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be美学系统在带宋装神弄鬼的我 第37章

作者:三傻二疯 标签: 历史衍生 系统 爆笑 轻松 沙雕 无C P向

可惜,苏某人只是顿了一顿,随即慢吞吞开口:

“……嗯。”

嗯,禁军确实有点厉害,至少比你们这些士大夫厉害多了,然后呢?

蔡京:??

蔡京吸了第二口气:

“若不及时举措,那么太学《尚书》的辩论,必然要卷进风波之中……”

喔,这是打算拿《古文尚书》证伪项目作为筹码了?

嗯,这个筹码倒是不错,至少比区区禁军的恐吓有力度多了……苏莫抬起了眉毛:

“然后呢?”

终于有点动静,而不是再整那个浑然无所谓的死出了;蔡京决定加大筹码,吐露一点关键情报,作为交换:

“《尚书》辩论之所以能引动三大王的注意,是因为太学中有人给他通传了消息,指出了局势的关窍。”他道:“太子的几位老师,都是修习《古文尚书》出身,如果能假借辩论将他们拖下水来,那么自有无穷的妙用……”

连消带打,以学术争论挑逗政治冲突,这样的手腕悄无声息,引而不发,但的确算得上有“无穷妙用”,蔡相公这句出自本能的称赞,还真不能说有什么错误。苏莫微微一顿,都不由好奇发问:

“是谁想出的主意?”

蔡京稍作回忆:“应该是一个太学的学正,唤做什么来着——秦桧?”

“喔。”苏莫轻声道:“秦桧?”

真是奇怪,明明只是提到了一个微不足道、权势渺小,根本不值得贵人任何留意的区区学正,苏散人的脸色却完全变了,变得比争储、比禁军,比蔡京所见识过的一切都要古怪、奇特、难以置信;他甚至在原地愣了那么几秒钟,仿佛——仿佛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秦桧。”他喃喃自语:“秦会之?”

“……是。”

“宰相王曾的曾孙女婿?”

蔡京:…………

这就实在有些奇怪了。士大夫之间的姻亲可谓错综复杂、难以尽述,非躬身入局,不能得其中三昧;要是小王学士在此,以他的身份地位,对秦桧来历了如指掌,或者还不算稀奇;但以苏散人平日的做派,怎么会对这样冷僻的信息念念不忘,如数家珍呢?

难道他和这姓秦的有旧?

“不错。”

“……啊。”苏莫轻轻道:“居然真是他。这人竟躲在太学,略无声息,难怪先前打听不到——”

这一句话简直莫名其妙,而且语气相当不对;不像是正常说话,倒像——倒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情绪极难辨认。说完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苏散人又沉默了;沉默足足半刻钟后,他长长,长长叹一口气。

“好吧,我干。”

“——什么?”

“我同意和蔡相公合作,共同应对郓王。”他简洁明了,一锤定音:“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瞬间变脸,答应得如此爽快简单,反倒让蔡京在惊愕之外,本能地起了警惕:“敢问是什么条件?”

“很简单。”苏莫轻描淡写道:“事成之后,我希望能将这位秦学正流放到海南沙门岛上去;——遇赦不赦、追毁出身以来所有文字、交地方官编管约束、永不许叙复原官、非死不得离岛、子孙亦一律除名;当然,如果能直接赐死,那是最好不过了——可是,蔡相公应该没有这个权限吧?那我也就不为难了——啊对了,我回去再看看前辈官吏曾经领受过的处罚,若有后续,再做补充……”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宰相要收拾一个人,本来也不需要有什么罪名,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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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苏莫:此事体亦莫须有。

第45章 决定

蔡京犹豫了半刻钟。

喔不要误会,犹豫的这半刻钟里蔡相公并没有考虑什么公平正义罚不当其罪——说实话,一个胆大妄为,居然敢搅合争储大战、威胁政局稳定的小官,那也没什么资格谈论公平正义——他只是在思索两件事;第一是这秦桧后面有没有什么了不起的靠山;第二是文明散人为何会如此应激,骤然显露出如此残暴、凶狠、近乎迫不及待地嘴脸。

要知道,就算是数月前联手绊倒盛章,在盛章垮台之后,苏某人也没有落井下石,继续动用什么残酷的手腕;对于盛章的清算和审判是由蔡京一手操作的,将盛章全家打入十八层地狱的规划也是蔡京全盘接手,苏莫则似乎是做过即忘,全程都是旁观的角色……所以,他今天骤然表现出的狂暴疯癫,就委实令人惊讶之至。

眼见蔡京踌躇,苏莫立刻催促:

“蔡相公还不答应么?”

他神色明显不耐烦了起来,再明白不过的露出了“你不干有的是人干”、“你不合作我找别人合作”的气色——这样的急躁刻深,也是很少见的情绪;蔡京压抑住惊讶,淡淡道:

“不是老朽不想合作,只是散人提的条件,似乎自相矛盾,不合律条。”

是的,与一脑子浆糊的丈育散人不同,蔡相公非常懂大宋律法,但正因为懂大宋律法,才觉得苏某人提出的条件实在是令人无语——他啰里八嗦一长串,搞的明显是报菜名式的操作,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将一切自以为厉害的罪名统统往人头上硬栽,根本不管什么“可行性”、“合理性”——拜托,你报菜名报出来的这一长串罪名明显是自相冲突,你让蔡相公怎么执行?

判了死刑后还能判无期么?判了剥皮之后还能再判流放么?这逻辑上就不成立呀!再说了,你这么胡搞你是爽了,蔡相公将来怎么交代?

苏莫明显没想过这一层,下意识愣了一愣。不过他明显不死心,死鸭子嘴还要硬:

“相公领会精神就可以了,何必这么咬文嚼字!”

领会精神?什么精神?无非就是斩尽杀绝、毫不留情,要追杀秦桧祖宗十八代的精神么——唉也不知道苏散人哪里来的仇恨,蔡京不得其解,只是冷冷提醒:

“散人权势滔天,做事总也要章法;死灰尚可复燃,何况乎其余?”

作为整人的高手、暗算的宗师,政斗界的毛辣子、五步蛇、邪恶摇粒绒,蔡相公在整人方面极有心得;他多年以来恪守的铁律,就是一切整人的举动,都必须光明正大,必须经皇帝首肯,必须严格符合带宋朝廷的规则——喔这倒不是他衫,而是他深知规则的力量;只要你利用规则整人,那么规则就会成为你的帮凶,纵使敌手抓住机会,他要反击的也是带宋朝廷这整个庞然大物,而不仅仅只是一个充满恶意的你——反之,逾越规则胡乱搞人,爽倒是爽了,但超脱规则保护之后,谁又真是刀枪不入的呢?

这样由亲身经验而总结出的教训,真可谓是金玉良言、一字千金,足以令一切权臣深刻领会、反复揣摩的心得;只可惜如斯忠言,对牛弹琴,苏散人充耳不闻,只记住了一个词——

“死灰复燃,死灰复燃。”他低声自语:“是啊,必须注意到这个情况——海南岛也不是什么绝境,幸存的风险还是不小的……嗯,这种祸害,总是难以料理——”

他思虑片刻,下定决心:

“那么,就请相公另外想想办法;先不必流放沙门岛,外放至雷州为官,如何?”

喔这个料理的办法倒是很符合带宋斗争的潜规则,至少比刚才那一堆报菜名合理太多了……蔡相公稍稍松气:

“可以。”

所以说人的本性总是折衷的;要是你莫名其妙,一开口就要把人赶到岭南,那蔡相公一定不怎么情愿;但如果你直接报一个罪名大拼盘,那蔡相公又会自我调和,觉得把人赶到岭南其实也不坏了——这就是事物的辩证法。

不过可惜,苏某人并不懂得调和;事实上,在蔡相公松口应允之后,他迫不及待地露出了微笑——雷州半岛孤悬海外,被贬谪的犯官赶赴雷州半岛,是必然要坐船的;只要上了船过了海,那么到时候吃馄饨还是吃刀板面,就由不得自己做主了,是吧?

当然啦,这样的处置过于简单粗暴,未免少了几分泄愤的快感;可是,世上的事情总难两全,最紧要的总还是把稳——稳稳当当料理干净首尾,当然比一点情绪价值更为重要,是不是?

·

总之,这场谈判虽然颇有波折,但结果大致还能令人满意;粗略达成共识之后,文明散人告辞离开,高深莫测地返回了住处;他并没有显露出任何表情,也没有提及谈判中的任何细节,而只是劈头问了小王学士一句:

“现在的太学学正当中,居然有个叫秦桧的?”

小王学士:?

哪怕全能全知如小王学士,刹那间都忍不住迷惑了片刻,直到他转动他的超级大脑,将近年来朝廷中所有的人事变故全部回忆了一遍,才终于记起来太学中确实有那么一个秦桧——去年才从密州任上调来的,据说是“能力卓著”,所以升迁很快。

“能力卓著,能力卓著。”苏莫呵了一声:“的确是‘能力卓著’,有这么一位宝贝学正,也真不知道太学生们是祖上十八代积了多大的德……当然啦,国事至此,这种极品货色倒也不是只有一个;话说,该不会杜充也已经踏入官场了吧?”

王棣:??

——不是,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杜充”?这人跟文明散人的职守就压根不沾边吧?

他踌躇了片刻:“如果说的是进士‘杜充’的话,如今沧州的知州,倒的确唤做‘杜充’,不过……”

不过也没听说此人有什么了不起的事迹,可以博取散人的瞩目呀?

“原来如此。”苏莫轻轻道:“那就没有错误了。”

是的,那就没有错误了;苏散人刚刚灵光一闪,玄机默运,慧眼观照,忽然之间发现带宋朝廷上其实存在着一个邪恶的、肮脏的、恐怖的“秦桧-杜充叛国集团”,而挑动郓王、参与争储,正是这个叛国集团宏大邪恶规划中小小的一步,惊天阴谋中危险的前兆、令人畏怖的魔影一角——当然啦,目前这个集团的恐怖主犯,秦桧和杜充之间甚至都未必认识对方;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瑕疵而已;毕竟大家都知道,证据这种东西,根本可以莫须有嘛!

既然邪恶集团如此恐怖、如此强大、如此难以应付;那么,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贯彻爱与真实的和平,作为可爱而又迷人的正派角色,苏散人当然义不容辞,要肩负起这个伟大的重任:

“那么。”他告诉王棣:“我和蔡相公已经共同决定了,我们要解决掉郓王。”

王棣:“什么?!!!”

·

即使已经经受过了无数次惊骇,这一次的惊骇仍然足够强力、足够震撼、足够打动人心,以至于王棣完全失态,居然像一只被活活梗住的鹈鹕一样,极不体面地张大了嘴——而刹那之间,他的脑子空白一片,简直都分不清楚自己是在惊骇什么了——是苏莫莫名其妙,突然一跃千里的话题转进;还是苏莫蔡京二人疯狂到胆大包天的举止?你们才密谈了半个时辰不到,居然就决定要解决皇子了?

不是,这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带宋吗?

“也没有必要这么惊讶吧?”苏莫道:“这本来也是迫不得已,不能不为之;说实话,郓王做得实在太过分了一些……”

他简单向小王学士转述了一下蔡京提供的情报,大致阐明郓王争储对朝局的恶劣影响;果然,士大夫就是士大夫,作为标准的高层士大夫,小王学士不费吹灰之力就理解了苏某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共情的东西,他的面色微有变化,似乎也被“皇权争夺、禁军失控”的恐怖结局震慑了片刻,但尽管如此,他的疑虑仍然不可抹消:

“可是,郓王——”

直接“解决郓王”什么的,会不会还是太有魄力了。

苏莫道:“我和蔡京已经决定了。”

喔实际上蔡京并没有决定什么,他们仓促的会谈只是达成了一个简略的共识,同意双方联手,用一切办法阻止这场夺嫡风波,其余并无详细规定;但话又说回来了,直接解决郓王,不就能迅速、果断、快捷的一把解决掉任何的夺嫡风波么?

简单明了,一击破敌,再无纠葛;最重要的是,蔡相公本人也没有反对,是不是?

没有反对那就是赞同,既然赞同了那就该全力支持;所以苏莫毫不客气,立刻将蔡京划入了支持名单之中——这都是为了彰显团结,建议蔡相公不要不识抬举。

王棣:…………

王棣本能觉得,这个“决定”怕不是还有些猫腻。但他已经没法在说什么了,因为苏散人迅速掠过了一切质疑,果断跳到了执行步骤:

“蔡京已经答应了我,同意在《尚书》辩经问题上让步,由我们来主导辩论的全部。”苏莫道:“所以,我们可以着手对外发表新的一篇证伪《尚书》的文章了——不过,这一次就不必顾忌什么影响了;我想,大可以把动静弄得更大一些……”

王棣下意识发问:“什么动静?”

“我想。”苏莫若有所思道:“现在应该求助外援专家了吧?”

第46章 询问

“太学那边怎么样了?”

自从在太学外匆忙逃窜,侥幸挣得性命之后,易安居士便养成了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每回吃过午饭,她都会驱散所有不相干的下人,向自己最信任的奶妈郑重问出这关乎要害的问题。

易安居士的奶妈也从来不会辜负期待;她的丈夫恰恰在太学附近有一个小小的店面,所以会遵从娘子的指令,每日到激烈斗争的辨经现场窥伺状况,带回来一些关键的情报——大都是一些晦涩莫名、古里古怪,完全不可理喻的文章,而娘子会仔细地、认真地,一字一字地阅读这些文章,并反复听奶娘转述在现场的见闻。

显然,易安居士并不关心辩论本身,所以她读完各种各样或激烈或温和的文章,神色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变化——好吧,在看到旧党大儒“到底是哪里一百个字”的抽象大作时,她的表情还是起伏了一下——她关心的只有辩论的整体:现场情绪是否可控?辩论话题是否稳妥?太学生还有没有打砸的风险?在逐一过问,放心无虞之后,易安居士才会问出第二个要命的问题:

“那么,文明散人有没有带什么话?”

文明散人一般是很忙的——忙着开组会,忙着鉴定方士热门小丹药,忙着和朝廷里的乌龟王八蛋好好斗争——所以基本不会搅扰外聘专家(散人:没有拒绝就是同意!),李易安通常都会得到一个叫人满意的答案,让她安安心心、毫无顾虑的度过清闲的一天——直到第二天再悬起心来,重新过问一遍。

不过,该来的终究是会来的,总会有那么一天,奶娘行礼之后,会低声说出那句可怕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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