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里举铁
然后又跳上猫爬架,在瞭望台摆出一个最优美、最显眼、最方便被摄像头拍到的姿势,尾巴优雅地卷在身侧。
‘等人人忙完了,一定会打回来的。’
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金色的眼睛望着门口的方向,耳朵却依然留意着手机可能响起的任何动静。
‘猫猫就在这里,乖乖地等。’
‘而且,’
它暗暗下定决心,
‘等下次人人接电话,猫猫要让她看看,猫猫有多聪明,多省心,多……值得被喜欢。’
(猫式逻辑:只要我够全能够可爱,人人就一定会接电话!)
【这里的人人不只是安瑜也是各位哦,类似,嗯,不知该怎么形容,类似网上那种什么女友视角,男友视角的视频,但这是猫猫视角的视频,嗯,就是这样】
第25章
骆政飞很想冲上楼, 把302室的门敲得震天响,质问里面的人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
他深吸一口气,甚至已经握紧了拳头, 但残存的理智让他摸起手机, 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三点四十七分。
这个点, 正常上班族根本不可能在家。
那么问题来了。
刚才他听到的那些断断续续、仿佛低语呢喃、又像模糊音频播放的悉索声响……到底是什么?
是他在极度疲惫和咖啡因作用下产生的幻觉?还是楼上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无人的房间里, 自己弄出了动静?
这个念头让骆政飞后背瞬间爬满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猛地抬头, 死死盯着天花板,仿佛要透过楼板看清上面的真相。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苍白的光柱, 灰尘在其中飞舞,更衬得此刻的寂静透着诡异。
“不可能……一定是听错了, 或者隔壁, 或者楼上的楼上……”他喃喃自语, 试图用逻辑说服自己, 但心脏却不争气地怦怦直跳。
后续更让他崩溃的是, 就算他真的可能撞邪了, 或者楼上真的有什么不对劲, 他也还得更新……
稿费、全勤、生活。
现实的压力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所有基于恐惧的冲动,只剩下一种被生活扼住喉咙的……
“嘤呜……”
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浓浓委屈和自怜的呜咽, 不受控制地从他喉咙里溢了出来。
这声音在过于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甚至因为情绪上头,音量比他预想的要大。
楼上,正用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划拉着手机屏幕, 看一个旅行博主讲解沙漠地图到底有多适合带猫一同旅行的百万,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声来自楼下的呜咽。
它划动屏幕的爪子顿住了。
耳朵转向地板方向,微微抖动,专注地聆听着。
楼下又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带着鼻音和哽咽的碎碎念:“呜呜呜……我怎么这么惨啊……晚上被吓,白天还被吓,想码字都不得安生……灵感也简直都像是被外星人绑架了……噫呜呜呜……”
百万:“……?”
楼下住着的那个人,先前站在安瑜家门口的时候,感觉像是把整个门都堵住了,身形高高大大的样子,背地里……
居然是个哭包?
这认知让百万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人人不可貌相,猫猫不可斗量。
但是没有关系,猫见过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一个哭包。
猫爪一挥,百万对此接受良好。
当然,骆政飞本人是死也不会知道,楼上那只他怀疑是“罪魁祸首”之一的橘猫,此刻正在心里默默蛐蛐他是个脆弱哭包。
不过就算知道了,此刻被恐惧、压力和贫穷三重打击的他,大概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哭得更大声。
最终,骆政飞选择了最简单粗暴且自欺欺人的方式应对。
他一边用袖子胡乱抹着不知道是吓出来的还是委屈出来的眼泪,一边从抽屉深处翻出了一对陈年耳塞,用力塞进耳朵里。
世界瞬间被物理隔绝了大半,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和心跳,以及耳朵被堵塞的闷胀感。
他红着眼睛,吸了吸鼻子,重新坐回电脑前。
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他开始机械地敲击键盘。
仿佛只要不看、不听、不去想,那些可疑的动静和可怕的联想就会自动消失。
只要我假装一切正常,一切就真的会正常。——某卷王作者的生存哲学(临时版)。
……
傍晚,安瑜下班回家了。
钥匙转动,门锁开启的熟悉声音,让在猫爬架上假寐的百万立刻睁开了眼睛,轻盈地跳下来,走到玄关迎接。
孤独一猫看了一天的视频后,再看到自家人人回来,猫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安瑜换好鞋,放下包,照例先揉了揉百万毛茸茸的脑袋,然后目光落在了茶几——那个架在简易手机支架上的旧手机。
“哎呀,得给你的手机充电了。”她走过去,准备把手机拿下来。
旧手机耗电快,她希望百万想用的时候随时都是满电状态,这是一个合格铲屎官的自觉。
但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手机边缘的瞬间——
屏幕因为“抬起唤醒”功能,自动亮了起来。
安瑜的动作顿住了。
亮起的屏幕上,并非她预想的主页或微信界面,而是……一个视频播放界面?
画面先是卡顿了一下,加载出缓冲圈,然后开始自动播放起来。
内容是一个美食博主在精心制作一道红烧鱼,油锅滋啦,调料纷飞,博主热情洋溢的解说声透过扬声器传了出来:“……接下来这一步很关键,糖色一定要炒到这种枣红色……”
安瑜愣住了。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早上出门前,只是把手机打开放在支架上,屏幕是熄灭的,后台也没有任何应用在运行。唯独微信界面,是她特意留在前台方便百万接电话的。
那么现在这个自动播放的美食视频……是怎么回事?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电量显示——3%,鲜红刺目,明确地告诉她,这部手机在她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绝对处于某种持续耗电的状态。
一个猜测浮现在她脑海中。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沙发上一脸无辜地舔着爪子的百万。
相比于查看手机后台耗电记录、应用使用时长统计这种技术手段,安瑜做了个更直接的决定。
她走到沙发边,在百万旁边坐下,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点“家长发现孩子可能沉迷网络”的严肃。
“百万,”她开口,语气郑重,“妈妈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
百万停下舔毛的动作,抬头看她,金色的眼睛眨了眨。
“你昨天,是不是不光学会了接打电话?”安瑜一字一句地问,目光紧紧锁住猫的眼睛,“还学会了,自己打开视频软件,刷视频?”
百万没有像昨天“被质问是否装傻”时那样胡乱踩手机,也没有明显的点头或摇头。
它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静静地看着安瑜,喉咙里发出一道意义不明的“呼噜”声,然后,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长长的睫毛覆盖又掀起,猫瞳清澈见底。
安瑜:“……”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把这种反应理解为猫的日常卖萌或单纯发呆。
但现在,在经历了接打电话、主动回拨、高分游戏等一系列事件后,她再也无法用巧合或动物本能来解释这一切。
她叹了口气,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但很快又调整过来,用一种苦口婆心的、仿佛在跟青春期孩子沟通的语气说道:
“百万,妈妈问你,是尊重你。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偷偷玩手机了?”
她顿了顿,语出惊人,“你也不想让妈妈查你手机吧?”
百万:“……?”
猫原本放松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它微微歪过头,耳朵向后撇了一点,整张猫脸上写满了巨大的疑惑和“你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的质问。
人,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查……猫的手机?
猫的胡须都震惊地颤抖起来。
安瑜却完全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任何问题,反而因为百万这明显的“反应”而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她挺直腰板,表情更加正气凛然:“你不要试图歪头萌混过关!妈妈是认真的!”
百万:“……”猫甚是无语。
眼看安瑜还要继续她的教育演讲,百万果断采取了行动。
它伸出前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柔软的肉垫,直接捂住了安瑜仍在喋喋不休的嘴上。
“唔。”安瑜猝不及防,声音被堵了回去。
她先是一惊,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猫爪和百万那双写着“可以了,快闭嘴吧”的金色眼睛。
随即,她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被我抓到了吧”的混合表情。
“你看!你还说你不懂!你这只惯会装傻充愣的小猫咪!”她挣脱开猫爪,声音里带着笑意和终于戳破真相的得意。
安瑜不再给百万任何狡辩的机会,而是张开双臂,一把将还处于无语凝噎状态的橘猫捞进怀里,然后整张脸埋进了它最柔软的肚皮绒毛里,并深吸一口——
伴随着她无声喟叹的“爽”,百万也发出一道类似抗议但又带着点认命的叫声。
“嗷——!”
猫四肢徒劳地蹬了两下,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生无可恋地摊成了一滩猫饼,任由这个不讲武德的人人对自己实施“面部埋肚”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