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肉能瘦
克拉克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局势，韦恩比他想象的还要勇敢、冷静、沉着。他像一位老练的猎手、丛林中的大型猫科动物，擅长潜行伏击，设好陷阱等待猎物靠近，然后一击致命。
话说现在对亿万富翁的要求已经这么高了吗？还是说只是哥谭这样？
在绑匪们离韦恩只有不到十米的时候，克拉克都觉得紧张了，韦恩瞅准机会把打火机点燃扔向漏油的车子。
打火机的火苗夹着风声，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带着死神的气息而去。
巨大的爆炸声震痛了布鲁斯的耳膜，他的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橙红涌动的颜色，分不清是因为火光还是暴力的血色。
尽管极力护住了自己的要害，布鲁斯还是因接近爆炸中心而受到了影响。在火光中他感到有个影子从自己侧方飞过来，给自己一个推力，让他的身体以更快的速度、更猛烈的力道往远离爆炸的方向飞去。
对方的身体像毯子一样覆盖在自己身上，布鲁斯没有感到疼痛或难受。除了撞击的感受和后方燃烧的热度。他更多感官的知觉晚了几秒才回来，他发现自己没有重物压身的感觉，原来是童子军在护住他的同时，还及时用手肘撑住了自己大部分身体的重量。
这种体贴和从容让他触动之余，还微微眯起了眼睛。
克拉克回头，已经看清了这次冒险的成果，在同伴的耳边低声说。
“全部都倒下了，四五个昏迷，有两个在后头跑得慢的还能动弹。”
他起身，像是还想过去查看具体情况。
韦恩及时拉住了他：“得避开二次爆炸。”他表示他们应该赶紧远离这里，克拉克这次似乎终于决定听从他的指示，扶他起来赶紧离开。
克拉克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汽车轰鸣和警笛声，意识到救援就要到了。
布鲁斯落后半步，在火光下看清楚了克拉克后背惨不忍睹的模样，衣服除了被熏黑外，还有几个被火舌舔出的大洞，不幸中的万幸是他没有受伤。
在顶级发动机的轰鸣声中，蝙蝠车疾驰而至，扬起一团尘土。它的后面跟着警车、消防车和急救车，各种警笛声汇聚在一起，此起彼伏，撕碎了夜晚的静谧。
黑漆漆的义警打开车门从车里下来，对布鲁斯露出一个冷峻严肃的下巴。
救护人员和警员朝亿万富豪涌了过来，拿毯子、热饮、嘘寒问暖的关心包围了他，也有两三个分流去了被无辜牵连的年轻人那儿。
布鲁斯草草应付了所有人，告诉他们自己被绑架，然后可能子弹打中了油箱导致车子意外失火。警察们与他约定了做笔录的时间，接着他们忙于逮捕犯人、收集证据而无暇顾及其它，这对他们来说是个丰收的夜晚。
“我们听到了爆炸，看到这边有火光，就加速赶过来了。”阿尔弗雷德与布鲁斯老爷交换了情报，得知布鲁斯这次有惊无险，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管家松了一口气。
这次义警的营救来得比较晚，一开始是因为布鲁斯安装了定位的外套被绑匪拿走了，导致地点产生了偏差，后面花了点时间得到口供，循着线索找过来。
布鲁斯简略说了他们俩对付绑匪的过程。
“你能平安无事，多亏了我们的帮手呢。”阿尔弗雷德看向肯特，他从肯特受到燃烧的背部、裤子膝盖处摩擦的痕迹等推测了出了什么。
布鲁斯默认了，肯特救过自己，他和阿福之间的默契不需要他多说什么，他们一起看向另一边的肯特。
那个堪萨斯，居然试图说服医护人员，要和消防人员一起救绑匪、收拾残局。
“真是精力充沛的年轻人。”阿尔弗雷德感慨。
布鲁斯无言以对，装作没听懂他的意有所指。
过了一会儿，他继续刚才的话题，笃定的说：“是帮手们。”
刚才肯特在行动间体现出超乎寻常的运气����带着自己逃离被压扁的车子、神奇地找到打火机、绑匪针对他时的描边枪法、离爆炸近却没受伤等等，这些都让侦探有所联想。
布鲁斯因此推断魔法师大概率也掺了一脚。
加了个远程祝福光环什么的。
肯特似乎也注意到了和布鲁斯站在一起交谈的义警，被医护人员言辞拒绝后就走过来打招呼。
布鲁斯面无表情，听着阿福版本的蝙蝠侠用可以说得上亲切和蔼的语气和肯特交谈。
“你居然是真的？抱歉，我是说……我一直以为蝙蝠侠只是都市传说。”克拉克不可置信地说。
“真的不能再真了。”义警装扮的男人说道。
“我有打扰到你们吗？”克拉克看了眼脸色渐渐发臭的韦恩。
“当然没有。”义警的声音可以称得上愉快。
布鲁斯：小镇男孩的幸运咒语到底什么时候失效？他的走运不会是建立在自己的不幸之上吧？
克拉克来哥谭以前，就听闻哥谭夜晚被人形怪物统治，那只怪物不知是鸟还是蝙蝠，有着猩红的发光的眼睛和尖锐的细长的獠牙，还有一对巨大的翅膀，帮助它在夜晚飞行。传说他感官敏锐，力大无比，喜怒无常，以制造伤害和破坏为乐。
到了哥谭后，克拉克从哥谭本地人的身上了解到更多，他推翻了自己关于怪物或罪犯的想象，蝙蝠人在他心中的黑色剪影变得清晰起来。
这位英雄，是的，英雄，无疑有着金子般可贵的品质，只有居住在罪恶之都里，见识过与整座城市融为一体的罪恶，才能明白打击罪犯、追求正义是件多么艰辛多么危险的事情。
而蝙蝠侠，将这座城市背负在了自己身上。
克拉克刚才分心偷听了蝙蝠侠和韦恩的谈话，震惊于他们之间的亲密和熟悉。
他又偷偷透视了那辆一看就很贵的高科技蝙蝠车以及蝙蝠侠的披风，再度确认了那是特殊材料的装备，不是原生的翅膀。
出于对哥谭英雄的尊重，他没有去查看面具之下的容颜，凭感觉对方是位经验丰富的睿智长者，他忍不住用好奇又敬佩的目光看着对方。
蝙蝠侠和韦恩之间存在着密切的联系。
这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打击犯罪需要大量资金，警察如此，义警也是这样。没有充足的资金来源，怎么买装备，怎么做调查？
就拿案件调查的DNA检测来说，据克拉克所知，警局做基因检测有的是靠自己的实验室，政府批资金买精密设备、雇佣专业人士，没有这种条件的不得不送私人实验室或机构做检测，速度慢还贵，这还是在政府给补贴的情况下。
所以，蝙蝠侠必然有人重金资助，这么看来极有可能是韦恩，那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比如蝙蝠侠大概在布鲁斯��韦恩归来之后出现，蝙蝠侠身上诸多独家的高科技装备，警局中部分势力对蝙蝠侠存在的默认等等。
又比如韦恩奇异的技能、知识和身手，说不定是蝙蝠侠教的，给他足够的能力自卫，这对哥谭的亿万富翁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要是克拉克的这些心声被布鲁斯知道，也许他既会惊叹于小镇男孩的侦探水平，又会惊叹于小镇男孩的侦探水平。
对了，又没完全对。
夜晚打车困难，蝙蝠侠主动提出送无辜的年轻人回家。至于他的金主韦恩老爷，总有好心的警探或医生收留他的。
布鲁斯：……
蝙蝠车能车载人数很多，比如有时候他会把数名罪犯绑在车顶送去警局，但车内只有两个座位。
坐在副驾上的克拉克真的感动了，他为义警的友善与体贴心折����那可是蝙蝠车哎，看黑色的涂装和炫酷的外形，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艺术品，没有哪个人能不为它心动、疯狂。
克拉克感到了蝙蝠车几秒内完成启动与加速造成的推背感，双眼兴奋地亮了亮。
周围的街景飞快后退，世界像被按了加速键，旁边的视线模糊了，看久了甚至会令人晕眩。
克拉克把注意力移到车正前方，低低地欢呼了一声，手忍不住摸了几下内饰。漆黑的义警如长者一般，宽容了他的行为。
气氛如此好，克拉克忍不住与身边的义警分享了自己旅行的见闻，也提出了一直以来困扰自己的疑问。
“我这一路见过很多人，码头工人、流浪汉、自私的普通人、也有恶棍……有时候我能帮助一些人，教训另一些人，也被人帮过、救过、欺侮过，坦白说在这个过程中我体会到很多，收获了很多，但我心中始终感到孤独和不确定。我需要这个世界，但这个世界需要我吗？”
它准备好迎接我了吗？
还有我的过去，我的亲生父母，他们又在哪里？
阿尔弗雷德眼中，克拉克��肯特是个试图通过游历来破除迷惘发现自我的年轻人。在他的身上，阿尔弗雷德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比他略年长些，比他流浪更久，比他更早确定了自己要走的道路，现在正在做义警。
这个联想似乎预示着某种命运。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给它一点时间。”
住处客厅亮着灯，披萨店老板坐在沙发上，对着门口，以确保能够第一时间看到晚归的家伙，确认他的平安。
克拉克走进门，对方看自己的目光先是松一口气然后怒气逐渐攀升。就像是家长看违反宵禁迟迟归来的熊孩子。
克拉克有一会儿的心虚，但他还是很振奋地与马西莫分享了自己这次惊险的经历。
“哥谭很棒！”
“哦？”
“韦恩是个好人。”
“嗯。”
“蝙蝠侠很亲切。”
“哈？”
第22章
也许是因为义警的建议「给它一点时间」，克拉克决定放慢自己游历的步伐，在哥谭待久一些。
这个繁华又犯罪率奇高的城市也值得他这么做。
这里是古典和现代的完美融合，有数百年历史的古教堂和庄园，也有西方领先技术的轨道列车，让上班族通勤变得快捷又便宜，有吞吐量全米前三的海港，使哥谭成为著名货物的集散贸易中心，还有大名鼎鼎的金融和时尚区，高楼林立，灯红酒绿，光亮的橱窗里摆满奢侈品。其中像韦恩大厦这样宏大瑰丽的地标，是观光客们的首选。
它阴影的那一面，是犯罪率高发、流浪汉永驻的街区，比如犯罪巷。
克拉克更喜欢这一面，它才是普通人真实生存的世界，路边有垃圾、毒JJ虫和醉汉，垃圾桶永远等它漫出来了才得到清理，白天和夜里都会听到枪声，路边小商铺可能脏乱差也可能是宝藏����当然，前者的概率更大点，不是所有店铺都是披萨店。
在忙完披萨店的事情后，克拉克每天就在哥谭冒险，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了解世界的多面性。
哥谭也从未令他失望，就像开盲盒一样，每天都有不一样的惊喜。
他会深入到巷子尽头、港湾深处，偶尔打个黑工。不是为了挣钱，而是为了深入到小团体的内部。
晚上在码头干活的时候偶尔会被要求搬运危险的货物。如果是以前，克拉克会第一时间制止、报警，但他现在会更小心。
在了解帮派这张无形的网已经渗入到这个城市后，他首先要避免身边的人被自己连累，其次要顾及警察内部是否有帮派的眼线，并且确保能够把罪犯一网打尽。所以他选择先忍耐、克制，根据线索查到背后的组织，再采取合适的行动。
克拉克的这种行为，持续了一星期，直到披萨店长忍不住了。
马西莫把克拉克藏起来的、被刀划得稀巴烂寿终正寝的夹克扔到桌子上。
他几乎要咆哮了：“哥谭不是五星级旅游城市！你晚上能不能安分点？半夜不要出去瞎逛了！”
虽然他们只是房东和租客、老板和雇员、学长和学弟、认得对方家长的室友之间的关系，马西莫没有权利干涉克拉克一个成年人的决定和自由。但他真的不想为克拉克的安危担惊受怕了。如果克拉克出事，作为他在哥谭的唯一联系人，大概率是他要负责叫救护车或者警车或者灵车，打电话通知玛莎她儿子死了，说不定还要在她匆匆赶来哥谭的时候安慰她照顾她帮忙处理后事。
丧事他今年已经办过一次，已经够够的了。
克拉克闷头干活，把新到的面粉搬进来，假装一个没听到家长唠叨的青少年。
杰森给了马西莫一个「我早就说过了」的表情。
他在街头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因为自己在披萨店干活，会把当天多余的披萨拿出去交换情报，流浪儿和流浪汉多少会开口和他说几句。他们告诉了杰森披萨店新来服务员的冒险行为，杰森转告了店长。
杰森赌两毛克拉克这个倔脾气不会听老板的。
马西莫一开始没对克拉克这样的行为上心，只叮嘱他注意安全，不要去危险的地方。
他以为克拉克只是出于好奇看看，或者是去深夜学习奖励一下自己。毕竟每年都有不少游客来这里体验刺激的特别服务。但他没想到对方会跑去作死，难道是受到绑架的刺激了吗？
他不知道克拉克具体干了什么，但从那件可怜的外套看，大概是和帮派成员搏斗，制止抢劫、耍流氓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