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里清欢
更让向天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人手里,都明显的握着铁棍砍刀一样的武器,甚至还有枪。
张定安翘着二郎腿,端端正正地坐在屋子正中央的沙发上,他身上的西装熨贴的整整齐齐的,还打着领带,头发也是梳的一丝不苟,还抹了蜡,做了造型。
两个多月的逃亡生涯,没有,在张定安身上留下任何落魄的痕迹,反而使得他整个人看着更加的儒雅了一些。
他的手里面夹着一支点燃的雪茄,正慢悠悠的抽着。
张定安听到向天顺的问话以后,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十分悠闲的吐出了一个烟圈,烟圈直接飘在了向天顺的脸上。
他似乎很欣赏向天顺这副惊恐失措的模样,他慢条斯理的又吸了一口雪茄,嘴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如同毒蛇在吐信子一般:“向老板,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能有什么别的意思?”
“出门在外生意难做,小心驶得万年船嘛,”张定安又靠回了沙发椅上,斜着眼睛看向天顺:“我多带了几个兄弟,也是为了确保咱们这次的合作能万无一失。”
“毕竟……”张定安笑意盈盈:“这年头,人心隔肚皮啊,你说是不是?”
“你少给我来这套,”向天顺紧紧地抱着装着金条的手提袋:“张定安,你要的钱我给你带来了,我要的东西呢?”
“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向天顺虽然心里面有些害怕,但是输人不能输阵,他还是咬牙坚持着:“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
听了这话的张定安,脸上那点虚假的笑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冷笑了一声,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一样:“向老板,你还真是……”
张定安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用词:“天真无邪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定安夹着雪茄的手缓缓的抬了起来,然后对着向天顺的方向,极其随意的向前挥了挥:“动手。”
下一秒钟,屋子里面七八个早已经蓄势待发的壮汉,如同是得到了狩猎信号的鬣狗一般,迅速的扑向了向天顺。
向天顺只来得及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下意识的想将怀里的袋子当做武器抡起来:“你们敢!”
但一切都是徒劳。
一只穿着厚重靴子的大脚狠狠的踹在了向天顺的膝弯处,剧烈的疼痛让他下意识的惨叫了一声,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跪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三四只粗壮有力的手臂如同铁钳一般,从不同的角度死死钳住了向天顺的胳膊和脖子,将他整个人死死的在了地面上。
向天顺的脸被粗暴的压进了泥里,嘴里瞬间充满了沙土和腥味。
紧接着,向天顺的怀里面骤然一轻,那个装满了金条的黑色手提袋就直接被人用蛮力给硬生生的扯走了。
他拼命的挣扎着:“我的金条,还给我!”
“砰!”
向天顺的脑袋上又挨了狠狠一脚,他瞬间感觉眼前一黑,几乎都快要晕厥过去。
张定安依旧坐在那张沙发上面,悠闲自得的吸着雪茄。
他甚至还特别好心的告诫向天顺:“向老板啊,今天这件事,就当是当哥哥我的给你上一课,这世道,人心叵测,生意场更是吃人不吐骨头……”
“下回……如果还有下回的话……”张定安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向天顺脸上的表情:“你可要记住了,多留个心眼,别以为揣着点黄白之物,就能换来别人的真心实意,像你这么……天真,可是很容易吃亏的。”
他的尾音上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一样,狠狠的扎进了向天顺的耳膜。
“张……张定安,你他妈出尔反尔,黑吃黑,你不得好死!”向天顺喘着粗气,每说一个字都牵动着脸颊和身上的伤痛,但他还是死死的瞪着张定安。
他死死的咬着牙关,口腔里面充斥着血腥味:“你以为……你抢了老子的钱,就能跑得掉?老子告诉你……老子在来之前……留了后手。”
向天顺努力的昂起被按在地上的头,表情狰狞又扭曲,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威慑力:“我告诉你,要是我今天出不去,要不了多久,那些公安就会上门了,我走不掉,你也跑不了,大家一起玩完!”
“哦?”张定安那种玩味的表情终于被他收了回去,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来到了向天顺的面前,微微弯下了腰。
他的阴影完全的笼罩住了向天顺。
张定安的声音压的很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告诉公安了?”
下一秒钟,一把黑漆漆的枪口直接顶在了向天顺的脑门上,张定安的嘴角扯出了一抹极其冰冷的弧度:“向老板,看来……你是真的活腻了。”
第100章
阎政屿一行人根据队长的指引来到了芦苇荡, 很快就发现了向天顺停在那里的车。
芦苇荡里面到处都是沼泽地,唯一能过人的地方也是泥泞不堪,向天顺的脚印在其中清晰可见。
因为他提着一个特别沉重的装着金条的包, 所以右侧的脚印要比左侧的深的多。
车子在边缘停了下来, 公安们鱼贯而出, 钟扬观察了一番向天顺遗留下来的足迹, 随后抬起了右手, 五指并拢在了一起,朝不同的方向迅速做了的手势。
刹那之间,刑侦大队和缉毒大队混合编成的行动小组,立刻从不同的方向,利用地形和芦苇的掩护, 悄无声息的朝着那个用铁皮围起来的房子包抄了过去。
所有人的脚步都放得很轻, 踩在松软的淤泥和枯草上, 只有细微的沙沙声响。
阎政屿牵着队长走在最前面,队长的身体压得很低,两只耳朵直直的竖了起来,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前面的房子。
离得近了之后, 能够隐约地听到房子里面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打击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还有一些极力压制的痛苦的呜咽。
情况有变……
钟扬抿着唇,再次打了几个手势, 示意大家伙按照计划进行,但是动作要快。
眨眼之间,各小组都已经抵达了预定的位置,将整个铁皮房子的前后左右都围了个水泄不通。
破旧的铁皮墙并不怎么隔音, 里面拳脚加身的闷响和含糊的哀鸣声更加的清晰了。
阎政屿站在了门口, 抬起右脚, 用尽力气冲着门锁的位置,狠狠的踹了过去。
“砰——”
一声炸响,铁皮门剧烈的晃动了两下,里面的情景瞬间呈现在了阎政屿的面前。
只见在不大的房间里,向天顺像一条死狗一样蜷缩在地上,早已被打得面目全非。
他身上衣服被撕扯,脸上糊满了鲜血,额角破裂,鼻子也歪在了一边,嘴唇肿得老高,牙齿都掉了好几颗。
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正围着向天顺,对他连踹带踢又打,拳脚棍棒相加,把向天顺打得都已经皮开肉绽了。
阎政屿举起了枪:“不许动,全部抱头蹲下。”
“你他妈的……”在看清楚阎政屿身上制服的刹那间,张定安怒火中烧,他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向天顺,恨不得直接将其生吞活剥。
他原本以为像天顺所说的留下了线索,带条子来,只不过是吓唬吓唬他而已,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张定安在气急败坏之下,即便是被阎政屿拿枪顶着,却还是把手里的铁棍高高地抡了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向天顺的后脑勺狠狠的砸了下去。
阎政屿眯起了眼睛,左脚脚尖点地,右腿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凌厉的弧线,一个侧踹,狠狠的踹在了张定安右臂的位置。
张定安手里的铁棍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了不远处的铁皮墙上,而他本人,则是抱着一阵发痛发麻的右臂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不许动!公安!”
“双手抱头,蹲下!”
转眼间,被踹开的门里面接二连三的涌进了一大群的公安,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房子里面的每一个歹徒。
就在这个时候,张定安突然抓过了自己的一个小弟,用力的推向了阎政屿,然后一个转身就翻出了窗户。
雷彻行厉声喝道:“拦住他!”
房子窗户外面,正是负责后方封锁的潭敬昭带领的小组。
“站住!”
潭敬昭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一般,瞬间就堵住了张定安的去路。
张定安刚从窗户逃出来,还惊魂未定呢,结果就看到一个如此强壮的公安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心下更慌了。
但他这种亡命之徒,即使是已经成为了困兽,也不愿就此被捕。
他低吼了一声,不管不顾的朝着潭敬昭猛的身侧冲了过去,试图凭借横冲直撞闯出一条生路。
但他这个小身板,又如何能够越得过去潭敬昭。
只见潭敬昭不闪不避,在张定安略过身侧的一瞬间,右臂屈起,一个肘击,如同铁锤般狠狠的砸在了张定安的胸口。
张定安只觉得一阵剧痛传来,下意识的闷哼了一声,整个人趔趄着向后退去。
和潭敬昭一组的公安们迅速围了上来,准备给张定安扣上手铐。
可此时张定安的凶性已经被彻底的激发了,他强忍着疼痛,眼中凶光毕露。
“砰——”
张定安从后腰处摸出了一把小巧的手枪,对着近在咫尺的潭敬昭,扣动了扳机。
潭敬昭浑身一震,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一步。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腹部左侧的衣物迅速的被洇湿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开来。
旁边的公安几乎是目眦欲裂,下意识的就想扑过来扶住潭敬昭,查看他的伤势:“大个子……”
张定安趁机挣脱,转身就想往更深的芦苇荡里钻。
“别……别管我,” 潭敬昭的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额头冷汗涔涔,但他咬紧了牙关,一只手死死地按住了血流如注的伤口,另外一只手用力的推开了想要来搀扶他的同事:“快去追……抓……抓住他。”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张定安疯狂逃窜的背影,那里面没有半分因为受伤而生出的怯懦,只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
其他的公安们看到潭敬昭受伤,更是怒火中烧,转瞬间,便如同离弦的箭般朝着张定安逃跑的方向冲了过去:“追!”
缉毒大队的几名公安冲在最前面,他们一边追击,一边大声警告:“张定安,站住,再跑开枪了。”
可张定安哪里肯听?
他仿佛是一头发了狂的猛兽,不顾一切的在芦苇丛里狂奔着,他跑的跌跌撞撞,昂贵的西装被枯苇划得破破烂烂,皮鞋也跑丢了一只。
张定安赤脚踩在冰冷尖锐的碎石和苇茬上,留下了斑斑血迹。
但他全然不顾,只没命的往前狂奔,他的心里面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离这里。
只有成功逃脱了,他才能继续活下去。
眼看着警告没有效果,追在最前面的那名缉毒警眼神一厉,果断抬手扣动了扳机。
子弹呼啸而出,正中张定安的右腿。
张定安惨叫了一声,失去了重心的他,下意识的向前扑了过去,他在泥泞里翻滚了好几圈,浑身上下都沾满了黑泥和枯草,整个人愈发的狼狈不堪。
但他还没有放弃。
因为他知道,按照他所犯下的这些罪行,一旦被抓回去,他必死无疑。
求生的本能让张定安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他挣扎着翻过了身,背靠着一丛特别茂密的枯苇,右手紧紧地握着枪,对准了正在逼近的公安们。
张定安的脸上混着泥泞和鲜血,但他却在疯狂的狞笑:“来啊,来抓我啊,打死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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