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世界兔
因为涉及水的戏份对于环境布置的破坏性都极大,所有有关水的部分基本都是集中在最后拍的。
孟微熹直到正式开拍前都还在想他们到底怎么把水运下来, 但他们只是很朴实无华地将一桶一桶水通过运送管道, 运下来, 一点点填满整个空间,等拍完再通过空气循环的装置适当加压, 将水排出去, 为了防止运送管道中途运动导致排水, 还得进行另外的隔绝封闭, 总之各种麻烦。
虽然被提前告知过, 水中戏也需要实拍,但真的到了这个关头,不止是两位主演,剧组全员都异常紧张。
他们需要从第三层拍起, 一层层上去。层级越深,空间越狭窄,但是要填满上三层所需的水也是非常巨量的,而水每上升一部分,他们都需要拍摄好几个回合的镜头,空间内布置了许多定点防水摄像机,还有一位穿着潜水服的摄影师手持摄像机跟随拍摄,对于摄影师的拍摄技术也是一个巨大挑战。
三层只是水下500米左右,不算深海,但还是海洋中,海下500米的压力约为50个大气压,相当于每平方厘米承受约51公斤的力,这种压力对人体极为危险,没有专业设备的人绝对承受不起。
在这样的密闭空间中,亲身体验着水渐渐填满空间,对于精神是个很大的挑战,但也因为如此,每位演员都表现出了迫切真实的感情。
因为这样的戏重拍需要花费很大很大功夫,所以他们都是抱着一次过的决心去投入拍摄的。
孟微熹和师闲除了普通的戏份,还需要拍摄水下的动作戏,都是水下实拍,而且他们不止拍摄一遍,同一个镜头,同一场戏甚至需要反复拍摄四五遍,作为剪辑的储备。
水位在脚底、膝盖、腰间、胸口、头顶,等不同水位所需要拍摄的戏份也完全不相同,他们需要将台词和场景记得滚瓜烂熟。
光是第三层的水下戏,他们就连着拍了十几个小时,中途他们体力不支,不得不上去二层休息。
孟微熹还好,他就算有些地方忘记了还有夜光能提醒他,师闲拍到后面就有些吃力了,体力吃不消,脑子也钝了,很多台词都会飞走。
在密闭空间里,水是完全冰冷的,他们的嘴唇全都紫了,靠着暖炉面前回命,他们俩的经纪人都很心疼又焦急。
反复下水,他们就算有防水的妆容也早就洗干净了,头发压根没干过,孟微熹看着师闲的脸,师闲素颜真的很出挑,天然标致的好处,当然,经过前期的拍摄,他也体会到,她的演技也是很好的,和她本人的性格差别很大的角色,但她能够将其演绎得十分灵动出彩,这对她来说似乎是寻常的事情。
而且,拍摄这般艰苦,她的身心俱疲,也从无一丝抱怨,记不住台词就花更多功夫去记,自己坚持和他们一起,打算一口气拍完所有水下戏份。
他看着她这样,也提振了一些精神,更加投入角色的塑造和动作戏的琢磨。
只是他有几场戏连连碰壁,李阳高导演都不满意,重拍了好几次,他自觉拖慢了剧组的进度,上去的时候,主动去找李阳高导演问了。
李阳高导演思考片刻,问他:“你是不是没有谈恋爱的经验?”
孟微熹:“.......没有。”
李阳高:“你的演技是没出错的,但是对于爱意这一部分,少了一些真实的感情,如果没体验过爱意,是很难表现出来的,吻戏也不会到位。”
水下的吻戏是浪漫的象征,剧集的高。潮片段,非常关键的一组镜头。
孟微熹也知道自己的这个问题,但他没办法立刻解决这个,他又不可能就地找一个人谈?他在演戏的时候也是全力代入角色,想着自己已经喜欢上女主岳海的情况下做出行动。
李阳高带着他看了之前几组镜头:“你看师闲看向你的眼神,就完全不一样。”
那是热烈到能驱散海水冰冷的眼神。
孟微熹盯着她半晌,想着学点过来。
李阳高拍了拍他的肩膀:“唯独感情这种东西是由内而外发出的,你首先要让你的内心填满才行。”
不,他的内心是空的。
孟微熹之前也演过情侣,但他现在才明白,那时是亏了舞台剧本的福,如果要继续做演员,这是他必须克服的点,但是问题在于,他现在对此事压根没兴趣,只想顺其自然,不想勉强自己去尝试。
于是他换了个角度问他:“我听说有些演员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他们的恋爱戏也演得很好,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呢?”
琼森这个时候凑过来,道:*“也有演员在戏中喜欢上对方的!那不是很浪漫吗!”
孟微熹:*“哈哈,琼森你真会开玩笑。”
琼森眼珠子转了转,举起手指,配合着肢体动作略带夸张地说:*“没谈过恋爱该怎么去演绎恋爱的戏份?去找你类似的体验,或者说,你在看爱情片的时候,体会到的名为爱的悲伤,爱的触动,那种怦然心动,那种酸涩难忍,那种悲痛欲绝,那种缠绵悱恻,灵魂交织的感觉。重要的不是模仿演员的演技,而是回想起你作为观众代入这个情绪获得的感觉,想象出爱一个人应该是如何,代入你对爱的理解,代入现在演绎的这个角色的特点,心路,再去呈现这个角色。你这个角色要爱人,而不是你要爱人。
孟微熹闻言一怔,脑中乍然闪现某一段电影的画面,他像被天雷砸中一般,呆滞在原地,陷入了漫长沉思。
李阳高对琼森说:*“好像没问题了,让他自己试试吧。”
孟微熹自认自己在现实中很是冷漠,却能被优秀的文娱作品打动。
孟微熹在脑海中播放一般,重新回顾了那部电影,他目前认为恋爱戏份最触动他的只有唯一一部电影,这部电影他回顾了五次,且每一次都能被其中饱含的爱意和救赎打动而哭泣。
哪怕是现在,回想起那一幕幕,也会忍不住想要落泪,而当那种情绪,那种从他们的表演中接受到的爱意和感动填满自己的心房的时候,他抬起了头。
继续开始拍摄同一场戏的时候,李阳高导演一次就喊过了,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
孟微熹为了不从这种状态中走出来,一直用饱含爱意的眼神注视着师闲,时不时露出温柔的笑意,把人家看得不敢与他对视了。
虽然他是用那部电影作为情感素材,但是偶尔,他的脑海中也会掠过,演员升职记最后一场直播,他站在台上,望见的那一张张面孔,即便刻意去排除杂念,血液流速瞬间加速还是残留着余韵,总是在不经意的回忆中,再次翻涌漫涨。
而接下来,他的心只是越来越安静,每次走入水中,他就变成了陆之洋。
***
李阳高大喊:“cu!”
秋良赶紧跑上去,用毛毯裹住了孟微熹。
这一场结束,所有水下戏也就拍完了。
李阳高和琼森两位导演也忍不住热泪盈眶地拍了拍彼此。
李阳高看向低头抹着湿漉漉发丝的孟微熹,心中充满了感慨。
他们高强度的水下戏拍摄历经半个月,中途有好些演员都累晕过去,两位主演还呕吐了好几次,但是经过前期的各种麻烦,中途的一些曲折,两位主演的情感、默契都更入佳境,两位导演也充满了激情,每一场都是亲自指导拍摄,经常性连拍好几个小时,终于得到了想要的镜头。
而其中给剧组所有人最震撼的还是孟微熹,孟微熹从一开始,直到最终杀青前,除了中间有一段卡壳,都没怎么出过戏,而从水下戏开拍的某个时间点起,他的投入似乎又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从气质到眼神,都焕发了新的光彩,压根完全变了个人。
是个人都能看出他高度集中、高度代入的状态,看着那样的他都有些恐怖起来,平时就算休息的时间段,谁也不敢轻易去打扰他,生怕破坏了他的集中力,必要的交流中,其他人也不知不觉叫他陆之洋,而不是孟微熹了,因为他们丝毫不怀疑,他那个时候就是陆之洋附身了,那是情不自禁的脱口的。
虽然他知道有这样完全投入的演员,但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
而这样高强度的身心投入对于他必然是一个巨大的消耗,而孟微熹竟然除了几次呕吐,身体一次也没有倒下过,他们的女主角师闲也是,最后几天,看着她状态都有些不对劲了,还是犟着拍完了最艰难的戏份,发烧躺了几天,吃完药好些起来就立马投入剩下戏份的拍摄了。
李阳高对琼森由衷地说:*“我很庆幸选了他们作为男女主角。”
琼森抱胸咧嘴:*“是啊,这样的演员可遇不可求了。虽然很累,但真的很有成就感不是吗?”
李阳高眼中闪着热切的光:*“最后的成片一定要好好做才行,不然对不起大家这些时间这么辛苦的付出!”
琼森翘起嘴角:*“那是自然!我也会奉陪到底!”
当然也有几位配角演员中途受不了,而被先行送回去了。
在无人岛上这近三个月,他们不仅要忍受这样低限度的生活条件,还要经历许多恶劣天气的挑战,有时候风雨洋流作祟,海下基地在拍摄过程中还会时不时真的轻微晃动起来,虽是有预计的正常现象,也把里面的人吓得不轻。
不过天公作美,拍最后一场戏的时候,天气放晴了,拍到了很美丽的海景。
夕阳从海天际线开始点燃了一片绚烂的霞光,宛如调色盘打翻在天际,将其染成了金紫红橙色泽缤纷交织的瑰丽画卷,粼粼海面映着天空的辉煌,似是撒满了无数碎金。雪白可爱的海鸥展翅向远方自由划去,海风带着咸郁的气息,一改风暴天的狂躁,温柔抚摸着发丝和面庞,也拨动着心弦。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天地之间只剩下夕阳、大海与无尽的宁静,他们也像剧中主角那样经历了许多磨难,逃出升天,满是生的幸福和解脱的喜悦,对自然充满了敬畏,对生还充满了感激。
站在直升机上,听见了导演杀青的宣言,孟微熹和师闲还紧紧握着彼此的手不放,无可自拔地沉溺在这壮丽又温柔的景色中。
第112章 演员破茧论
他们在无人岛和人工岛拍完戏, 杀青了,并不意味着完全杀青,他们还有一些戏份是在大陆上拍的, 他们收拾收拾从岛上撤离,来到麦迪丽佳找到事先预定好的拍摄场地, 几天时间, 很快就拍完了剩下的部分。
岛上还留了一部分道具组在重新整理维护善后场地,不过比起从头开始装饰要快很多,等他们也撤离回来, 整个剧组在麦迪丽佳开了杀青宴,他的联系人名单又增长了不少。
孟微熹还难得的在周边玩了一圈才回国。
而一回国,他就在房间里面躺了一星期,如果不是秋良每天叫他起床, 他能从晚上十点睡到第二天下午一点。
孟微熹摊在沙发上:“要不然我还是出去找房子住?”
秋良对着电脑喝咖啡:“你在这儿不是挺好的吗?安全,我还能照顾你, 住的也不错, 食住全都是公司出, 不用付房租。”
孟微熹撇撇嘴:“我总是不能长期住在这里的。”
秋良瞄他:“谁说长期了?你反正住不了几天就又进组了,你如果去别的地方租房, 估计也租不到这么短期的, 只能一直住酒店。”
孟微熹无言以对。
秋良接着又开始唠叨他:“你快点调整一下作息!拍戏的时候连拍十几个小时你都能准时起来, 你是可以做到的!”
这也是他想出去租房的理由之一。明明他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孟微熹这次拍人工岛投入的时候没啥感觉, 在麦迪丽佳玩的时候也像是打了鸡血, 可是回来后,他觉得自己基本没了半条命,连着几天晚上做梦还会梦到自己的海里漂流,这些时间的懒怠也是必要的回血。
但秋良还说:“不是不让你休息, 但是睡觉时间太长对身体反而不好,你拍戏太拼命了,接下来就好好空闲几个月,反正学校也是放假,走出去玩一下。”
孟微熹主打一个听劝,他又不是真的刚成年的学生。
但是他玩了几天就去健身房锻炼了,之后回到公司里跟着那群练习生,一起练了下形体和舞蹈,银星草莓也有几天回来了,在练习室内练歌、作曲,他就跑过去跟他们学习。
周滔给他推荐了几个app以及电脑上的应用,“像这样,即便不会乐器,也能够作曲,他甚至都能帮你把谱子写出来,只不过靠感觉更多一些。”
孟微熹对这些很感兴趣,他原本就会一些乐器和乐理,吸收起来也快。
他喜欢在练习室听他们练曲子,偶尔也拿起吉他一起加入伴奏,而夏冰泉总是拉他跟她一起唱歌,他不会的歌曲她也要教,练习室被他们玩成了卡啦ok。
他十二月就这样悠闲地度过了,月底的时候去参加了一下节目。
其实十二月初,电视台和c站都发来了跨年晚会的邀请,他和秋良当时还没回来,所以就搁置了一段时间,回来后才知道。
因为他的第一部剧是在c站首播的,整个平台对剧集、节目的宣传也有很大的助益,他决定去参加一下c站的节目,是和银星草莓一起唱《螭龙传》的主题曲《不归途》,他除了和银星草莓玩别的,还有一部分时间在练这歌,到最后,他这剧所有歌都会唱了。
c站跨年晚会舞台下的观众异常热情,而他只是用角色视角忠实地投入演绎歌曲,演完了就顺利收工下台,他们三个配合挺好的,稳稳当当开麦唱完了整曲,没有出什么意外,网络上还有粉丝群反响都挺好的。
夜光:“这也是对角色传播度有帮助的。”
孟微熹:“白检完成度已经100%了,有什么关系吗?”
[白检(100%)]
[剩余寿命:12年9月]
行吧。寿命还有所增长就是好事。剧集、节目完结已经过去了几个月,增长速度明显减缓,但还在继续增长,这让他安心了很多。
而到29年一月初,秋良回家之前问他:“你不回去和你家里人聚一下?两边看看?”
秋良是知道他家庭情况的。
他不提醒,孟微熹都差点忘了这回事了,那之后,他有请蓝越吃过一次,他们俩聊得还挺不错的,就是蓝越一直在讲他的事情,兴致满满,当面夸得飞起,俨然是他的粉丝了。
可是他心里还是有些抗拒去见这两家的人。蓝越和他这身体没啥血缘关系,他只当朋友一样相处,其他人的话,尤其是这个身体的亲生父母,他这个占据了他们亲生儿子身体的人过去看望像啥样呢?
但,他又不能不去,听蓝越讲,虽然两方目前都有自己的家庭,但孟微熹的父母还是一直关心他的,知道他工作忙所以近期都没怎么打扰他,当然钱还是一直打进来,尽管他明确说了自己现在不缺钱。
他做了一段时间的心理建设,磨蹭到了二月,公司里大多数人都放假回家过年了,他拎着挑选好的礼物和红包,两边各自去了一回。
孟微熹的父亲,孟扶风,他与再婚的对象乌茹琴有第二个儿子,孟朋程,今年过完年大概六岁了,巧的是,他的母亲柳赫与她的再婚对象蓝闵还有一个女儿,柳情,也是六岁。
孟微熹主要是为俩孩子挑礼物花了点时间,重在心意。两家的家庭情况看起来都很不错,也怪不得给孟微熹这么多零花钱。
两家人都非常热情地招待了他,孟微熹主要和他们说自己拍戏期间的趣事,隐瞒了些许难处,扮演着一个不懈追逐梦想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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