。
郁辞眼珠转向屏幕,语气温吞:“你们也要吗?”
秦沐/宋岫:摇头。
“小白,我们吃完饭再来找你们跨年哦!”通话在江逾白充满谴责的眼神中中断。
“嗯?小白怎么蔫了?”郁女士看着头毛耷拉的栗毛问。
郁辞捧着牛乳茶舒眉,淡淡道:“可能是下午累着了吧。”
江逾白有气无力吭叽一声。
季寒月眼珠轻动,夹块肉放儿子碗里,若有所指,“这点体能可不行,以后还是要多练练,小白。”等着寒假加练吧。
江逾白脊背一直,精神了。
呜!
吃到中途,窗外隐隐传来遥远而重叠轰然的烟火声。
天空被印得火红璀璨,一瞬间的光热将冬暮初春的光洁树枝照出明亮曲折的金边,火树银花,似是积了一满冠的雪。
几筷子的时间,那声响从远处传来,掀起一片鼓动着烟火味的浪潮,因而靠近的光源终于在视网膜上留下耀眼的光点。
小五混入其中,点在明灭泼墨的夜幕上。
当光雨欢呼着奔向四方时,光团欢快地落下来,像是直奔郁辞而来的一颗星星,这次不是花盆了,而是一小团世界意识。
小五绕着郁辞超速飞了两圈,最后窝到自己的专属位置上,仰头和郁辞一起看烟花。
一旁,江逾白抽出两根仙女棒——还是卖馄饨皮的早餐老板送的——塞了一根到郁辞手里。
火星一过,两根光线同时滋啦开花,光点跃上郁辞眉眼,在深色的虹膜上燃起一点白焰的光。
偏头,江逾白将手机杵到他面前,鞭炮声已经很大了,噼里啪啦,以至于空气中都是热闹的火药味。
江逾白扯着嗓子想要盖过去,少年傻乐的嗓音开朗炸开:“除夕快乐,郁辞沐沐阿岫——!!”
屏幕那边裹着围巾的两个彩毛脑袋也跟着嚷嚷起来,同一时刻,天南地北的年味顺着网线穿梭奔走。
明明除夕也是卡着点发的祝福,不到24小时这群人就再度叽叽喳喳地重复起来。
郁辞耳边热闹极了。
黑毛默默捂了捂耳朵,却很快放下。
在不知道第几波烟花短暂停歇的间奏,世界安静前,郁辞叹了口气,掀开眼睑。
他的眼底也被花火印得很亮。
“除夕快乐。”
“啊。”/“嗷嗷!”/“哇!”
三人组:“我听见了郁辞!”
异能者优秀的听力在这一刻发挥了关键作用!
江逾白一胳膊勾住郁辞肩颈,郁辞小幅度一趔趄,黑毛被迫跟着摇头晃脑。
玻璃上,倒映出两个蓬松的脑袋,露出一小块方形的光斑。
郁辞:“……松手。”早知道不说了。
江逾白:“等会一起跨年啊!”
粉/白毛:“好啊好啊。”
郁辞:“。”
风太大听不见,反正这种时候郁辞总不能阻绝他吧,江逾白超用力地收紧胳膊,身后无形的大尾巴摇个不停。】
这家伙!
郁辞一脸凌乱地回到房间关上门,门板勉力拦下半成动静,耳边变得朦胧。
他轻啧了下,几下扒拉顺狼尾,小五还处在兴奋状态:“小郁,要开始了嘛!”
回到过去的同时当下时间流速暂停。类似做梦,时间会被压缩到几乎不曾流逝的程度。
距离零点还有段时间,早处理早结束,还能赶上年关交替。
郁辞闭眼躺下,意识慢慢模糊时听到小五的交代:“我过不去,你一个人要小心嗷。”
“命运自会安排合理的走向,顺从自己的直觉,逻辑链接上就会自动回来啦。”
……
郁辞在炎热的夏日夜晚睁眼。
视线高度比习惯的低了许多,他环顾了一圈,对比着记忆中的景象他应该回到了八九岁的时候。
是不是太小了点,郁辞迟疑地想。
从寒冷的冬季一下子跳到火热的夏季身体生理性地抖了几下,晚风吹过皮肤表面带来微弱的凉意。
这个时间段或许还不到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城市的灯火将上方天空晕染成一块巨大而温暖的灰红,云雾翻涌,月亮露出半个角。
缓了缓从身上找到手机,顺便拒绝了路过的成年人帮忙给父母打电话的担忧,缩小的黑毛拎着一小袋子菜随便挑了个顺眼的方向抬脚迈步。
手上的东西是即将进郁女士肚子里的夜宵,对方这个点应该还在加班。
郁辞漫无目的地走着。
路灯将梧桐叶照成一簇簇粘连的鱼鳞,从城市上空看,夜晚活动的疲惫人类小人三三两两走在一块,进行着闲暇与生存并存的交易。
郁辞并无任何特殊的感觉,嗯,希望可以早点结束,否则郁女士的夜宵恐怕就要推迟了。
说实话,郁辞也很好奇关于他的异能要如何圆上这层bug。
10分钟后。
行至某个街口,印着卡通人物的气球飞上天空,郁辞感受到异常波动。
人群蓦地混乱起来,即使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求生的本能依旧引得生命体本能躁动,仿佛地震来临前的小动物。
这个点,血液主和妖月正处于代言人空缺期,人类迎来短暂,较为和平的数年。
腥甜气渗透进烧烤炸物味道中,原本的建筑出现几帧虚实重叠的画面。
逆行,郁辞在人流中撞得小身板踉跄几步,重新适应没有异能的身体。
冥冥中,心跳开始起跑、加速,脑海中某根弦被拨动,让身体违背本能地向着人群相反方向赶去。
他看到以跪拜姿势高举头颅的尸体,就跪在一堆零碎破旧的小摊杂物后面,鲜血蠕动,染红了不值钱的破烂,缓缓褪色,成为月亮的一部分。
其实往哪个方向跑都没用,熵点形成太快,波及范围怕是不小,周围开始出现半透明的残破人影,看起来像是没有颜色皱巴巴的糖纸。
肩上抵来一道力度,郁辞顺着磨砂虚影抬头时只能看到一长条但破破烂烂的黑,比其他虚影更加残破,以至于力量虚弱,最后还是郁辞自己站稳的。
“嗯?小孩?怎么看着有点眼熟……”黑色糖纸喃喃道。
想不起来了。
余光观察到其它虚影的行为,他放弃思考,选择把这只自己看得顺眼的小孩抓走。
期间有虚影试图上来抢,“去。”被黑糖纸厌恶地一下拍死,同时对手中战利品的配合表示满意。
郁辞心跳在这一刻慢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强烈的心悸和难以分辨的情绪,黑糖纸身上古怪的威压让他喘不过起来。
就是他了,不过貌似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郁辞顺从而面无表情地思索,接下来呢,是需要想办法通过这家伙破开身上疫苗的影响?
黑糖纸溜溜达达,最终一脚踹开献祭干瘪的尸体,头颅滚到一旁阴影中,郁辞看他避开那滩血液,整个虚影盘腿支额飘在空中。
应该是这样,毕竟从外表看起来,现在这只是一张折叠,短了一半的糖纸,进行这些动作时还有不明的光点从对方身侧飘落消散在空中,越来越破。
郁辞目测不用他动手,这个虚影可能也坚持不了多久。
黑糖纸声音飘忽地问,听起来懒洋洋的,像是刚忙活完一场骤然放松下来的人:“小孩,你叫什么?”
在满街混乱的场景下,他们开始了目中无人的闲聊。
当然,郁辞现在也逃不开。
黑糖纸贴心地将他手中的菜连同塑料袋一起放在干净的角落里。
郁辞平静地望向他,视野中始终是一团半透明掺杂光点的黑,像是逐渐漏光的沙漏,说:“郁辞。”
几秒,“哦……还是有点耳熟……”
黑影小声嘀咕,语速温吞。
他觉得他应该想的起来的,可偏偏脑子里乱七八糟,几乎找不到成逻辑的片段。
算了,反正他对他还挺有好感的。
接着,黑糖纸便不动了,仿佛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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