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世界兔
姬徽拽着孟微熹,小步跑到一个角落。
孟微熹奇怪地一边跟着他一边问:“怎么了?来这里干什么?”
姬徽左右看了看,一往远处眺望了一下,他压力声音:“我有事要跟你悄悄说。”
孟微熹眨了眨眼:“什么?”
姬徽把身后背包里的东西翻出来给他看,认真道:“我这里还有一点吃的,足够我们两个存活比较久的时间,你跟着我去另一个方向,我们都有一点生存技能,这样子活下来的概率比较大。”
孟微熹先是一愣,然后沉默了片刻,问他:“你既然还有保存的食物,应该和大家分享的啊?这样大家存活下来的概率也大一些。”
姬徽皱眉:“我和他们不熟,我也没有义务为他们负责,这是在极端环境下,人当然首先要为自己还有自己在乎的人活下去考虑,这不是错误吧。而且这个时候分食物,只会增加大家争夺生存资源的概率,到时候我们活下去的概率就变小了,更何况,你怎么知道除了我之外,他们没有藏食物呢?”
孟微熹摇摇头:“不是这样的,司台,如果大家都有生存资源,那就大家一起拿出来平分,这样子,全员生存的几率都会大一些,而且更因为是这种极端的环境,所以大家才必须要齐心协力的合作,才能逃出困境啊。”他说完,拉起姬徽的手,“我们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幸好你准备充足,把你存储的那些还有大家的一起合计一下,这样就多了更多脱困的希望。”
姬徽用力反拽住他的手,抬起的眸子露出了冰冷的光芒:“孚晟,我不是你这样的好人,我不会把自己的活命的资源让出去给别人,没有任何一条法律上写了要无私奉献,或许任何人都可以在道德上谴责我,但是我没有做错,优先考虑让自己活下来,怎么会是错误的事情?在我看来,你的选择才是令人匪夷所思的。”
孟微熹转过头,露出了略显悲伤的表情:“那你又为何要与我分享呢?”
姬徽咬唇:“……那是因为你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而且我只在乎你一个人。”
孟微熹蹲下来,握住了姬徽的右手:“他们也是我的朋友,我做不到对他们的困境视若无睹,你难道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死在面前吗?哪怕你的包里还有着能让他们多活一天的食物。”
姬徽沉默了片刻甩开了他的手:“早就应该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孟微熹:“……什么意思?”
姬徽:“当面临真正的生死抉择的时候,能像你这样子为他人奉献生的机会的人,凤毛麟角,他们都会为了活下去而选择剥夺他人的生存机会,所以,你是值得的,其他人不值得,我是如此判断的,但你不会这么想……”
他的语气忽然严厉起来:“要康他人之慨你就自己去,这些东西是我的,我不愿分享给他们,你是不是非要等他们逼急了现出真实面目才能醒悟,收起你那多管闲事的圣母心?!看着真的烦透了!”
孟微熹低着头握起了拳头:“………那你也不必分享给我,我饿死了也不需要你的,你自己好好活下去吧,一视同仁吧。”
孟微熹转身就要离去,姬徽突然又拽住他:“白孚晟…你如果把这件事说给其他人听,我就会一个人离开,我不会再管你们!”
孟微熹倏地爆发了怒气:“你一个人要去哪里?!这么危险的地方!要是出事了怎么办?!你想保密也是你自己的隐私!我不跟别人说行了吧?!跟我回去!”
姬徽这次被他拽走了,但他分明看到了孟微熹眼中的失望。
两人即便发生了争吵,也是压着声音,保持在能让大家听得见,但又能听得出来压声的感觉。
其他团员和演员都鼓起掌来。
因为演技上实在无可挑剔。
景巍的表情却仍然不容乐观,他大手搓了把脸,揉着太阳穴将眼角稍都吊了起来。
孟微熹和姬徽心中也有些忐忑。
第96章 内外相反
景巍无奈叹息:“还是没有达到我追求的那种感觉, 总感觉还缺着一口气。”
孟微熹和姬徽都陷入了苦恼的沉思中,他们找不到自己的症结所在。
景巍继续说:“不是动作设计什么的,演技动作设计之类的都会随着不同舞台而产生细微的变化, 关键是你们的感情,还没有完全代入角色, 有一种诡异的剥离感。”
与此同时, 舞台幕布那边突然卷出来一个人,景金青兰指着孟微熹和姬徽。
他指着姬徽:“理想主义者。”
他又指向孟微熹:“现实主义者。”
景巍站起来赶人:“你怎么又来了?!排练呢?擅自脱组!回去回去!”
景金青兰走出来,负手优雅灵巧走位躲开自己老爹, 笑眯眯道:“我们组中途休息了,我就来看看,开始排练之前,我会回去的。”
他绕着两人走了半圈:“但你们的角色和你们却是恰巧相反的, 真有意思……”
孟微熹琢磨了一下他的话,似乎理解了一点。
白孚晟一开始是比较极端的理想主义者, 而邱司台则是极端的现实主义者, 两个人的价值观从一开始就是对立的。这和他们从小的生长环境是有很大关系的。
而他自己, 赵曦,好吧,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现实主义者。
孟微熹扶额, 无语了。
所以他一开始才更想演邱司台啊。
姬徽闻言略微沉吟起来。
就凭他这几个月的相处来看, 姬徽是个理想主义者, 这一点说的也完全正确, 只不过他本人好像没有太多自觉。
天佑祁提议道:“那不如还是换回去吧?”
“不要!”
景巍、景金青兰、孟微熹、姬徽四人异口同声说道。
天佑祁扬眉耸肩。
景金青兰:“这角色分配又是团长干的吧?”
景巍:“按原来的分配就没意思了。”
孟微熹:“我想我应该再试试。”
姬徽:“先前我还在想这个角色,对于我来说挺简单的,看来还是我太傲慢了。”
景巍拍了拍剧本:“这小子说的倒是没错。你们俩刚刚说台词的时候,其实心里是不太相信自己的角色说的话的吧?”
两人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孟微熹确实觉得邱司台的台词在心里更有共鸣。
而姬徽大概是一定程度上赞同白孚晟的做法的。
景巍:“舞台剧和电视剧的拍摄不一样, 哪怕你们演得再好,没有全身心的代入角色,从情感上,观众是一定能察觉的。哪怕你们能从技巧上能够弥补这些,却不能够做出一个很好的作品,更何况你们要巡演五场,这样下去,只能做出一个流水线上的产品。”
孟微熹脑海中闪过了许多和白孚晟有关的台词,还有念台词时,姬徽的神态表情语调肢体动作,还有他在饰演白孚晟时的情态,他自己为了和姬徽演的白孚晟有所区别,刻意不去和他的白孚晟进行比较,但是——理想主义者的案例眼前不就有一个吗?
不模仿,但是可以学习。
而在带入这个角色的时候,他需要快速的思考,他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思维,很多事情就想通了。
景金青兰这时却指着他说:“你表演之前多想一点是可以的,你开始表演的时候就不应该有过多的思考,说出那些话,对于白孚晟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是不需要什么逻辑性的思考的,他性格上也不是会想那么多的人。”
孟微熹被他这么一讲,有点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说了声谢谢,然后开始给自己反复洗脑:自己现在是从一个幸福优渥的家庭里长大的白孚晟,对身边的所有人给予最大的信任,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美好的东西……
景巍同时拽着姬徽对他说:“虽然说这么多人当中,邱司台只在乎白孚晟一个,但他同时也会将视线放在其他人身上,他会对他们产生怀疑,他想的很多,过度思考,并且以最消极的心态去考虑人性,思维负担很重,而且会刻意的将这些隐藏起来,我知道这有些为难,但是你应该去做到。从你之前的演技当中,我看不到你对其他人的怀疑,你的眼神太正直坦荡了。”
姬徽认真地点头,并记下了他说的话。
景巍见两人有些开悟了,就又将景金青兰丢出去了:“你休息自己随便去别的地方,我们这边还没有开始休息呢,少打扰我们!”
景巍:“各自再琢磨一下角色和剧本,喝点水,我们再来一次,还有,我之前忘了说,每一次排练,你们都要将它当成正式的舞台表演来对待!”
“是!”
孟微熹想自己还是太小看这次戏了,塑造一个性格鲜明的人物,和自己生活感情有一定共鸣的人物不难,但是要塑造和自己完全相反的角色,还是一个比较复杂的性格,一点也不简单。
夜光轻轻落在他肩头,在他耳边细语:“从这一刻开始,你就是——白孚晟。”
孟微熹缓缓阖上眼,再次睁开,眸中落了一点光,那是名为白孚晟的光芒。
***
事实上,演戏这种东西并不是说,理解了就能顿悟了,习惯也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他们俩的表现比之前还要差,有点手忙脚乱的感觉。
景巍之后也没有过分苛责他们,只是让他们好好整理一下思绪。
孟微熹和姬徽回到寝室之后,躺在床上,同时叹了一口长气。
姬徽先挺身坐起来:“我们俩再代入角色,试着分析一下角色的心理和情感吧。”
孟微熹爬起来:“但这次必须结合他们的成长背景来分析。”
姬徽:“对。”
孟微熹翻开剧本:“白孚晟,他是家里的独生子,爸妈很宠爱他,但小的时候工作比较忙,所以没有去学校的日子他一般一个人在家里玩,他养成了懂事乖巧的性子,而且家教很好,思考任何事情,他总是先往好的方向,他长得好看,学习成绩又好,又懂事,同学和老师都喜欢他,所以他当然会认为身边好人多。”
跟自己真的是完全相反的,跟姬徽感觉有点像。这个编剧还写了人物小传,着实很用心。
夜光给了他一爪子。
孟微熹心想:不行,他是白孚晟来着。
于是他将人称代词换成了我,重新念了一遍。
姬徽轻声念着:“我,邱司台,我的父亲曾经很有钱,也对我和妈妈很好,但是后来父亲的公司出现了变故,经营困难,他开始酗酒,对母亲和我使用暴力……曾经与我玩的很好的朋友也开始疏远我,老师和叔叔阿姨们也不再对我温柔,我看是搞不懂,他们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人,还是后来变了?唯一对我没有变化的是白孚晟,我们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他是唯一原意听我诉苦家里的事情,也是唯一不会因此推开我的人……”
孟微熹:……他丫的,怎么跟我这么像?
只不过他爸他妈不对他没有家暴,他前世也没有白孚晟这样的朋友,在一切都改变之前,他就被迫扔到了异国他乡去讨生活了,不再轻易信任别人这点都是如出一辙。
姬徽托着下巴:“人真的这么容易改变吗?如果我的朋友家道中落的话,能帮的我也会尽量帮一把的呀。”
真巧,白孚晟也这么想。
但现实中不会有这么多理想主义者和大善人。
人是很难跟阶级不同的人做朋友的。即便做了朋友也……
孟微熹犹豫了一下说:“邱司台……会不会有些嫉妒白孚晟?”
姬徽觉得奇怪:“嫉妒?他不是只信任他吗?”
孟微熹:“我觉得会有嫉妒,羡慕,因为白孚晟还拥有着邱司台已经失去的,现在不曾拥有的一切。即便他们是朋友,他看着他的时候,心中肯定多多少少会存在这种感情,但这和他关心他,信任他也不起冲突,两者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姬徽眼睛一亮:“我懂一点了,你说的很符合人设。”
他道:“其实我们可以互相分析对方的角色情感,有些视点和理解是我想不到的。”
孟微熹:“嗯,我也有这种想法。”
姬徽:“那有的时候邱司台会觉得白孚晟这种理想主义很烦是因为这份嫉妒羡慕吗?”
孟微熹:“这倒不是,他厌恶他那种天真……是因为他曾经拥有现在失去了,他觉得这种想法很可笑,始终有一天会被现实打碎的,他既想让白孚晟明白这一点,又不想让白孚晟变得跟自己一样……有点复杂……”
姬徽含笑翻了几页:“我懂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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