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 第217章

作者:十里清欢 标签: 打脸 爽文 年代文 逆袭 无C P向

江训北傻愣愣的点了头:“是。”

沈霖拍了拍江训北的肩膀,面带笑容的说道:“那以后你们就跟着我混吧,不仅有饭吃,还有钱花,而且也没人敢欺负你们。”

就这么着,江训北和几个半大的小子一起进了黑虎帮。

虽说是正式的加入了帮派,但其实也就是一群混混聚在一起,收收保护费,帮人看看场子,打打架,偶尔干点偷鸡摸狗,强买强卖的勾当。

那段时间,江训北觉得自己可威风了,他穿着沈霖给的旧衣服,口袋里偶尔还能有点零花钱,下馆子吃饭的时候也能大声的吆喝,走在街上的时候,很多人看到他们都躲着走。

江训北觉得那就是所谓的江湖义气,就是出人头地。

沈霖对他也一直都很不错,有好处的时候会想着他,打架的时候也会护着他一点。

渐渐的,江训北开始在心里面把沈霖当成了亲大哥,他总想着他这辈子就跟定沈霖了,为他卖命也都是值得的。

可这种风光的日子只持续了两年,在1980年的时候,黑虎帮的帮主因为贩毒被抓了,头目一倒,底下的人一下子也就都乱了。

一时之间黑虎帮内群龙无首,人人都想要当新的老大,多占点地盘,多捞点好处,于是帮里分成了两大阵营,成天到晚的吵架闹腾。

沈霖也算是一伙有点实力的小头目了,但是姚松涛那边的势力明显要比沈霖大的多,因为姚松涛比沈霖大好几岁,资格更老,手下的人也多,他一直看不起沈霖这种后起之秀。

两边为了抢一个油水很足的夜市摊位的管理权,摩擦了好几次,火气也是越积越大。

那天晚上,冲突终于彻底爆发了。

四五十号人乌泱泱的聚集在一起,一言不合就直接打了起来。

人太多了,乱七八糟的混成了一团,打到最后,人影幢幢,根本分不清是敌是友。

混乱之中,不知道是谁下了黑手,一棍子砸在了沈霖的后背上,使得他踉跄了一下。

姚松涛瞅准了机会,嘴里骂着脏话,一拳就打在沈霖的脸上,沈霖被打得偏过了头,嘴角立刻就见了血。

这一下,好像彻底点燃了沈霖骨子里的凶性,他嗷的吼了一嗓子,抓着手里的刀,不管不顾的就朝着姚松涛捅了过去。”

一刀,两刀,三刀……

姚松涛起初还在叫骂,但很快的,他的动作就慢了下来,叫骂的声音也渐渐的消失不见了,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震惊的看着自己肚子上不断涌出的鲜血。

沈霖仿佛是疯了,江训北不断的拉着他,喊着他,他却全部都听不见,只一个劲的捅着姚松涛。

直到姚松涛彻底的不动了,江训北颤颤巍巍的喊了一声:“霖哥……死……死人了……”

沈霖这个时候才终于回过了神。

他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姚松涛的身体,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沾满了血的刀,脸上的凶狠和疯狂在刹那间迅速的褪了去,变成了一种巨大的惊恐。

沈霖的手骤然一松,沾满血的刀子直接“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但沈霖只慌乱了一瞬间,就看到了站在他旁边,被吓得脸色煞白,连腿肚子都在打颤的江训北。

沈霖没有任何犹豫的一把抓住了江训北的手,他手上沾着的姚松涛尚且温热的血,也一并被染到了江训北的掌心里。

“小北,”沈霖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的砸进了江训北耳朵里:“哥带了你这么久,哥从来没求过你什么,是不是?”

江训北茫然的点了点头,脑子里依旧是一片空白:“对。”

“哥今天就求你一件事,”沈霖抓着江训北胳膊的手更加的用力了,另一只手飞快的捡起了地上那把染血的刀,不由分说的塞进了江训北颤抖的手里:“你能不能……替哥把这个事扛下来?”

江训北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一些,满脸不可置信的盯沈霖:“扛下来?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沈霖的嘴里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死……死人了!!!!”

刹那之间,还在打斗的人群全部都停了下来,然后一哄而散。

江训北也想要跑,可沈霖却死死地拽住了他。

“你听哥说,”现场眨眼间就没有了其他任何人的存在,沈霖哑着嗓子说:“你才15岁,还没有成年,法院判案的时候,对未成年人会从轻处理的,而且你不是故意要杀他的,是打架的时候不小心的,是失手了,你还能去自首,主动自首还能够减刑,算下来最多就两三年,两三年就能出来了。”

江训北还是有些犹豫:“可是哥……”

沈霖竟然双腿一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江训北面前的地上。

“小北,哥求你了,哥给你跪下了,”沈霖仰着头,脸上又是眼泪又是血污的,看起来可怜极了:“你看在哥这些年对你还不错的份上,你替哥进去顶了好不好,就两三年,等你出来哥一定好好补偿你。”

沈霖不停的给江训北画着大饼:“到时候你要钱给钱,要啥给啥,哥的生意以后分你一半,哥给你在荣城买房子,把你爹妈都从农村接过来享福,给他们养老送终,哥说到做到,小北,你就帮哥这一次,就这一次……”

他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许着天花乱坠的承诺。

当时的江训北只有15岁,正是年少轻狂,愿意为了哥们义气两肋插刀的时候。

看到沈霖如此的跪在地上求他,然后又承诺把他爹妈也接到荣城来好好照顾,再加上江训北也觉得坐个两三年的牢也没有什么的,于是就答应了。

两三年的时光,换来爹妈和他下半辈子的好日子,似乎也并不是那么的难以接受。

所以江训北将沈霖给扶了起来,哑着嗓子说:“行,霖哥,我……我替你扛。”

沈霖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狂喜的神情,他站起来用力拍了拍江训北的肩膀:“好兄弟,哥这辈子都记着你的好,你放心,哥答应你的一样都不会少,你现在就去公安局,自首说人是你失手杀的,记住,就说在混乱中失手杀了人,别的什么都别说。”

于是,江训北就这么浑浑噩噩的,握着那把杀了人的刀,走进了公安局。

可后来的事情,发展的却如同是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一样。

因为从始至终都没有沈霖所说的什么两三年就出来的情况。

就算江训北未成年,就算江训北自首了。

但姚松涛死了,死了就是死了。

判决下来的时候,江训北站在被告席上,只觉得天旋地转。

有期徒刑十年啊……

判刑的时候,江训北已经十六了。

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他人生最好的年纪,全部都是在布满了铁丝网的高墙里面度过的。

出狱那天,是个阴天,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江训北穿上了一开始的那身早已经不合时宜的旧衣服,背着一个空瘪的帆布包,手里捏着释放证明,缓缓地走出了监狱的大门。

监狱外面的空气是自由的,却也冰冷刺骨,带着一种全然陌生,令人惶然的气息。

江训北没有选择直接回家,而是几经辗转,打听到了沈霖的下落。

沈霖现在开着一家建材公司,出门都是坐着小轿车,结了婚,有了女儿,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江训北想着找沈霖去问问,问问当年跟他说的那些话究竟还做不做数,就算不能够全部兑现,哪怕只给一点钱,让他能够稍稍喘口气也好。

在去的路上,江训北整个人都是忐忑不安的,他不知道沈霖还记不记得他,还记不记得当年的那一点兄弟情分。

但幸好,沈霖还是记得的。

两个人见面的地点是在沈霖的家里面,沈霖坐在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到江训北的时候,脸上带着疏离又礼貌的微笑:“你是……小北?”

他赶忙站起了身来,让江训北坐在了沙发的另一边:“真是好久不见了啊,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跟哥说一声,哥好给你接风洗尘啊。”

沈霖伸出了手,要跟江训北握手。

江训北把手在裤子上用力的蹭了蹭,才僵硬的伸了过去。

沈霖的手温暖又干燥,只是简单的握了一下就松开了:“想要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江训北被他的热情弄得有点懵,但终究还是缓解了一些紧张,他吸了一口气,忐忑不安的说道:“不……用了,沈……沈总,我……我不渴。”

“哎呀,叫什么沈总,生分了不是?还是叫哥,”沈霖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了一支烟点上,透过烟雾看着江训北:“怎么样,在里面受苦了吧?出来了就好,出来了就好啊……以后有什么打算?哥这儿……”

江训北鼓起勇气打断了沈霖的话:“霖哥……我这次来,是想……是想跟你说说当年的事。”

沈霖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弹烟灰的动作顿了顿:“当年?当年什么事?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早就忘了。”

“就是……就是姚松涛那件事,”江训北看着沈霖,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我……我替你顶了十年,当初……当初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沈霖脸上的笑容彻底的消失了。

他慢慢的把烟按灭在了精致的烟灰缸里,身体向后靠在了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叠的放在膝盖上,整个姿势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意味。

“江训北,”沈霖开了口,他缓缓的说着,但每个字都像是刀子一样戳在了江训北的心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训北的心直直的往下沉,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的意思是……人不是我杀的,是你杀的,我替你坐了十年牢,当初你跪着求我,答应我出来以后……”

“够了,”沈霖突然打断了江训北的话,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的意味:“江训北,我看你是坐牢把脑子坐糊涂了吧?人是你杀的,刀上有你的指纹,现场有人看到你拿着刀,是你自己去公安局自首的,法庭上证据确凿才判你十年,白纸黑字的判决文书都下来了。”

“这都过去十年了,你现在跑过来跟我说,人是我杀的?”沈霖眯着眼睛:“你把我沈霖当什么了?把我这里当什么地方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江训北,那眼神像在看一只令人厌恶的苍蝇一样:“我告诉你,江训北,我沈霖现在是正经的生意人,守法的好公民,我公司开得好好的,家庭幸福又美满,我跟你那些不三不四的过去,早就一刀两断了。”

沈霖的一番话说的毫不留情:“你别以为我们当初在一个什么破帮派里混过几天,你就可以把这么大一口杀人的黑锅,随随便便扣到我头上来。”

他的话语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江训北身上,把他心里最后那点可怜的幻想抽得粉碎。

江训北气得浑身发抖,也跟着站了起来:“沈霖!你……你他妈还是个男人吗?当初你是怎么求我的?你说的那些话都被狗吃了吗?十年!老子最好的十年在牢里过了,我爹妈差点被我拖累死,你现在跟我说这些?!你的良心呢?!”

“良心?”沈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他绕过了茶几,一步步的朝江训北逼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江训北,这世道讲的是证据,是法律,不是你那套可笑的江湖义气,法院判了你,你就是杀人犯,白纸黑字铁案如山!你想翻案?拿证据来啊,你有证据吗?!除了你一张破嘴,你还有什么?!”

“我告诉你,我这个人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你就算是说破了天去,杀人的也是你!”

沈霖走到了江训北的面前,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江训北甚至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高级古龙水的味道。

那仿佛……是他这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东西。

沈霖伸出了一根手指,几乎要点到江训北的鼻子上:“我告诉你,趁我现在还愿意好说话,你赶紧给我滚蛋,滚回你的农村老家去,老老实实种你的地,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也别再跟任何人提起这些屁话,否则……”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了一个残忍的弧度:“我会让你好好体验一次这么做的后果。”

“滚?”江训北气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所有的委屈,愤怒,以及不甘全都在这一刻爆发了,他一把打开了沈霖的手低吼道:“他妈的,老子跟你拼了!”

江训北挥拳就想朝沈霖的脸上打去,沈霖非但没躲,反而把脸往前一送,甚至带着挑衅:“来啊,打,你打啊,你这一拳打下来,我立刻就报公安。”

沈霖有恃无恐的说:“江训北,你别忘了,你可是有前科的,你是刚放出来的杀人犯,你跑到我这来敲诈勒索不成就暴力袭击,这可是罪上加罪,你信不信,只要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敢把你关进去,监狱的滋味你还没尝够是不是?”

江训北举起的拳头僵在了半空中,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沈霖说得对,他有前科,他刚出来,如果现在动手,沈霖绝对有能力把他再送进去。

而且,沈霖说他敲诈勒索……他也确实是来找沈霖要钱的……

看着沈霖脸上那有恃无恐,胜券在握的狞笑,江训北恨得牙根都在痒痒,可却也只能无可奈何的收起了手。

沈霖看到江训北怂了,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一些。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慢条斯理的说道:“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小北啊,听哥一句劝,认命吧,过去的事情就让它烂在肚子里,你还能有条活路。”

“如果要是再折腾下去,对你和对你那可怜的爹妈都没有什么好处,”沈霖从钱夹里面抽出了几张纸币,施舍般的递给了江训北:“这是一百块钱,你拿着,就当是做兄弟的给你的路费。”

最后的这句话,彻底的击碎了江训北最后一点尊严。

他愣愣的站在那里,像是一个雕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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