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里举铁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昨晚临睡前他记了好几条:
干净的水碗,猫砂盆,软垫或者猫窝,还有能让猫无聊时打发时间的玩具……
以及用括号内容强调标注的,【必须要关好门窗,谨防越狱!】
水碗好办,他翻箱倒柜找出一个全新的陶瓷碗,用吹风机小心揭掉上面的标签后,再清洗干净。
猫砂盆……他想了想,找了个纸箱,展开一侧,铺上塑料袋,然后下楼去便利店买了一小袋猫砂倒进去。
“应该可以临时用用。”他自言自语道。
软垫也简单,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骆政飞为了能让自己状态良好地码字,买过好几个不同的坐垫,正好可以用上。
玩具他倒是没有,但也不用着急。
猫第一次来,先观察观察再说。
一切准备就绪。
骆政飞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目之所及的环境全都被打理了一遍,甚至连窗玻璃都擦了擦,虽然只擦了他够得着的那部分。
整个房间,看起来终于像个“能接待客人”的地方了。
虽然客人是只猫。
骆政飞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五。
还有十五分钟。
他忽然有点紧张,感觉自己像是在面试,也像是在等待重要人物的来访。
他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发现上面布满水渍。
镜子里的人的状态也不怎么好,头发乱糟糟,黑眼圈明显。
身上睡觉穿的旧恤,领口松松垮垮。
这不行。
骆政飞转身回了卧室,翻出一件稍微新一点的黑色恤,上面还印着“来财”,那是他去年少有的出门逛商场时,参与一个活动,领到的免费恤。
换上。
又用水抹了抹头发,试图让它们服帖一点。
但失败了。
骆政飞撇了撇嘴,算了,反正猫又不看脸。
七点五十五。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处,坐姿端正得像小学生。
眼睛也一直盯着门。
耳朵竖起来,听着楼道里的动静。
八点整。
门铃没响。
骆政飞的心跳加快了。
这是迟到了,还是反悔了?
他拿起手机,想给安瑜发消息,又放下。
再等等。
八点零三分。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门铃也响了。
“叮咚——”
骆政飞深呼一口气,当场弹射起步冲到门口,打开门。
安瑜站在门外。
她今天穿着浅色的职业装,手里提着一个背包,另一只手抱着百万。
百万脖子上戴着安瑜定制的铭牌,双眼在晨光中清澈明亮。
它看到骆政飞,耳朵动了动,轻轻“喵”了一声。
“骆先生早,没迟到吧?”安瑜笑着打了个招呼。
“没、没有。”骆政飞侧身,“请进。”
安瑜走进来,看见空荡荡的房间,愣了一下。
“这是……收拾过了?”她的语气里带着惊讶。
简直跟样板间似的。
唯一能看出生活痕迹的,还是书架上的书。都是匆匆侧放,并未按大小分类,以至于显得高低起伏,错落不一。
骆政飞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嗯,随便收拾了一下。”
“很干净。”安瑜大大方方地夸赞。
其实骆政飞不收拾也没什么,他的东西只是凌乱,而非脏乱,否则也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收拾好。
在他的认知中,一些小活计顺手就能收拾整理。如果不顺手,将来堆叠多了,只会让人心生绝望。
如码字累了,想眺望远处,舒展眼睛,结果一扭头看见垃圾堆一样的家……
那绝对会让人自闭的。
安瑜把百万放在地上。
橘猫落地后,没有乱跑。
它先是蹲在原地,鼻子轻轻嗅动,空气里有淡淡的清洁剂的味道,还有空调的冷气。
猫抬起头,看向骆政飞。
人,很有实力嘛!
骆政飞蹲下来,和它平视,他没读懂猫隐含的夸赞,就只是认真说:“欢迎百万的到来,以后白天这里就是你的避暑圣地了。”
百万歪头看着他,最后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骆政飞环在双膝前的手。
像是在说:好喔。
。
安瑜将肩上的背包取下,左腿弯曲托住,一手拎住上方提手,一手拉开拉链。
骆政飞这才注意到,这个看似普通的背包,里面装得满满当当。
“想着百万要来,就准备了些东西。”安瑜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往外拿,“这些都是它平时用的,应该能让它更快适应。”
她先拿出一个藤编猫窝,藤编的材质比较柔软,卷好后放进背包里,不怎么占地方。
掏出后,猫窝自发展开。
既可以给猫睡觉,其材质又可以供猫磨爪。
“这个可以放在你希望它待的地方,有它自己的气味,它会更有安全感。”
接着是分装好的猫粮袋,每袋大约是一顿的量,透明袋子上还贴了手写的标签:“早餐”“午餐”“零食”。
“怕你不清楚它的饭量,我就提前分好了。早上喂早餐这袋,中午喂午餐这袋,零食这袋……你看情况给,它要是表现好就给一点。”
然后是几个小罐头,还有真空包装的蒸制鸡肉块,看起来是自制的,包装很用心。
“这个鸡肉是我周末做的,没加盐,它很爱吃。你可以加热一下给它,或者直接室温放一会儿也行。”
最后,她从背包侧面抽出一根逗猫棒——羽毛和铃铛的组合,手柄上还缠着防滑带。
“这个可以给它解闷用,不过它可能更愿意看你工作。”安瑜笑着说。
骆政飞看着地上这一堆东西,有点恍惚。
他没想到安瑜会准备得这么周全,一度让他觉得他之前准备的那些临时设施显得有点寒酸。
“安小姐,你不用带这么多……”骆政飞挠了挠头,声音有些干涩。
“应该的。”安瑜抬头看他,眼神真诚,“百万来你家,已经是给你添麻烦了。我总不能空着手来,还指望你为它准备一切吧?”
她说这话时语气自然,没有任何客套或刻意的成分,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身上遍布一种“理想中的大人”般的气质。
这让骆政飞想起小时候父母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那些做事妥帖、考虑周全、让人挑不出错处的孩子。
小时候,他佩服那些小孩,长大了,他也佩服安瑜这样的大人。
骆政飞:“谢谢,想得太周到了。”
“应该是我说谢谢才对。”安瑜站起身,从背包最里面拿出一个小纸袋,递给骆政飞。
“这个是给你的。”
骆政飞愣了一下:“给我?”
安瑜点头:“嗯。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觉得你可能用得上。”
骆政飞接过纸袋,打开。
里面是几样小东西:一副防蓝光眼镜,黑色边框;一盒蒸汽眼罩,是卖得最多的薰衣草香型;还有一个方便长时间打字的迷你手托——
骆政飞自己也有手托,但没想到会有人送他这个。
他已经记不清上次收到这种“为你着想”的礼物是什么时候了。
同为作者的其他线上朋友不会和他进行礼物互换,大家认知统一,从不自找麻烦事。
家人以前倒是还会送来东西,后来不知听谁说的,城里什么都能买到,于是某种象征偏爱的行为也就再不复存在了。
至于读者礼物……那当然也是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