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里举铁
体重3.2公斤,就年龄来看明显偏轻,体温正常。
背部和侧腹有多处抓伤,已结痂;左耳缺口为旧伤。
寄生虫方面,体外有跳蚤,需要药浴。
最重要的检查来了。
“需要抽血做传染病筛查,还能顺道判断是否适合绝育。”李医生说。
听到“绝育”两个字,一并挤上车的骆政飞眼睛又亮了。
但他很快收敛了表情,轻咳一声:“医生,绝育是必须的吗?”
李医生看了他一眼:“对于流浪公猫,尤其是发情期行为激烈的,绝育是很建议的。这不仅能避免更多流浪小猫出生,也能让猫的性格更稳定,减少打架和标记行为。”
考虑到同性互怜心理,李医生委婉地补充了一句,“当然,前提是它身体状况允许。”
但骆政飞完全没有ge到,反而一脸期待的样子。
医生:……嗯?
抽血时,花猫又挣扎起来。
针头扎进前肢的瞬间,它发出痛苦的叫声,身体剧烈扭动。
百万从安瑜怀里跳下来,走到检查台边,伸出爪子,轻轻搭在花猫的额头上。
“喵。”
忍忍。
花猫看着它,绿眼睛里盈满水汽。
但它也真的不动了。
只是身体依然在颤抖。
李医生快速抽完血,松了口气:“好了。结果大概半小时出来。”
等待的时间里,花猫被暂时安置在一个干净的观察笼里。笼子里铺着软垫,放了水和食物。
它不吃不喝,只是蜷缩在角落,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百万蹲在笼子外,静静地看着它。
安瑜、骆政飞和陈姐坐在外面的长椅上。
陈姐说:“如果检查结果没问题,那今天就可以安排绝育手术。术后需要住院观察三天,然后就可以转到救助站的康复区。”
“康复区?”安瑜问。
“对,我们有专门的房间,可以让猫在绝育后恢复,同时适应室内生活。”
陈姐解释,“等它完全康复、性格稳定后,我们就会开始为它寻找领养家庭。”
骆政飞适时插话:“领养好找吗?”
陈姐笑笑:“说实话,成年公猫,尤其是流浪过的,比较难。但也不是没有希望。我们救助站会严格筛选领养人,确保猫去的是好人家。”
她看向安瑜:“安小姐,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作为‘临时监护人’,参与领养人的筛选。”
安瑜眨了眨眼睛:“我吗?”
“当然。”陈姐点头,“毕竟这只猫和你有缘分。而且你家猫似乎也很关心它。”
安瑜看向观察室。
透过玻璃,能看到百万依然蹲在笼子外,而笼子里的花猫,正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探出一点点,轻轻碰了碰百万搭在笼子边的爪子。
猫猫贴贴.jpg
这一幕,让安瑜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只是临时监护人的话,她完全可以接受:“好。”
。
检查结果出来了。
李医生看着化验单,道:“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有轻微炎症。身体状况可以手术。你们决定了吗?”
几人都看向安瑜。
安瑜倒是在他的话还没说完时,就看向了百万。
百万也正看着她。
金瞳里,没有犹豫,只有平静等待。
它把决定权交给了她。
因为它是猫,而她是人。
这是人类的责任。
“……做吧。”安瑜到底还是点了头。
李医生很快回话:“那我现在安排术前准备。手术大概四十分钟。”
“只是费用方面……”
骆政飞立刻掏出手机:“我来。多少?”
李医生报了一个折扣后的数字,这是店里规定,救助流浪猫时,需以成本最低价帮扶。
骆政飞眼都没眨,果断扫码付款。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也算是恩怨两清。”他低声道,像是在对自己说。
安瑜看着他,认真道:“骆先生,谢谢你。”
“不客气,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骆政飞摆了摆手。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
花猫被推进去前,最后看了百万一眼。
百万蹲在门外,轻轻叫了一声。
“喵。”
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花猫似乎听懂了。
它不再挣扎,就只是安静地躺在手术台上,绿眼睛里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和眼底深处,隐隐约约的,对未来的期待。
麻醉注入。
它慢慢闭上了眼。
。
等待的四十多分钟里,时间过得很慢。
安瑜抱着百万坐在长椅上,骆政飞在一旁鼓捣手机,似乎是在用手机码字,试图以加更稿费弥补这笔意外支出,陈姐和小周则是去办理了后续的手续。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
安瑜低头看着百万:“你担心它吗?”
百万仰头看她,一会儿后又收回目光,并在她怀里调整成更舒适的姿势,还把脑袋靠在她手臂上,闭上了眼睛。
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祈祷。
四十三分钟后,手术室的门开了。
李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说了大致情况。
安瑜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我能看看它吗?”她问。
“可以,但不要太久。”
观察室里,花猫躺在一个铺着软垫的笼子里,身上盖着小毯子,还在昏睡。
它呼吸均匀,肚子上缠着纱布,看起来很安详。
没有了清醒时的警惕和恐惧,它看起来只是一只普通的,需要被照顾的猫。
百万从安瑜怀里跳下来,走到笼子边,静静地看着它。
看了很久。
然后,它转过身,跳回安瑜怀里。
“喵。”
我们走吧。
安瑜不解:“现在就走?”
百万点头。
眼里有一种安瑜看不懂的情绪。
像是完成了某件事后的释然,又像是不想面对什么的不舍。
——花猫会感谢它吗?
百万不知道。
但手术的刀口注定会痛,也许在那种疼痛中,花猫会讨厌它也说不定。
百万不想经历那些。
安瑜也明白了。
到这里,百万的任务其实已经完成了。
剩下的——康复、适应、寻找新家——那是人类的事。
它只是一只猫。
它做了猫能做的所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