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里清欢
总之……夏同亮突然醒了过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眼前那把滴着血的手术刀和丁薇眼里那不正常的兴奋,都对他构成了巨大的威胁。
夏同亮用尽了全身的力量,猛地一个翻滚。
他的身体直接从床上摔落,狠狠的砸在了地面上,但与此同时,也让他躲开了丁薇那致命的一击。
腰部的伤口受到了牵拉,让夏同亮痛得几乎快要晕厥过去,他想要逃,可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根本爬不起来。
但是他看到了门,就在距离他不远处的门。
于是夏同亮用指甲抠着地面,拖着剧痛无比的身体,无比艰难地朝着门的方向爬了过去。
丁薇这一击,击了个空,她趴在床上,微微有些发愣。
她没有想到,这个玩具竟然会突然醒过来,而且还会跑。
但这似乎……让游戏变得更加有趣了呢。
丁薇开始享受起了追捕的快乐。
这么多年病痛的折磨,让丁薇非常的能忍疼,她甚至有力气直接站起来。
她看准了夏同亮爬行的方向,先他一步走到了门边上。
丁薇拿着手术刀,挡在夏同亮前进的路上,她歪着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满脸温柔的说:“你要乖一点,别乱动哦。”
“否则……”丁薇拖长了尾音,她的身体在光线下投出的影子,恰好笼罩住了夏同亮颤抖的指尖尖:“你只会吃更多的苦头哦……”
明明是清透的童声,说出来的话语中却含着无尽的恶意,光听着就让人肝胆生寒。
夏同亮都快要被吓傻了,极度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大手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的困难,四肢也是一片冰凉。
他苍白的脸上冷汗涔涔,瞳孔也因为惊骇而放大了,他眼神慌乱的扫视着这个陌生又恐怖的地方。
可这里只有冰冷的床板,闪着寒光的器械,以及眼前这个满脸兴奋的不像活人的女孩……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夏同亮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了房间的角落里,那里有一个用来通风排气的小窗户,窗户不算太大,但他或许能够钻出去。
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在求生的意志之下,夏同亮体内的肾上腺素飙升,他迅速的调换了方向,朝着那个窗户爬了过去。
窗户的插销并没有上锁,夏同亮一下子就推开了,夜晚的凉风瞬间裹挟了进来,夏同亮还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人声。
他心中瞬间狂喜,不顾一切的将脑袋和手臂塞进了不大的窗框里,他拼命的朝着外面挥手,喉咙里挤出嘶哑而破碎的呼救:“救命……杀人了,救命啊……”
时间已经很晚了,街道上的人也比较少,再加上夏同亮本来就没有多少力气了,他的这声呼喊并没有被什么人给听到。
但是夏同亮显然没有放弃,他将自己的身体探出去的更多了一些,准备再次发出呼救。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大力猛地从他的身后袭来了。
丁薇扑了上来,她手里依然紧紧的攥着那把染血的手术刀,一双眼睛冷的瘆人:“你真的……”
“很不乖。”
虽然丁薇的心里面已经变态了,但是她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够被外人给发现的,一旦被发现,她可能就要大祸临头。
所以夏同亮打开窗户,试图求救的行为彻底的激怒了她。
丁薇狠狠的一刀插进了夏同亮的后心,语气冰冷至极:“我讨厌你不听话。”
夏同亮只觉得一股尖锐的刺痛传来,让他在刹那之间就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心脏跳动的力道似乎变得小了下来,夏同亮挥舞着的手臂也无力地垂落了,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彻底的瘫软了下来,挂在了窗框上。
他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呼救,就连痛呼都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破碎的呜咽。
丁薇就紧紧的贴在他的身后,她完全能够感觉到夏同亮的身体因为剧痛而产生的痉挛。
她拔出了刀,低头看着已经完全被鲜血浸染了的刀锋,轻轻偏了偏头,唇角勾起了一抹浅笑。
她终于成功地阻止了夏同亮的呼救。
夏同亮的呼救声虽然没有传到更远的街道,却清晰的传入了刚刚返回的丁俊山和蔡顺芳的耳朵里。
两个人几乎是脸色巨变,用最快的速度打开后厨的门冲了进来。
随后他们就看到了几乎让他们血液冻结的一幕,他们的女儿丁薇手持手术刀站在窗边,笑的明媚又灿烂。
夏同亮半挂在窗框上,浑身上下都是血。
“薇薇,你在干什么?!” 蔡顺芳几乎是不可置信的冲了过来,她的双手死死的按着丁薇的肩膀:“你……你怎么能对人动手呢?!你怎么能拿刀捅人呢?!这是杀人啊,是犯法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蔡顺芳浑身都在发抖,她不断重复着杀人犯法这样的词汇,试图和女儿说清楚这件事情的后果。
可丁薇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她看着蔡顺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扭曲的脸,甚至觉得有些厌烦。
与此同时,丁俊山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了窗户旁边。
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医生了,震惊之余,丁俊山还是迅速的评估了现在的情况。
夏同亮还有微弱的呼吸和脉搏,但他现在失血严重,意识模糊,必须立刻止血,紧急抢救。
丁俊山的双臂从夏同亮的腋下穿了过去,将他整个人都给托住,从窗框里面抱了出来。
随后他就保持着这种姿势,试图把夏同亮搬到旁边的床上去。
夏同亮感觉到有别的人进来了,他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来杀他的还是来救他的,所以他挣扎着抬起了沉重的眼皮。
可没想到,一睁眼,他就又对上了站在几步之外,正被蔡顺芳抓着的丁薇。
那一刻,丁薇清晰的看到了夏同亮眼中的情绪。
那不像是小猫小狗单纯的恐惧和惊慌,而是在濒死的绝望当中淬炼出来的恨意。
那恨意无比的浓烈,死死地钉在了丁薇的身上,彻骨到令人心悸。
丁薇不喜欢这种眼神。
非常的不喜欢。
所以,在蔡顺芳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这么做的后果,在丁俊山费力的试图将夏同亮放在床上的时候,丁薇再次行动了。
她握紧了手里的手术刀,狠狠的扎进了夏同亮布满恨意的右眼。
夏同亮的身体在丁俊山的臂弯里突然一挺,便彻底的不动了。
丁俊山浑身都僵住了,他还保持着抱着夏同亮的姿势,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行凶的瞬间,只觉得大脑里一片空白。
蔡顺芳的尖叫声也卡在了喉咙里,眼睛瞪大到几乎要裂开。
丁薇却是后退了一步,非常满足的看着自己的作品。
夏同亮眼睛里那种令她不快的目光,终于消散了。
包子铺内,几乎是死一般的寂静。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如同蔡顺芳一开始交代的那样,她拼了命的给夏同亮做心肺复苏,按到整个人都脱了力。
丁俊山随即也加入了进来,可耗费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他们终究还是没有救回夏同亮的命。
夫妻两个人颓然的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丁俊山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轻轻瞥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经开始出现僵硬迹象的少年的尸体。
死了……
真的死了……
不是死于手术并发症,也不是死于麻醉的意外。
而是被他们的女儿丁薇,给杀死了。
“怎么办……”蔡顺芳也用沾满血迹的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喃喃道:“老公……我们怎么办……杀人了……薇薇她……杀人了……”
丁俊山挣扎着站了起来,他走到水槽边,用冷水狠狠的洗了一把脸。
混乱的头脑勉强清醒了一些以后,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平静无波的丁薇:“不能……不能让薇薇去坐牢。”
他们的女儿病了这么多年,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罪,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个能让她像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的机会。
一定不能被发现,一定不能被抓。
蔡顺芳紧跟着用力的点了点头:“对,不能被抓,微微才12岁,她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她才刚刚得到健康的身体……”
紧接着,蔡顺芳又开始愁眉苦脸了起来:“可是……这么大个人,要运到哪里去呢?天也快亮了……”
丁俊山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不大的房间里面来回移动,最后瞥到了后厨里放着的绞肉机。
后续的事情就非常的顺理成章了。
当他们把夏同亮的尸体处理到一半的时候,蔡建学和朱美凤两个人来到了包子铺,他们要像往常一样的正常开门做生意,这样才不会让人怀疑到他们身上。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原本简单的肾脏移植手术,到最后竟然到了死人的地步。
一开始听说是丁薇杀了人以后,蔡建学和朱美凤两个人也是又惊骇又恐惧,可渐渐的,终究还是对于丁薇的疼爱占据了上风。
伴随着一次次的病危通知书,一次次深夜的奔波,这个自小被病痛折磨着的小女孩,落在这一家子大人的眼里,成为了被全世界都亏待了的存在。
所以哪怕丁薇犯下了滔天大罪,他们依旧愿意倾尽所有去保护她。
这俩夫妻俩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报案,而是和蔡顺芳和丁俊山想的一样,要把这个事情给隐瞒下来。
他们计划周密,动作谨慎,以为可以瞒天过海。
只是万万没想到,计划终究还是赶不上变化。
那被匆匆处理,未能完全粉碎的一小块指甲,让他们的罪行彻底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丁薇讲述完大致的经过以后就停下了。
审讯室里的钟扬和雷彻行两个人被震惊的几乎都说不出话,眼前这个看上去无比单纯甜美的小姑娘,竟然能平静的说出这么残忍的事情。
丁薇偏了偏头,好奇的打量着他们,似乎在疑惑他们为什么不继续询问下一个问题了。
她的双手依旧安静的放在膝盖上,整个人看起来都乖乖巧巧的,完全不像刚刚讲述了一场血腥的谋杀。
丁薇的这种表现,几乎让人感到了生理性的不适。
仅仅是因为觉得好玩,想试试。
仅仅是因为对方试图呼救,干扰了她的游戏。
仅仅是因为对方看向她的眼神让她不舒服了。
她就如此轻而易举地,终结了一个少年的生命。
在丁薇口中,夏同亮的死亡,竟是如此的无足轻重,不值一提。
上一篇:我在贝克街绑定伦敦城市意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