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肉能瘦
块头是他两倍大的帮派成员唯唯诺诺，前老大弓着身体赔笑：“这里都是穷鬼，榨不出什么油水。”
“那你们还收保护费？”
“不收我们就要饿肚子了，而且我们也帮忙平事，不让带毛鸡找这里人的麻烦。”杰森知道帮派里常用黑话，他估计带毛鸡是指警察或宪兵之类的。
杰森将一叠零花钱放在桌上，啪的一声把枪压在上面，然后慢条斯理地将子弹一颗一颗摆在枪杆旁边，竖着放，弹头朝上，像站岗的哨兵。因为他之前的武力震慑，没人敢流露出放肆的目光。
“我要你们为我办点事。”
“母亲，让我去吧，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达米安如此向塔利亚请求。刺客联盟已经派出了两个小队，第二队人数是前一队的两倍，可入水之后就一去不回。他的语气中是争取任务证明自己价值的渴望，只有他心里清楚，除了那其实还有点别的。
不知道他未来的随从们死了没有。
塔利亚拒绝了他，不是因为看出了儿子的小心思，而是她对战局的敏锐把握，里面情况不似他们预计的两虎相争，这时候抱着坐收渔利的想法就很愚蠢了，不得不直面冲突，抓住时机。而添油战术，会导致无谓的损失兵力。因此她决定亲自率领队伍冲锋，占领那个神秘的山洞。
当利刃穿过人类身体的虚影，失去目标落在地上的时候，利爪首领沉静如水的眼中突然了波动。
如夜空中骤然炸开烟花，如银瓶乍破水花飞溅。
那是侦探终于找到最后一片拼图时灵感勃发、神采奕奕的目光，好像得到了命运给他的一份答案。
洞穴中发出哗哗水声，越来越响，幽暗的水面下隐藏着巨大的威胁。他目光锐利，盯住了发出一圈圈波纹的不平静的水面，更多的刺客就要到了，而这一批可能是最难缠的。
但那又怎么样呢？蓝眼睛平等地漠视一切生命。
塔利亚觉得自己大概会在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记得第一次见到利爪首领的情形。
在数层楼高的山洞背景下，在米迦勒与巨龙搏斗的雕塑前，男人露出利爪，金色的锋芒堪比死神的镰刀，每到一处就会收割走一条生命。他阻拦着他们前进的脚步，如一道无法跨越的山，一个摆脱不了的阴影。
“他们去哪儿了？！”
她那个冲动又愚蠢的孩子率先冲了过去，一只利爪就挡住了名师锻造的武士刀。不仅仅是挡住，在滋啦滋啦的金属相互抗衡、高压力下摩擦的声音后，利爪一按一转一收，武士刀便碎了，飞溅的刀刃碎片划伤了达米安的脸，后者往后急退才免于被另一只猫头鹰爪子穿透胸膛。
“既然猫头鹰法庭已经湮灭，为什么不加入我们呢？刺客联盟需要你这样强大的战士，你在这里也将达到别处难以企及的高度。”
利爪首领对塔利亚的招揽无动于衷，表明态度：“这里属于我。”
“你要在这里筑巢吗？”塔利亚试探。
利爪首领沉默下去，拒绝任何谈话。
利爪首领色彩相似的蓝眼睛让塔利亚想到了布鲁斯，那个英俊、强大、坚定。但在某些方面又有着不可思议的柔软的男人。
显然，利爪首领身上去掉了这些柔软，塔利亚曾一度认为那些是不必要的心慈手软，是伟大事业的障碍。但当她和利爪交上手后，她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布鲁斯会浑身大汗，会被沙漠的热浪蒸出勾人的气息，会在被打倒之后迅速站起来，在艰苦的训练中他磨练出了与流畅肌肉相匹配的爆发力，随机应变的反应力，敏锐的观察力，以及支撑一位英雄永远战斗的强大意志力����他值得父亲的一切赞赏。
而利爪首领，纵然他强大到不可思议，塔利亚甚至自觉不是他的对手，可她仍然觉得他比不上布鲁斯，他只是一名战士，一个实现目的的工具，一把趁手的刀。
塔利亚很想知道，这把刀现在被谁握在手里。
第153章
这次任务刺客联盟非但无功而返，还损兵折将，责任不在任何人。
在每一步他们的领导者都做出了看似最正确的决定，从命令最强的战士之一达米安带领队伍争夺矿区，在达米安失踪后迅速联络，发现蝙蝠洞的势力并命令他假装配合，将蝙蝠洞的人引到利爪首领处使他们鹬蚌相争。
哪怕是刺客联盟首领拉尔斯��艾尔��古尔也得认可自己的女儿是位随机应变的战略大师。
然而他们仍然失败了，铩羽而归，没有从利爪首领那里占到便宜。
“父亲，我并非为自己未经全力而开脱，那个雕像看上去的确有某种神秘的力量，但为什么我们要如此在意？”塔利亚恭敬地单膝跪着，向首先是首领其次才是父亲的忍者大师请罪。
坦白说，他们有池子可以泡，能复活能永生。对于所谓神的力量的需求并非迫切。
“我明白你的疑虑，先前我认为没必要，现在是时候和你说说这个传说了。你或许听过众神黄昏，诸神陨落，他们并未消散，而是进入轮回，等待命运将他们唤起，书写新的神话。当他们陨落的时候，他们的神格、权柄、力量被分散在宇宙中，能者得之。”
拉尔斯��艾尔��古尔目光深邃悠远。仿佛穿过群山日暮看到了众星陨落的瑰丽一幕，他已经活在世界上近七百年，真名早已遗弃在沙漠之中，他从许多称号中保留了一个����「恶魔之首」，凡人的畏惧不会令他忌惮，只会使他更加强大。
谁说恶魔不是神呢？
“也就是在几十年前，世界发出了一种感应，机缘巧合被我感知到了。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不可名状，不可描述，它就在那儿，如太阳般夺目，又仿佛是虚无，什么都没有。这世界上能感应到的生灵也许不超过一只手手指的数量。”
如果是普通人这么说，一定会被人以为是神棍，附送一个不屑的「呸」。但塔利亚全心全意敬仰她的父亲，全盘接受了这个说法。
“您感受到的预兆是什么呢？”
“新神的出现。”恶魔之首语气轻飘飘的，每个字组成的含义重若千钧。
几秒的震撼后，塔利亚迅速思考：“雕塑神明显灵的消息也是在近半个世纪才开始流传的，时间上符合。”
她得出一个可能性很大的推论：“蝙蝠洞的人失踪与��有关。”
拉尔斯��艾尔��古尔点头，露出赞许的目光。
塔利亚：“不过，那地方易守难攻，我们还需从长计议。”
“稍安勿躁，”刺客联盟首领老神在在地闭上眼睛，“有人比我们更急。”
塔利亚布置想到什么，勾了勾嘴唇，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说的也是。”
蝙蝠侠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笑了。
虽然他本来就很少在工作的时候和人放松地谈天说地。可最近他的严肃快要接近氪星人悬挂在地球上空时的程度。
不过，这不是让正义联盟的成员们最担心的部分，是的，这不是最糟糕的����因为他们最阳光开朗大男孩的超人，也不笑了。
克拉克��突然当爹��肯特：完全笑不出来。
魔法家族的傀儡哈罗德给正义联盟提供了格外详尽的情报，具体得像是从莱克斯��卢瑟的电脑里直接拷贝出来的，保险起见它们需要经过验证。但那繁复且精密的实验数据和完美的实验逻辑，让蝙蝠侠也挑不出毛病。
“目前克隆人还没有醒来，卢瑟计划利用心灵感应向他传输知识和观点。”
“比如要杀死超人拯救人类之类的。”克拉克干巴巴地说。
“好消息是，心灵感应实验工程并不顺利，还需要一段时间。” 哈罗德试图安慰联盟领袖。
蝙蝠侠抬头看他，问：“多久？”
“如果我加入的话，两周。”哈罗德脸上并无特殊的骄傲之色，像是只在陈述某个客观事实。“慢的话，我估计不超过一个月。”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在这个时间里做决定，要不要让他醒来。”蝙蝠侠直指问题核心。
蓄意培养的克隆体是生命吗？或者仅仅是一堆无意识的细胞？
生命是一次呼吸，一个心跳，还是清醒的意识？
生命的价值会因为它的功用、创造的目的、自然与否的出生方式而受到影响吗？
“我不知道……”堪萨斯男孩的灵魂仿佛在抱头尖叫。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们收到了一个噩耗。
魔法师和他的养子失踪了。
超人先是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成功逃避了一个逼他至绝境的世纪难题，紧接着他又愧疚、担忧起来，强大的魔法师一定遇上了史无前例的麻烦。
任务优先级得到调整，他们必须立刻前往中东。
“我会尽可能拖延莱克斯��卢瑟的实验进度。”哈罗德做出承诺，目送世界最佳搭档迅速离去。
蝙蝠洞以最快的速度查清线索，由超人特快护送，蝙蝠机也会无人驾驶开过去，稍后到。
熟练地将脑袋搁在宽厚的胸膛，蝙蝠侠突然重新提起那个话题。
“就像抛硬币，硬币落地的时候你就知道想要什么答案，你也已经知道了吧。”
超人点头，语气无奈，但能看出他的认真：“我总不能因为觉得他是个麻烦，就剥夺他拥有生命的权利。”
“听上去你像是支持反堕胎。”蝙蝠侠讲了个冷笑话，堪比苏联笑话那般地狱。
“这是个糟糕的类比，说得好像卢瑟正怀着孕似的。”超人打了个寒噤，为脑袋里出现的画面，他故意做了个战斗机飞行表演的连续翻转作为报复。
蝙蝠侠不甘示弱：“以后你可以和你与卢瑟的孩子一起玩这个。”
“……”当蝙蝠侠他们抵达刺客联盟的时候，也已经是入夜之后。
超人把人送到就走了，一处亚欧边界的山脉有陨石坠落，那是个与世隔绝的村落，不少房屋被撞毁、着火，他不得不去看看。
“有需要叫我，B。”
红色披风眨眼消失在天际。
“看来你和这只外星救援犬处得很好，真叫人嫉妒。”
散发着成熟味道的身体仿佛从影子里长出来，美好的曲线在深V的紧身衣之下简直呼之欲出。
“塔利亚。”面具之下传来低沉的男声，充满了警告之意。
“让人失望，看来你不是来找我叙旧的。”塔利亚的语气并不是一贯这么轻快戏谑的，但在布鲁斯面前，她忍不住。
在蝙蝠侠沉默着的时候，她抢占了对话的主导权：“说真的，我一直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搞到一起去的。我是说，以前在深山荒漠雪地里训练，也没发现你喜欢这一款。”
“比起我的交际，你的情况更值得关注，达米安��韦恩，他需要跟我走。”
塔利亚挑了挑眉，蝙蝠侠的语气更像是「我必须带走他」，这种出于绝对自信的目中无人，着实令人恼火，让她萌生出将对方打倒在地、将他的手臂扭到背后压制住、好好折磨一番的冲动。哪怕她本来就有这样的意图，让达米安跟在布鲁斯身边，顺理成章地继承韦恩家族的一切，包括哥谭。
“我们可以用一种更简单的方式。”
蝙蝠侠用手臂挡住了塔利亚的一记飞踢，身体侧开同时出拳来了一波快打，塔利亚在先前与利爪首领的战斗中受了伤，不在巅峰状态，渐渐落入下风。但她不屈的战斗意志也并没有让蝙蝠侠好受。哪怕是处于不利的、即将落败的状态，「恶魔之女」反击的每一下都能震撼到骨骼。
刺客联盟在全球招募格斗高手，将他们训练成只效忠于自己的仆人。唯一目标就是消灭罪恶，领导全人类，建立一个他理想中的世界。
在这个恶魔的巢穴里，邪恶、暴力、杀戮不断滋长。无论它们被冠以什么样的目的（多少组织以正义和爱为名行恐怖之事）。总之这里都不适合作为韦恩家的孩子长大的地方。
月光下，男女亲密无间的双人舞突然有了新的加入者。
一个矮小而迅捷的身影飞越了屋顶，刀锋自上而下挥出，气势惊人，仿佛要劈开整个夜幕。他的潜行悄无声息，连蝙蝠侠也不由惊叹他的天赋。
达米安正打算给这个黑漆漆的闯入者一点颜色看看，不料塔利亚呵止了他。
“达米安，过来，见见你父亲。”
一时间父子俩都沉默了。
第15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