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世界兔
云君庭转身跪下,再度呈书:“臣只有一愿,陛下,请观书。”
皇帝转头看着内侍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传递。
云君庭抬起的头上萌生出了些许希冀。
白卓成的头叩到地面,无力地闭上了眼。
皇帝拿到书信,望见上头劲秀的字体,双指夹着信纸,微微一笑。
他朝着内侍吩咐:“将烛盏取来。”
在寂静中,皇帝将书信的一角搁在焰心,任由火舌将信纸连同信封舔舐,烧成了飞灰。
云君庭的脸色当场变得青白一片。
皇帝露出了趣味横生的恶毒笑意,挥挥手扬去陈情书的余烬,说道:
“哪儿有书信?朕可没瞧见,你们瞧见了没?”
“这般,白将军也放心了吧。”皇帝还不忘记问一句白卓成,顺道对着云君庭下了令:“战事紧要,云将军也不宜离战场太远,还是尽早回去较为稳妥,今后也不必亲自回甘邱述职了,派人回来上奏即可。”
云君庭呆呆地难以置信地看了看白卓成,然后是皇帝。
内侍用掐尖的声音喝道:“云将军还不快谢恩?!”
云君庭被内侍取走了腰间的佩剑,双膝跪地,叩谢圣恩。其间,百官噤若寒蝉。
再次起身时,云君庭的脸上所有表情消失得干干净净,眼中像是丢下了什么,麻木如同苍雪之下冻死的生灵。
他没有去看任何人的脸,撤退到自己的位置,直到喊了退朝才慢慢走出了这个宫门。
白卓成想要过去找他搭话,被他一个眼神给逼退了。
至少他看着他的眼神还是带着一丝温度的,即便是仇恨的,不齿的。
白卓成又是痛惜又是焦急地往家的方向归去。
——woc哪里来的蠢货?皇帝都这幅死样子了还打算用一个屁都不是的书信让他清醒?
——脚趾头想都不可能好吧?
——白卓成这里该不会是为了保护他吧?
——我感觉很可能是!
——男主之一姓云,该不会和这位有关系吧?
——可怕的,无脑的,理想主义者
——相比起来我觉得白卓成更真实一些诶,毕竟按照前面拍出来的,这个皇帝已经到了就算对方是宰相也一句话杀之的程度
——他是不是太久没回来了,压根不知道皇帝这边的情况就来上朝了?
——那不也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家人?
——保护了家人就不管百姓死活了是吧?就是自私,他没有尽到臣子的本分
——谏臣死得快哟
——这个云将军也挺帅的,这里面的中年配角也没有一个不好看的,怎么回事?
白卓成归家之后,和妻子急切地说了此事,催促她加快速度,他的神色惊慌,几乎到了恐惧的程度。
从外面偷偷回来的白昔鸢刚要进去打招呼,听见他们的谈话,只躲在角落听完了全程。
她从来没见过强大如同父亲那样的人露出那种脆弱难捱的神色,发出那样压抑的声音。
她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回了自己房间。
侍女开心地跳起来,却见白昔鸢生气地喊让她出去,她自己则缩回床上偷偷哭泣。
但是当晚,方曦来找她说这事儿的时候,她已经不耍脾气了,并且乖巧地听从了父母的安排。
一个月过后。
还是在相同朝堂之上。
云君庭的身影未曾出现,但是却同样出现了他的名字。
一位长相尖酸的文臣上奏:“陛下,臣与西境都府任职的好友久别重逢聊起边境趣事,却偶得一些消息,说是云将军仗权牟利,蓄养私兵,拥兵自重,打算割划西境领土,自立为王。”
皇帝手指搭在座椅扶手上:“竟有此事?”
白卓成眉头深锁,他想起家中的行李都已然准备妥当,就等着妻女离都了,他按下了出头的心,压着手低着头。
这时还有另外一位文臣出来说道:“皇上,臣也有事启奏,臣近来想去白将军府上拜访,递了多次帖,都被回拒了,后来臣着实好奇,一打听,说是白将军家中正在打包收拾东西,就像是举家准备去哪里远行的模样。”
白卓成深吸一口气,走出来,稳稳应道:“内子娘家落于西境,此次是携女回去探望,万里之遥,路途艰辛,准备起来也费了些功夫,此事陛下应也知晓。”
皇帝表情没有半分愠色,如常点点头:“无妨事。”
白卓成冷冷睨了那位一眼,那位文臣悻悻退去。
然而之前那位继续启奏:“陛下,防人之心不可无,云将军虽立有战功,却也不可给予过分的兵权,这兵归根到底都是陛下的,不是他云君庭的啊!”
皇帝整了整袖子,问道:“那卿说,朕该如何夺回他手上的兵?”
文臣蒙招扬起他的下巴上头的山羊胡子,说:“西境仍有不少将才,云烨都府的副将蒙深敕就是个合适的人选,他为人安实,绝无可能做出拥兵自重这类胆大包天之事。”
白卓成一眼也没瞧他,嘴唇拉成一条线,退了回去,他听见耳边武臣的轻声私语:
“就是他外甥吧?如此显而易见的推举亲眷,他还有脸自己提出来!”
“那个废物确实没这个胆子,让他来带兵,西境失守怕是早晚的事情。”
“蛮虏都打跑了现在开始过河拆桥了,当真让人齿寒。”
“陛下可不会答应的。”
皇帝沉默了片刻后突然笑起来:“甚是妥当!”
皇帝随口般道:“撤去云君庭的军职,限令其在本月下旬与蒙深敕接洽完成驻军相关事宜。”
一言惊雷,这下好多文臣武将都跑出来跪下了。
“陛下!万万不可啊!”
白卓成也在那些大臣的前列,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站在了人群中间,意识到的时候,他只能硬着头皮咬牙说道:“陛下!律兵正盛,对西境虎视眈眈,哪怕暂时地击退,也只是解一时之患,西境如今离不开云将军,还望陛下三思!”
皇帝:“......律兵正盛.....离不开云君庭?”
白卓成脸一白:“陛下......不.....臣是说.....”
皇帝大笑起来,刹那间又冷彻了一张面孔:“来人,上杖。”
白卓成跪地,咬着冷汗急道:“陛下,臣不知说错了什么?”
皇帝用平稳冷酷地语气一字一句道:“白卓成言辱皇权,叛国通敌,罪不容赦,当庭杖杀,查抄府邸,变卖奴仆,家中长子召回连坐斩首,妻女流放西境哨城与披甲人为奴,不得归家。”
白卓成身体登时瘫坐在地上,直至御前侍卫将杖取来,立在身边,他喃喃地问:“为什么.......臣做错了什么.......”
皇帝眯着眼睛:“行刑。”
无论白卓成如何求饶,如何反问,甚至抛出旧日战场的恩情,重杖还是一下又一下地落在他的背上。
皇帝在此期间听着他的话语,没有一句回应,其他文武百官看着他行刑的全过程,没有人再敢高声语一句。
曾经征战四方的硬汉在背上硬抗200重杖之后,咽了气,血肉模糊的背部露出了几截白骨,新鲜的血液浸湿了跪地瑟瑟发抖的群臣的衣角。
——.........x42
——.........窒息
——woc?这么突然?!!!
——这皇帝哪根筋搭错了吧?把能打仗的将军给撤了,还当庭杀了讨好自己的武将。
——估计皇帝发觉他要逃跑的事情了吧
——很典型的杀鸡儆猴,但是我还是被吓到了,这应该是古偶没错吧?我是不是来开片场了?
内侍去探了探白卓成的呼吸,对着皇帝摇了摇头。
皇帝施施然勾起嘴角:“奸臣已被诛杀,众爱卿请起吧,以后朕不想在朝堂之上听见类似的字眼。”
——这皇帝?!!!谁来刀了他?
——有没有搞错,帮你打下这个皇位的老臣也能这样杀,一点情分都不看?
——留了他妻子女儿一条命算不算看情分?[doge]
——我被气到了?后面会不会有哪个男主来谋权篡位啊?我支持?
——女主,惨
——天哪我有些不敢看了
——经典抄家,也太随便了
——这里恐怖的音乐配得绝妙,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这个皇帝本来就是这样,已经疯魔了,前面已经铺垫过挺多的了
——我估计他早就看白家的权势不爽了,看人家要跑路了,而且还是跑去西边和他掌握重兵的下属汇合,一着急,诶,赶紧嘎了
第48章 螭龙传第二集2【弹幕】
白昔鸢和方曦原本已经收拾好坐上车马, 准备等白卓成回来做最后的告别就领着队伍出发了,结果一队士兵杀过来围了府邸,她们连同府邸众人被当场逮走。
白昔鸢对着那些人嘶喊:“你们敢!这是忠武侯府!”
“前忠武侯白卓成朝堂之上出言不逊, 有辱圣上,言辞亲敌, 形同叛国, 陛下亲令当场杖杀,没连诛九族就已经算大恩了!”
执行者的官职都没报出来,他率领的人就将府邸内的东西都搜刮出来搬上车, 同时扣住了他们收拾好的所有车马行李,最后给大门一合,浆糊一刷,贴上了封条。
方曦抱住白昔鸢, 泪水决堤:“鸢儿!鸢儿!别说了!”
白昔鸢挣脱她的手:“我爹为圣上征战多年,我兄长至今扔在边境抗敌!你们信口雌黄!我爹不可能叛国!绝无可能!!!我爹不会死的!你们骗人!满口谎言!”
那男子冷笑一声, 顺手甩了她一巴掌, 将她打翻在地, 他吩咐:“再张嘴叫就把嘴给封起来,敢跑就把腿打断!”
白昔鸢嘴角滴着血从地上撑起身体,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脑袋发昏。
一个士兵过来拉开分别捆了母女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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