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be美学系统在带宋装神弄鬼的我 第48章

作者:三傻二疯 标签: 历史衍生 系统 爆笑 轻松 沙雕 无C P向

这壮汉随即挣扎着爬起,呼呼狂喘。在一众人等惊骇之至的目光中,此人哆嗦着抱紧胸口,以一种狂乱疯癫的目光四处扫射——任何一个人都能从他充血的眼球、颤抖的手脚中看出,此人的精神绝对不算正常,恐怕现在依然在某种狂躁的刺激之中——而他环视了一圈,到底在火光下看清了前方列成一排的大宋官吏,以及,以及最前面几身朱红色的官服。

萧侍先倒吸一口凉气,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终于向左侧头,哇的一声全吐了出来!

·

对于契丹使团而言,今天的变故纯粹是事发突然,完全超出了所有人最疯狂的预料。

因为久有经验,动作娴熟,在萧侍先酗酒醉倒以后,契丹的仆役就开始忙着烧热水、兑蜂蜜,预备解酒的蜜水——酒醉的人半夜醒来后口渴难当,没有蜜水吃必定勃然大怒,拔出鞭子就是一通乱打,当场打死人的都有,不能不万分小心;兑完蜜水,又要安排人在伙房看火煮粥,准备萧侍先酒醒后腹中饥饿,能够随时有可口的饭菜供上。做完这一切后,萧侍先最贴心的仆人在房门前打地铺睡下,竖着耳朵听门内的动静,随时等候呼唤。

一开始,屋内只是如常的酒气熏天,口臭扑鼻,放屁连天,呼噜响得惊天动地;但小半个时辰之后呼噜声就渐渐停止了。仆从能听到里面含混的嘟囔声、咒骂声、叽里咕噜的喘气和呻·吟声——噫,怎么还有呻·吟声——

总之,没有等仆从反应过来,里面就是轰的一声爆响,萧侍先撞破木门,赤条条一身地冲了出来,疯子一样狂喊大叫,四处蹦跶,随手抓起旁边一根顶门的木杠,将四面陈设丁零当啷掀翻满地,就连旁边的听差不慎挨上一棍,都疼得满地打滚,惨叫声惊天动地,真正不胜痛楚。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契丹贵人照例的酒后发疯,按照惯例都躲得极远,生怕被无辜波及,预备着等发完疯后再来收拾残局;但是这一次众人预料都有错误,发狂的萧侍先打完砸完,非但没有酒劲上涌倒头就睡,反而回头看了一眼卧室——掀翻的床铺、凌乱的被褥,撕裂的纱帘,然后——然后蓦然发出一声狂叫,居然反身往驿馆大门冲去了!

事起肘掖之间,躲避开的众人根本来不及阻拦;只有被动静吵醒的秦会之秦学正前来查看动静,见此情形不由大惊,居然舍身挡在了门前——酒疯不酒疯的他不管,但现在宋人就堵在门口,契丹贵人怎么能直接冲出去?这样直接冲将出去,先前的种种拖延办法,岂不全部成了笑话?

——然后呢?然后凭空啪的一声爆响;秦会之被狂暴状态的萧侍先当头两个耳光,扇得口鼻喷血、脖颈向左一歪,好似开了酱油铺子,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接着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窝心脚,真要连心肝胃肠都一发踹出;于是就地三百六十度一个旋转,当面栽倒,再不言语了。

唉,世上还是好酒鬼多呀!

总之,狂暴萧侍先顷刻横扫一切障碍,狼奔豕突至驿馆之外,拼命逃离了那可怕而诡异的幻梦。他赤·裸着全身在外面被冷风一吹,终于打了个寒噤,从那恐怖之至的梦境残留之中恍惚醒来;他茫然环视四周,看到了熊熊点燃的火把、目瞪口呆的众人,以及——以及文明散人身上,那一袭猎猎飞舞的朱红官袍。

道君皇帝克己复礼,追慕周公;因此光复旧制,规定朱袍最贵,紫袍次之;这样一声朱红色的衣服,只有皇帝本人,以及被皇帝所深深宠幸的贵臣,才有资格穿着——文明散人被赏赐过这么一件,但从来没有上身试过;今日不知怎的,居然特意将衣服翻了出来,在黑夜中极为显眼。

而这样显眼的衣服,效果也果然立竿见影;至少萧侍先看过一眼,面色骤变,转头哇的一声全部吐了出来!

围观众人:…………

“哎呀。”文明散人冷冷道:“这是谁呀?”

·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唯有猎猎风声、汴河隐约水声、火焰必波的响声,没有一个人说话。带宋的官员有不少认得萧侍先的脸,但当此诡异情形,真是一头雾水、莫名所以,不能不坚决沉默;至于契丹武士呢?契丹武士更不敢回头了——外戚贵臣赤·条条冲出来发狂,这是他们能知道的事情吗?这是他们配知道的事情吗?这样的事情爆出来,他们还有个好吗?

契丹宫廷生存的第一秘诀,就是见怪不怪,拼力镇定,什么时候都不能触犯禁忌规则;契丹朝廷是一个酒蒙子构成的朝廷,在一群随时会发狂发疯打人杀人的酒精中毒患者面前,任何一个心理素质稍微不稳定的角色,都会立刻遭遇最恐怖的下场——所以,最明智的选择从来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绝对不要牵涉入高层诡秘恐怖的邪恶play之中.

——什么play?你说光着屁股醉醺醺跑出来,能是什么play?

因此,偌大的场地之内,一时居然无人回话,任凭文明散人的疑问在寒风中四面飘荡。眼见话茬落空,文明散人却也绝不在意;他等待片刻,又扭头问小王学士:

“你带了笔墨么?”

小王学士不明所以:“当然。”

“很好。”苏莫道:“按照规矩,两国邦交,关系匪浅;事无大小,都要详细记录,以昭青史……这样吧,你如实记载,就说今日有儒生奔入契丹驿馆,饮酒作乐,直至深夜;夜半时,又有一肌肉壮男自驿站奔出,赤身裸·体,举止狂悖,显是酗酒……”

小王学士:?

带宋官吏:??

契丹侍卫:???

就连呕吐完毕的萧侍先都一脸惊骇地抬起头来,满面恐慌。

——你你,你这说的都是些什么!

面对这诡异的惊异,苏莫面无表情,毫不退让:

“怎么,我说的有问题么?”

——怎么,我记载的有哪一个字不尽不实么?你指给我看!

儒生外奔不是事实么?饮酒至深夜不是事实么?赤条条跑出来发疯不是事实么?我每一句话都是事实,那么全文当然也是确凿可信,毫无疑虑!就是后世历史学家穿越至此,也必定无话可说!

什么,你说这记载暧昧难言搞不好会引起后世什么不妙的揣测?不好意思那我可管不了了;现下这个局面,当然各人自扫门前雪,管不得他人瓦上霜了——要是带宋一方不如实记载,迅速撇干净这可怕的干系,怕不是将来还要有人心存疑虑,造谣他们是深夜赶来开x趴的呢!

“如实记录。”苏莫冷冷吩咐:“史家秉笔直书,一字不能改动!”

王棣踌躇片刻,当真从袖中摸出了墨笔;旋开笔盖,俯身铺纸,匆匆挥毫——虽然事出突然,不明所以,但事事留痕的习惯是绝对不会有错的;越是在这样暧昧可怕的关口,越是要站稳脚跟,一步错乱不得;否则将来史书工笔,丢人现眼的可不止一个——

眼见对方居然来真的,萧侍先当头就是一口冷气,几乎连四面彻骨的寒冷也忘了,赤条条地便跳了起来;旁边的侍卫不敢怠慢,赶紧抽刀露刃,紧逼上前——先前他们不敢管贵人的操作,现在却是不能不管了;一旦下了笔墨留了痕迹,那不单萧枢密身败名裂,就连他们也决计没有好果子吃——你想想,如果只是萧侍先一个人迎战带宋诸位大儒,那作为一个特殊趴体而言,是不是人数也忒单薄了些?但反过来说,如果把契丹众多侍卫,这些精挑细选、英俊精壮的男人考虑在内,那是不是瞬间就相当合理了?

当啷啷一连串拔刀声响,寒光扑面而来;但苏莫略无动作,奋笔疾书的小王学士也略无动作,而隐匿身后的诸多大宋士兵立刻向前,同样拔出兵刃,挡在了前面。

小王学士特意带来的十几号近卫,到现在终于发挥了作用。

两国邦交,谁先动手,谁就理亏;先前契丹人大胆无忌,就是赌宋人不敢直接冲击驿站;但反过来讲,他们又敢主动阻止带宋高官么?

“继续记录。”苏莫语气不变:“就说史官直笔记载时,契丹人不知为何,竟欲动手阻拦,险酿祸端。”

闻听此言,站在最前的几个契丹人当真是两眼一黑,双手发软,险些连刀都要握不稳了!

——天爷呀,这不是一根筋变两头堵了么!

小王学士家学渊源,一挥而就,顷刻间就写好了一篇详略得当的短文,马上捧给苏散人细看。苏散人扫了一眼,挥手叫他收好,随后居高临下,漠然瞥了一眼呆滞僵硬的契丹人。

实际上,苏莫并不太喜欢用这种下作的办法对付人;黄谣下三路,虽然有效,却也有限,终究上不得台面;可是,谁又叫你们非得和秦会之混在一起呢?

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对付上不得台面的人,非常合适,对吧?

将纸条严谨收好,苏莫平静开口:

“好了,天这么晚了,又是这么的冷,干站着也实在不是个事。我看大家既然没法谈妥,就干脆之后再谈好了。我们先去寻个下处休息休息,等着契丹的各位贵宾说话吧。”

迄今为止,他们还是没有找到大儒;但这已经没有关系了,攻守之势异形,他已经可以舒服歇息,等着契丹人来接招了!

第64章 开撕

带宋的紧急处理团队从契丹驿馆退了回去,沿着汴水逶迤向前,找到了一处庄园住下。这庄园原本是蔡京蔡相公的私产,轻易不便打搅。但显然你在文明散人面前说什么蔡京权威,那听着只能叫人发笑——所以苏莫毫不犹豫,立刻叫人哐哐砸门,把庄园上下全部叫醒,勒令他们将园中一切珍惜的食材——野鸡、山菌、牛羊羔子、鹿肉、补药,通通交出来,现场炖一锅山珍海味,大抵敷衍敷衍肚子,为之后的恶战做准备。

蔡相公库房的积累多不胜数,但剩余用不上的珍贵食材也觉不浪费,苏莫当场做主,按人头每人一份,权作深夜出差的补贴,辛苦一趟的伴手礼;他还振振有词,强词夺理,说这件事本来就是给蔡京擦屁股。擦完了吃他点喝他点又怎么了?他还得谢谢咱呢!

总之,大家吃完热汤热饭,用热水洗脸洗手,在炭盆暖炉上烘好衣服,终于能祛除一夜奔波的凌烈寒气,可以舒舒服服坐在软椅上,从容讨论着半夜的惊魂——说实话,带宋团队虽然是整场闹剧中受刺激相对较小的一方(好歹不是他们自己脱了衣服赤条条打滚,是吧),但说起方才那场匪夷所思的变故,仍然是面面相觑,反应不能;迟疑许久后,才有礼宾司的舍人讷讷开口:

“那个萧侍先怎么……怎么这样?”

“是啊。”旁边的同事心有戚戚,他站着的位置不巧,刚好在火光下看到萧侍先最尴尬的部位,现在精神动荡,很受伤害:“往常的契丹人不是没有骄横跋扈的贵戚,但举止也还算正常。这萧侍先就真是奇怪之至,倒像,倒像是中了巫蛊邪术,失心疯了一般……”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小王学士端着一杯茶坐在火前,闻言不觉连连咳嗽,脸都涨得通红,显然是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不过,作为真正的正主,苏莫却显得淡然从容,略不以为意。

“这样的琐事,就不必多言了。”他心平气和道:“两国来往,本是公务,何须关注他人私下的癖好呢?这样的小话,以后请不要提起,在背后胡乱揣度他人私事,实在也不是士人的风范。”

小王学士:???

小王学士猛然转头,以一种惊骇之至的表情瞪住了文明散人!

不止小王学士诧异得死去活来,几乎破防;就连礼宾司的官员都颇为愕然,完全无法理解,甚至略有不快:

“可是,散人不是将当时的情形,一一都记录下来了么?”

你一边自己记录,一边不许我们谈论,这是不是太双标了些?

苏莫不慌不忙,开始背诵他从陆宰处抄来的经传:“《礼》云,君子不先人以恶,不疑人以不信;不说人之过,不虚美,不隐恶。天下之事,本应直道而行。”

不错,他是叫人记录了实况。但那可是如实记录,绝无添油加醋,亦无私自推断,完全符合君子坦坦荡荡的大义。和背后捕风捉影的蛐蛐相比,相距何以道里计!

——什么,你说这一段记录会引发后世无穷的遐想?哎呀那是后世人自己的事情,又与苏莫有什么相干?

我可是一切真诚、毫无虚伪的,你们非要自己联想,那我有什么办法呢?

总之,面对若有所悟的诸位官员;苏莫又道:

“无论如何,这样的私事都不好妄加推断;之后若是与契丹人谈判,也请诸位不要随意发挥,胡乱议论,省得失了气度。”

这一句平直坦然,不能不说得诸位官员面露愧色,大感微妙;心下百般琢磨,都觉得人言不可尽信,原来传闻中狂悖不可理喻的文明散人,居然也有这样条理分明、头头是道,尊重仁义礼智的时候。唉,天下之事,果然不可以道听途说呀!

旁观许久的小王学士:…………

·

显然,在这样要命的事情上,契丹人的反应速度也相当之快;带宋的使团刚刚暖和安置下来,契丹使团便倾巢出动,迅速追到了他们下榻的庄园处,坚决要求开始谈判!

带宋官员以德报怨,倒是没有学他们先前那副三推四让的嘴脸,非常爽快就答应了谈判要求;这一次双方也不搞那些虚无缥缈来回拉扯的无聊文章,随便在庄园内找了个书房,拉开摆设后清空一切闲杂人等,两国正面对垒,略无避让。

谈判伊始,居然是连夜赶来的萧侍先抢先发动了攻势——他酒醉后又被冷风狂吹,到现在脸色一片青白,但精神依旧高度亢奋,略不退让,或者说,也容不得丝毫退让——他直接指责:

“诸位深夜赶来,意欲何为?!”

小王学士正面迎上:

“自然是寻人。”

“什么人物,要劳烦你们寻觅?”

小王学士不动声色:“儒生夜不归宿,为什么不能寻找?尊使此语,叫人不解。倒是贵方留宿这么多儒生,实在不妥;瓜田李下,颇有嫌疑呐。”

听到“瓜田李下”四个字,契丹人的脸色一齐扭曲;但最令他们扭曲——或者说破防的,还是对面宋人的脸色——说实话,一路前来契丹人绞尽脑汁,已经预备下了无数撒泼打滚强词夺理的说辞,就等着先下手为强直接和宋人爆了,依靠蛮横无理的气势强行把这件事给压下去;但现在,现在,那群宋人却没有开口嘲讽,给他们挑衅的先机。相反,这些人面色古怪,几经调整之后,居然露出了某种极为诡异的表情:

——唉我们也知道你不容易;有的事情大家都很难启齿;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我们这些君子是不会主动蛐蛐的——

这样的态度,简直更令人愤怒了!

坐在萧侍先旁的亲信、知户部司事耶律杰毫不迟疑,果断迎击:

“儒生出奔,不是贵国的过失么?贵国不反思自己的过错,为何要归咎他人,妄动干戈!子曰,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又曰,道不行,乘蜉蝣于海——”

没错,经过不愿透露姓名的秦学正之指点,契丹人先前打算做的文章,就是利用儒生出奔驿馆,指责带宋“失德”、“枉正”,指责他们沦丧了正统,才逼迫得大儒们不能不仓皇逃命——一整套小连招丝滑顺畅,很有操作。

因为指责中确有其真实性(你就说道君皇帝失德不失德吧),所以这一套招数威力其实很大;如果在正式场合光明正大的发难,搞不好真要闹出一个上史书的名场面。但可惜,为了抵消掉他们今天遭遇的可怕局面,契丹人不能不把这张牌提前打出,强行兑子——

契丹人赤条条不体面,你们儒生闹事就体面了吗?大家彼此彼此,有什么好说?

可惜,小王学士压根不吃这一套,他淡淡道:

“反思?我朝应该如何反思?老夫子也说过,见贤思齐,见不贤内自省也;不知契丹有何典范,要让我们自省?——啊是了,那些儒生到契丹驿馆都做了些什么?尊驾不妨说出来,也好让我们参照着好好‘反思’。”

耶律杰未及开口,坐在上首的文明散人就开口了:

“能做什么呢?无非是喝酒、宴会,闹到深夜,然后——”

他瞥了一眼萧侍先,露出微笑:

“哎呀,这个可不方便反思呀。”

耶律杰的眼睛凸了出来,他再明白不过的听出了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意思——如果说契丹是竭尽全力的想将儒生出奔事件给上纲上线,上升到“皇帝失德”、“国家昏乱”的政治高度;那么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是暗戳戳地想将这件事往更诡异、微妙的方向带——儒生们逃到驿馆不是为了什么政治态度,而是为了喝酒、宴会,然后深夜一个个精壮男人脱得赤-条条的乱蹦——

所以,你让带宋反思什么呢?反思自己为什么不能给兴趣特殊的儒生们提供一个喝酒到深夜然后一个个精壮男人赤·条条乱蹦的机会么?不好意思,这个是真的没有办法呀!

显而易见,如果说政治指责已经足够有吸引力,那么这一套编排的吸引力就更要大上百倍千倍、不可计算——情·色、宫廷秘闻、禁忌感情、异域风情,与苏某人暗示的禁忌故事相比,什么失德不失德的指控,那就只能算个狗屁呀!

——你就说吧,千年之后大家阅读史书,是关注什么儒生出奔事件与带宋高层的内部矛盾呢;还是更关注一群爱好特殊的儒生,和一个精壮赤条条的契丹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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