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 第64章

作者:十里清欢 标签: 打脸 爽文 年代文 逆袭 无C P向

直到曾爱国颤抖着伸出手,探到曾爱民的鼻子下面。

“……没……没气了……” 曾爱国浑身一抖,瘫坐在地上,满脸的无措。

曾老根仿佛是终于反应了过来,他缓缓松开了手,裤腰带从曾爱民僵直的脖子上面缓缓滑落。

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目光呆滞着看着地上曾爱民那逐渐僵硬的尸体。

他老泪纵横,低声喃喃道:“死了……死了好……死了……他再也害不了人了……我给他娘……偿命……”

曾爱军也松开了手,坐在一旁,浑然不知所措:“现……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过了多久,曾爱国最先从这巨大的冲击中挣扎了出来。

他扶着桌子站了起来,脸上一片惨白:“不……不能让人发现。”

他看着自己的老爹和弟弟,哑着嗓子说:“我们……我们得把他处理掉。”

曾爱军缓缓的抬起了头,那张懦弱的脸上满是泪水和恐惧:“要……怎么处理?”

两人思索之间,曾老根突然出声了:“烧了吧,烧干净,就当……从来没有他这个人,我从来没有养过这个儿子。”

他说完这话,扭头看向曾爱军:“我记得你前两天在加油站买了一桶汽油,说是要点炉子用?”

曾爱军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对。”

曾老根出声催促:“去把汽油拿过来吧。”

曾爱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连滚带爬的冲出了屋子,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里。

曾爱国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开口道:“爹,在哪烧?”

曾老根想了想:“你不是有辆三轮车吗?搭把手,我们把他抬上去,他是从王家庄出来的,要烧……就回王家庄烧吧。”

父子两人费力的将曾爱民的尸体搬出了屋子,抬上了那辆蓝色的脚蹬三轮车。

等到曾爱军回来以后,兄弟两人便踩着那辆三轮车,朝着王家庄出发了。

车轮碾过冷冰冰的土路,不断的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村子外面那片荒芜的郊野,寒风如刀子一般刮在兄弟两人的脸上。

到了地方,兄弟二人沉默着将曾爱民的尸体搬下车,拖到了荒坡的深处。

曾爱国拧开汽油桶的盖子,将那刺鼻的液体尽数浇盖在了曾爱民的尸体上。

曾爱军颤抖着双手,点燃了一根火柴,微弱的火焰在寒风中跳动了一下,随后被他扔了下去。

“轰——”

火苗接触到汽油的一刹那,更猛烈的焰火瞬间升腾而起,贪婪的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完全亮,曾爱国忍着浑身的剧痛和内心中巨大的恐惧,踩着那辆空了的三轮车,特意绕远路来到了离家最远的一个废品收购站。

然后用远低于市场的价格,卖掉了三轮车。

回到家里,他仔细清洗了身上的衣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父子三人试图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连同那个曾爱民的人,都从记忆里彻底的抹去,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才过了短短几天,尸体就被去山坡上吃草的小羊给翻了出来。

父子三人对案件交代的很清楚,虽然是分开审讯的,但每个人也都交代的差不多,基本上可以排除串供的嫌疑。

曾爱国所说的卖掉三轮车的钱的数量,和废品收购站老板那儿得到的结果也是一样的,老板也认得出来卖三轮车的人就是曾爱国。

审讯结束,这个案子也已经非常清楚了,父子三人从不同的审讯室里压了出来,在走廊上相聚。

几乎是下意识的,三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不断的碰撞交织。

几乎是一夜之间,这一家人天人永隔,家破人亡,又身陷囹圄。

曾老根走在最前面,他佝偻的身躯仿佛又缩小了一圈,那身破旧的棉袄穿在身上都显得有些宽松。

“呜呜呜……爱国……爱军……”

曾老根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泪水如同那绝了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爹……爹对不起你们啊……是爹害了你们……是爹把你们……拖下水了啊……”

曾老根几乎都快要站不稳了,他的身体狠狠的晃了晃,还是押解他的公安下意识的扶了他一把。

但他却完全感受不到,只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两个儿子,眼神里面充斥着锥心刺骨的懊悔。

曾爱国看着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的父亲,看着他涕泪交加的狼狈模样,一直强忍着的泪水也终于夺眶而出,

“爹……别这么说……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他摇着头,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是曾爱民……是他逼的……是他把咱们全家……都逼上绝路了……”

曾爱军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看着父亲和大哥不断的抽噎着:“爹,大哥……我们……我们怎么办啊……会不会……会不会枪毙啊……”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曾爱国颤抖着声音,一遍一遍的复述着,也不知他究竟是在安慰他弟弟,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爹,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他当初第一次拿刀砍我腿的时候,我就该拼着我这条命不要,拉着他一起去见公安……”

曾爱国垂头丧气地说:“要不然的话,咱们家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他没想到,正是他的这句话,如同一把脆了毒的匕首一般,狠狠地刺进了曾老根那颗早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曾老根突然把头抬了起来,无穷无尽的悔恨,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给吞没了。

他用力摇着头,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变得尖利:“不……不……是爹的错!都是爹的错啊!!”

“是爹糊涂!是爹混账啊!!” 曾老根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手铐哗啦作响。

“我……我要是早听了村里人的劝,要是早在那个孽障第一次砸人家玻璃,第一次偷鸡摸狗的时候,我就狠下心把他扭送到派出所,让政府……让政府的王法好好教育他,管束他,他……他或许就不会越走越歪……就不会变成后来那样……那样一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啊!!”

曾老根字字泣血,每一个字眼都带着血和泪的教训。

“是我……是我害了你娘,也害了你们兄弟俩……”

他伸出戴着手铐的手指,想要去触摸近在咫尺的儿子们,却又无力的垂下:“我总想着,他是我儿子,打断骨头连着筋,总有回头的一天。”

“我错了……我大错特错了啊,我这不是在护着他,我这是在把他往死路上推,把咱们全家都往火坑里推啊……”曾老根说到后面,几乎是泣不成声。

他醒悟的太晚了。

这个迟来的,用两条人命和四个家庭的破碎所换来的醒悟,也实在太过于沉重。

“爹,没事,你别说了,都过去了……”曾爱国哽咽着试图安慰曾老根,却发现自己的语言是如此的苍白又无力。

“晚了……都太晚了啊……” 曾老根低声喃喃着,眼里的神采彻底那黯淡下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

干警们见情绪宣泄得差不多了,互相对视一眼,低声催促道:“好了,时间到了,也该走了。”

曾老根最后回头又看了一眼两个儿子的背影。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太多。

可遗憾,终究已经无法弥补。

——

越靠近年关,冬日里的阳光就越发的吝啬,一大早的天空就是阴沉沉的,感受不到一丁点的暖意。

连续紧绷多日的神经,在案件告破后终于得到了短暂的松弛,阎政屿和赵铁柱都难得的没有早起。

宿舍里头队长似乎也感知到了这份轻松,它拖着那条还打着夹板的后腿,兴奋的在两人脚边转来转去,尾巴摇的像个螺旋桨一样。

“队长,早呀,”赵铁柱蹲下身,用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小狗的脑袋,嘴角噙着笑容:“看你这精神头,腿是快要好利索了吧?”

阎政屿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小狗光滑了许多的背毛,小家伙立刻享受一般的眯起了眼睛,还不断的用脑袋蹭着阎政屿的手心。

和队长玩了一会,阎政屿又给他加了足够的水和食物,关门的时候对他说了句:“你乖乖的,不要拆家,等我中午回来带你出去玩。”

离开宿舍,两个人转身去了食堂,食堂里弥漫着小米粥和蒸馒头的香气,不少熬了一夜的同事正埋头吃着饭。

两人打了饭,刚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就看到于泽端着餐盘,顶着两个黑眼圈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有些疲倦,可却又满脸的兴奋。

“赵哥,小阎,”余泽一屁股坐在他们对面,迫不及待的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大口:“你俩可算来了,昨天后面那场面……”

阎政屿把自己的紫菜蛋花汤给他推了过去:“你慢点吃,别噎着了。”

随后又问了一句:“怎么样?后面审讯还顺利吗?”

“顺利,那可太顺利了。”于泽灌了口汤,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你们是没看见,那父子三个,虽然是分开审的,但撂得那叫一个干净,过程,细节,动机,基本上都对得上,串供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案子啊,板上钉钉的了。”

“唉,也是个可怜人,”赵铁柱叹了口气,用筷子搅动着碗里的粥:“被自个儿亲儿子逼到这个份上……我看着曾老根心里头都堵得慌。”

“谁说不是呢,”于泽也收敛了兴奋,语气沉重了些:“法律归法律,情理归情理,这事儿,真是……唉……”

为了转移这略显压抑的气氛,于泽换了一个话题:“对了,你们捡那小狗接回宿舍了?腿伤怎么样了?好利索了没?”

提到小狗,赵铁柱瞬间就来了精神:“好多了,活蹦乱跳的,就是还得注意着点那条伤腿,那小东西,机灵的很,还蛮通人性的。”

于泽眼睛一亮:“那感情好,等他的腿彻底养好了,你们可以带到办公室里玩玩嘛,咱们队里气氛老是这么紧绷,有个小活物调剂一下,多好,说不定啊,看他这么机灵,咱们还能好好培养培养,将来成为一条出色的警犬呢。”

“到时候再多养几条警犬,它就成了名副其实的队长了,哈哈哈……”于泽说的兴奋,连着喊了好几声队长。

“就是,队长那嗅觉,我看行,”赵铁柱也跟着应和着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等队长长大了,肯定……”

就在此时,一道低沉而略带威严的声音,冷不丁的从他们身后传了过来:“喊我干啥?”

赵铁柱和于泽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整个人宛若是那被拔了发条的机械一样。

赵铁柱夹起来的咸菜掉回了碟子里,于泽半张着嘴,馒头还叼在嘴边,阎政屿端碗的粥也顿在了半空中。

尴……尬……

于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把刚才说的话连同嘴里的馒头一起吞回肚子里头去。

大冷的天儿,赵铁柱的额头却肉眼可见的冒出了细汗,他眼神慌乱地看向阎政屿,试图求救。

周守谦见没人回应,三个人的表情还如此的古怪,皱着眉头迈步走了过来:“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在喊队长吗?找我什么事?”

“额……周……周队……”赵铁柱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硬着头皮结结巴巴的开口:“那个……我们没说您,我们是在说……在说……”

他急得抓耳挠腮,不停的用胳膊肘撞着阎政屿的肩膀。

阎政屿抿了抿唇,认命般的开了口:“是我前段时间捡了条小狗,给它起了个名儿叫队长,我们刚才在说小狗呢。”

于泽瞬间闭上了眼睛,低着头默默地喝粥,恨不得直接把脑袋给埋到粥碗里去。

赵铁柱更是不敢看周守谦的脸色,他双手握成了拳,牙关紧咬着下巴都在颤抖,一副准备迎接好狂风暴雨的样子:“名字是我起的,不管小阎和小于的事。”

周守谦瞬间愣住了,只觉得好气又好笑。

“好啊,你个赵铁柱!”周守谦直接给气笑了,抬手就照着赵铁柱坚实的肩膀邦邦来了几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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