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傻二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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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蔡京板着脸直接逐出相府后,苏莫与王棣步行返回;散人一路走还一路喋喋不休,抱怨蔡京小气吧啦,居然连往返的路费都不愿意报销,真是忘恩负义,用过就扔,可恶之至。
不过,既然蔡京如此不仁,他也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不义了。苏莫直接告诉小王学士,这几天不要进宫,避免遭遇真正的尴尬局面——这个警告本来应该在蔡京面前提及,让相公也小心小心。但蔡京如此无礼,他也实在不必浪费这个精力了。
小王学士心下一突,不能不想到最可怕的事情。他低声道:
“你不是说——你不是说那‘回梦香’并无副作用的么……”
“的确没有副作用。”苏莫慢吞吞道:“准确来说,这不能算一个bug,只能算一个feature……”
“什么?”
“大致讲,‘回梦香’是一种留味持久的香型。”苏莫道:“他不仅仅能在午夜发挥作用,更能制造一种近似于清醒梦的效果,即使在白日时分,也能惊鸿一瞥,偶尔见到心上人。”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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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苏莫的想法:和中等人家贾氏比起来,蔡相公当然是绝对的、仅次于皇室的上等人家,既然贾家都可以拿出这么章年货单子,蔡相公岂不更是轻轻松松?
怎么,我要得很多么?
第68章 远程
当苏莫与王棣折返家中时,留守在后的陆宰及沈氏兄妹都险些吓了一跳;因为苏莫犹可,小王学士的脸色却真正是难看到了极点,仿佛是出去一次后大受挫磨,竟有失魂落魄、恍兮惚兮之感——搞得众人不明所以,大为紧张,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还好,苏莫明白的告诉他们,论公论私,论精神论物质,这一次出使获利都颇丰;他得意洋洋的向众人解释一切,并特意拿出了年货的单子,请客居京华的沈、陆几位先挑,千万不要替蔡相公省钱,也千万不要顾忌什么蔡京的不满,因为用不了多久,蔡京就绝对不会记得这点小小的不满了——
沈博毅愕然:“什么?”
小王学士闭上了眼睛,苏莫则露出了一个诡秘的微笑。
“天机不可泄露。”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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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某些完全可以理解的担心;在办完这最后一件大事以后,文明散人等基本就缩在了家中预备过年,再也不往屋外乱走一步,开始老老实实办起了杂事。
虽然是初到京城,但毕竟地位不同,已经全盘接手了祖父的人脉;小王学士里里外外要忙乱的各项杂务,自然是繁杂多样,不可计数;在衙门封印停工之后,他就要给各处世交写拜帖、送年货、登门饮宴、彼此道贺;还要忙着周济京中稍有落魄、年关难过的同年,给远在江南的宗族送信道平安——总之,要兢兢业业履行一个顶级士大夫应该有的职责,丝毫不能马虎。
但是,正是在这样一丝不苟的连轴转中,小王学士内心的挣扎却是愈发剧烈,如沸如煮,不可自制——当然,这倒不是他的应酬出了什么问题;实际上在年末惊人一跃,凭借文明散人与蔡京的助力猛然登上翰林院掌院的权位之后,如此一飞冲天的伟大事业,就简直成了京城官场令人闻之咂舌的奇迹。一朝飞升,炙手可热,学士府邸前简直门庭若市,往来不绝,殷勤奉承之人,简直不计其数;别说小王学士速谙礼数,迎候并无缺失;就是真有什么缺失,也决计没有任何人敢于计较。所以,活人这边的逢迎,总是花团锦簇、一片热闹的。
可是,过年办事,最紧要的还不是活人,而是先人;年节最为盛大的仪式,当然还是祭告先祖,供奉神灵,即使客居京城,亦绝不能例外。而小王学士在忙碌之余,苦思冥想,却始终不能解决一个最大的麻烦:
——你说,他这一年以来的经历,该如何向先祖报告呢?
子曰,祭如在;祭祀祖先要诚诚恳恳、专心致志,绝不能有一点虚妄隐瞒之处。可是,可是,他这一年——不,半年多以来的所见所闻,是能过秉笔直书、如实上报的么?
天爷呀,你是嫌年节下不够热闹,还要在地底下添一添人间烟火气么?
每每思虑至此,小王学士总觉得毛骨悚然,不可自制,无论再如何定心养气,也实在无法压抑;哪怕他白日里忙得团团乱转、应接不暇,只要闲下来稍有空余,那种煎熬不胜的痛苦之感立刻就会涌上心头,真正是百般拉扯,莫可解释——至于他早就应该预备好的那篇祭祀先祖的文章,则至今仍是一片空白,根本不能下笔一字。
——这实在没法写呀!
对于这样的困局,文明散人也爱莫能助。不过他告诉小王学士,祭祀这个难关能过还是要尽量早点过,早一天了断也是早一天安心,总免得夜长梦多,又牵扯进来更大的不安定因素——毕竟,从现在的局势看,将来始料不及的重大变故,其实还可能有很多,是吧?
对于这个理由,小王学士完全无言以对。因为事实正如所言——在紧急索取桃木柳枝街心土驱逐淫鬼以后,道君皇帝的梦呓依然没有好转的迹象;他甚至在召见蔡京蔡相公的时候忽然发狂,大叫着捂住屁股乱蹦、挣扎、呕吐,还险些扔出一个茶杯,将蔡京砸得迎面翻倒、头破血流;而宫中好不容易按下来局势之后,又紧急传来了不少神霄派的道士——神霄派精通雷法,犹擅驱鬼,传唤他们收场,也算是最后的绝招了。
当然,苏莫向小王学士信誓旦旦,保证这种乱象绝不会长久;还梦香再如何留香持久,能够支撑两三天也差不多了;皇帝还是可以很快从后续影响中恢复过来,做好充分准备,迎接真正的大事。
什么大事呢?当然是接受契丹使者的“仰慕”,为了表示怀柔化远之心,与契丹人当面“会见”的大事了!
一念及此,小王学士登时就是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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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无论王迪内心如何痛苦挣扎,事情的进展都不会有半分拖延。神霄派道士进宫之后,道君皇帝的梦魇果然大有好转,喜悦之下重赏道观,提拔观主;并破例御垂拱殿,举行了年终最后一次朝会。而先前受惊不小的蔡京也瞅准机会,果断安排了契丹使者的谒见事宜。
当然,蔡相公的手段总是非常之高妙的;他没有直接上报契丹人的陈请,而是花钱收买了最近声望大起的神霄派道士,让他们观星说北方有金玉吉祥之气靠近京师,再让契丹人随便搞了个什么金镶玉的香炉,上面刻一个“天子万年”,恭敬献上——这一套连招丝滑美妙,顺顺堂堂的将道君皇帝所剩无几的脑子缴获得一团稀烂,相当之欣然自得的接受了这个设定;认为这就是他文德昭昭,慈化万民,连契丹人都被感动得屁滚尿流,要来恭敬献上诚意——这样看起来,先前星象所昭示的文德之世,不就恰好应于此时么?
因此,他非常愉快的答应了契丹人谒见的请求,同意在冬至前一天召见使者;而且召见的规格与地点,同样是精挑细选,衬托身份——如果要走正式召见的程序,那么就必须要经历各种礼仪,由礼臣逐次传召,双方重重阻隔,相距极远,实在不方便使者亲自传达仰慕之情。所以道君皇帝特意更改流程,将会见的地点安排在了更为私密的福宁殿——这是所谓“燕见”的规格,更加私密、更加狭小,也更加亲热,更方便道君皇帝贴身享受吹捧。
——你要知道,道君接受的可不是一般人的吹捧,那是契丹人的吹捧!
自从辽宋澶渊之盟以后,带宋已经在契丹人面前装了多久的龟孙子了?神宗时保守派恐吓皇帝,说宋辽百余次大战,带宋只赢过十次,所以无论新党怎么跳梁,都决计不会是北面的对手;到哲宗时朝政稍有振作,但面对辽人仍然百般忌惮;为了避免两面受敌,不能不屈膝忍让。而现在呢?现在道君皇帝文成武德,威震天下,居然连契丹人都回心转意,要郑重其事的来舔他道君钩子了——这不恰恰说明他的德行远迈先祖,真正是带宋鹤立鸡群、首屈一指的人物么?
哎呀,一想到将来史书工笔,堂皇记载,道君就简直忍不住那股快感!
其他皇帝做得到这一点么?其他皇帝都做不到!所以我们道君,他有德啊!
果然,有这样无大不大的胡萝卜吊在面前,道君皇帝立刻就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行动力;他立刻回赐契丹使团,而后命礼官迅速查阅典籍、安排礼制,又重赏一切有关人员——蔡京、苏莫、王棣,乃至秦桧。
——是的,甚至还有秦桧。
先前萧侍先明确说了,他“仰慕”道君皇帝、希望道君皇帝的想法,正是出自秦会之的提议;而苏散人绝不夺人之美,原模原样的在蔡京蔡相公面前转述了这一伟大功绩。蔡京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宽容大度极为惊愕,但事关重大,却也不好隐瞒,所以直接就汇报了上去。
道君皇帝当然不知道秦会之是谁,但既然是在他心心念念的光辉事业中立有大功,那么笔尖顺带一勾,随便赏赐一个越级任用,自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面对此超出常理的拔擢,原本对秦会之咬牙切齿、大有敌意的文明散人,如今却似乎一夜之间,骤然转性,居然再也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事实上,他现在开始操心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召见的名额。
因为燕见的福宁殿相对较小,不能容纳所有的朝臣;所以道君皇帝忍痛割爱,只能选择最为亲信体贴的心腹,当场见证他超越先祖的伟大时刻;而文明散人百般钻营,就是想在现场搞到一个旁观的位置,可以近距离观察实际——那个刺激,哎呀……
“——我觉得。”小王学士板着脸道:“你最好还是别去了。”
苏莫大为震惊:“为什么?”
能为什么呢?难道要他明说,迄今为止带宋的颜面实在已经是扫地无余,委实没有任何必要再施加任何羞辱了——旁观?谁知道你在现场旁观什么?要是你在现场又拿出什么妙妙小道具来,岂不是大家都只有嚎啕了么?
总之,为了带宋最后的体面,为了守护摇摇欲坠的底线,小王学士表现出了空前的强硬:
“请千万不要去。”他道:“实在没有任何必要,是不是?”
苏散人瞠目许久,终于还是叹一口气,无可奈何的让了步——毕竟,也实在不必在这种细节上争论,对吧?
“好吧。那么,我用点办法远程看一看直播,总可以吧?”
这倒是没有话可以反驳,小王学士沉吟再三,不能不勉强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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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仅仅依据恐惧而仓皇做出的决策,或许也未必那么妥当……小王学士将会充分意识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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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见面!
第69章 见面
如果有回顾往事的机会,那么小王学士大概会用最漫长的时间来后悔这一回的可怕决策。
当然,这个决策一开始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苏散人在软磨硬泡下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下来,同意只远程围观这一场金风玉露一相逢之千古盛事,而不能不放弃贴身围观的难得机会;不过,他迅速由振作了起来,决定尽一切可能弥补这一缺憾——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一个全新的、据说是为异地恋情侣所专门设计的道具,一面可以映射远处图像及声音,印照栩栩如生的铜镜;预备全程转播福宁殿内召见的盛大典礼。
这实在也不像是什么体面的主意,但小王学士已经无力阻止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莫将铜镜安置在密室中,每隔半个时辰去看上一眼——是的,哪怕召见的时日尚远,文明散人也口口声声,宣称自己要“躬逢其盛”,随时感受此盛典的宏大气氛。
毫无疑问,这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围观,给小王学士带来的是无可想象的痛苦。因为无论他如何有意粉饰,都实在没有办法遮掩道君皇帝在这一项典礼上近乎狂悖昏乱的举止——从铜镜彰显的影像看,道君皇帝为了铭刻这一文德化远、远迈先贤的伟大时刻,当真已经是竭尽全力,郑重其事,纵使糜费万千,亦在所不惜;即使预备召见的时间只有短短数日,仍然加班加点,赶在贵宾到来之前,不惜工本的装修了一番福宁殿。
——以各色金玉器皿装饰殿阁,内里陈放温室的花朵蔬果;以锦绣绸缎铺陈地面,一寸就要匠人数日的苦工;再以珍珠玉石编织纱帘,点缀其间;就连极少数裸露的墙面,都要重新涂抹、装潢,然后用进贡的沉香及龙涎香熏染,遮掩一切可能有的气味。
盛事增华,无顾糜费,只要能让道君皇帝心满意足,只要能震慑住契丹的蛮夷,国库如何空虚,又算得了什么?
当然,时间毕竟太过紧迫,正常来说是容不得这样大动干戈的;但这一点可难不倒我们道君皇帝,从铜镜泄漏的信息来看,他为了赶上进度,居然临时撤销了宫城的大量防卫,违背历代制度,私下从宫外招来工匠修理;为了不耽搁时辰,必须连夜赶工,每到夜晚,又在宫殿四面张设碳堆,火光冲天而起,亮如白日,一日消耗炭火就在千斤以上;冬天泥土冻结,难以施工,又派人往来煮沸热水,浇灌地面,将土基烫软,方便动工。
嗟乎,鼎铛玉石,金块珠砾,弃掷逦迤,道君视之,亦不甚惜!
这样近乎疯癫、不顾一切的搞法,纵使远远围观,亦觉触目惊心、不能自制;而最为恐怖的,却是这种满不在乎的挥霍之下,皇帝那种日渐鲜明的态度——毫无疑问,即使在道君生平不计其数的奢侈举止中,这种近乎癫狂的浪费举动,毫无疑问也是茅坑里面撑杆跳——委实太过分了。
那么,皇帝老夫聊发少年狂,突然之间搞这样过分、激进、毫无约束的举动,又是为了什么呢?
小王学士明里不开口,暗里却隐约觉得,契丹人声明“仰慕”皇帝这一招,怕不真是骚到了道君的什么要命痒处;他大概是当真觉得,在北地蛮夷心甘情愿、完全诚服以后,自己的文治武功已经无可挑剔,臻至圆满,不能不用一场最精致、盛大、恢弘的典礼,来隆重纪念这一必将永载史册的伟大时刻,以此作为他辉煌执政生涯的雄伟丰碑——就仿佛昔年真宗皇帝的天书封禅一样。
哎,也就是时间紧急了一点,要不然道君皇帝怕不要提前五百年开发出新爱好,要命令群臣给他进献青词做贺表了!
毫无疑问,这样的狂悖昏乱,绝对是危险到极点的信号。前朝真宗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一个正常的皇帝——虽然软弱、无能、多疑了一点;但在染上天书之后,种种表现其实也和二百五相差不多;真宗尚且如此,更何况本就是天生天成绝世二百五的道君皇帝?
——这还经得起细想么?
可惜,不管小王学士如何的细思极恐,在召见前最后一天,这个信号终于到了再也无法遮掩的地步——连文明散人都发现了不对。
“奇怪。”他手指铜镜,内里的宫人正在铺设地毯:“怎么仪式上有三大王的位置,却没有太子的位置?”
在重大典礼之前,宫人们会在地毯上铺垫各种颜色的丝绸,方便贵人们辨认自己站立的方位,临行不至混乱;但他们看来看去,却始终没有看到太子的位子——这就很奇怪了。
小王学士……小王学士微微沉默,低声道:“太子生病了。”
“喔。”苏莫微笑:“病得真巧啊。”
病得真巧啊,恰恰在这样关键的仪式前生病了……是真生病了呢,还是被生病了呢?
小王学士无言以对,他也说不出话。因为眼下的形势已经非常明确了;近日以来,道君皇帝在志得意满、雄心勃勃的迎接他恢弘的人生丰碑之时,对于先前星象所预兆的什么“文运大兴”,同样也深信不疑、再无动摇;他明确的认为,正是因为“文运大兴”,文德感召,所以才会感动得百余年的宿敌契丹人痛改前非、自愿归顺;而作为弘扬文运的伟大君主,他当然也有义务遵从天命,为天下挑选一位文采出众、克肖朕躬的继承人,传承这伟大的文运。
也就是说,道君皇帝也坚定认为,不能再令不肖子居爱子之上了!
有鉴于此,易储之心骤然坚定,政治更易的浪潮亦风行上下;所以太子为什么会“生病”,当然就是一个大家心照不宣,都不必提及的问题了。
苏莫数了一数地毯上的绸缎,又道:
“这样说来,蔡相公也要生病了?”
因为长子蔡攸投奔了三王赵楷,现在蔡京的地位非常尴尬。既不能公开反对道君皇帝易储,又不能婉转迎合,自陷险境,也就只能装病退让,勉强保持中立。太子生病,他当然也要带着自己人一起生病,好歹眼不见为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不过,这么一来,参加这场仪式的宗室重臣就只有——
“郓王赵楷、宰相李邦彦、执政白时中、御史中丞王甫、殿直学士唐恪——喔对了,还有蔡攸蔡长公子。”苏莫对着地毯颜色,板着指头一一计数:“这个布置,哎呀——”
哎呀,还真是带宋类人群星,璀璨闪耀之时呀!
小王学士木起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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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无论近日的异象引发了多少议论,都没有人敢公开的触道君皇帝的火头。所以整场仪式的预备,还是在糜费万千中正常进行了下去。到冬至前一日的清晨,契丹使团被引入皇城,做召见最后的准备。
虽然各怀鬼胎,但初次接触的气氛还是相对融洽;就连最桀骜不驯的使臣萧侍先,全程都算老实听话、并无作妖——这一半是出于惨痛记忆,另一半却也是真正的感激;先前他知道大宋的皇帝用神霄派的灵符制服了梦中的淫鬼之后,就赶紧派人讨取灵符;而皇帝也并不含糊,立刻赐下灵符,果然迅速止住了萧侍先的梦魇;即使以萧侍先的傲慢,这样大的恩典,也真足以让他心生感动了。
——天爷呀,谁又能知道一连数日的可怕梦境,到底有多么折磨人心?
有鉴于此,双方沟通的程序非常顺畅;契丹使团全程没有作妖,只是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能够将秦会之算入会面人选之中——是的,在经过几次往来教训之后,萧侍先对秦会之的能耐已经深信不疑,认识到自己如今能有宽松的局面,全是秦桧一力促成,所以心动之余,更增依赖,当然要随时请秦会之相伴在侧,以保万全。
按理来说,秦会之本官不过区区太学学正,纵有加衔,也决计没有资格涉足这样紧要的场合。但带宋官僚入内请示片刻,却轻松答应了契丹人的一切请求;有几个与三大王相熟的官吏,还笑意盈盈走将出来,悄悄将秦会之拉到一边,往他手中塞了一个玉佩——正是三大王贴身的玉佩。
是的,眼见秦会之运筹帷幄,不但在道君面前立下新功,更在契丹人手上颇得恩宠,原本微有芥蒂的郓王自然也回心转意,再次认识到秦学正确乎为下不可多得之人才,因此网开一面,纡尊降贵,决心亲自拉拢拉拢秦会之,展现他独特的识人之能、特达之知。为此稍微越矩,亦不足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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