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 第14章

作者:十里清欢 标签: 打脸 爽文 年代文 逆袭 无C P向

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窗前,就着最后的天光一边温书,一边小口小口地啃着包子,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偷食的小仓鼠。

正读到兴头上,忽然响起敲门声。

“谁呀?”阎秀秀警惕地问。

“秀秀,是妈。”门外传来杨晓霞熟悉的声音。

秀秀不疑有他,放下书本就去开门。

谁知门闩刚拉开,一股浓烈的酒气就扑面而来,父亲阎良竟从母亲身后猛地挤了进来,脸上带着新鲜的淤伤,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啪!”

阎良一记耳光狠狠甩在秀秀脸上,打得她踉跄后退。

“你爹都快被人打死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吃独食!”阎良咆哮着,转身就开始在屋里疯狂翻找:“钱呢?把钱都拿出来!”

杨晓霞站在门口,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脸色苍白如纸:“他爹,你别这样……秀秀还是个孩子……”

“闭嘴!”阎良一脚踹翻墙角的米缸:“要不是你把工资都给了那个白眼狼,老子能落到这地步?”

阎秀秀哭着去阻止,这个家是她和哥哥辛辛苦苦布置的,她不想被阎良给砸了:“爸,我真的没钱,钱都在哥那,哥每天都只给我一块钱菜钱,没有多的了,家里面也没有钱,你别找了……”

“放屁!”阎良一把扯开抽屉,把里面的书本全掀在地上:“那小子当上警察能没钱?肯定都被你藏起来了!”

杨晓霞不但没有阻止丈夫的暴行,反而扑到阎秀秀面前,紧紧抓住女儿的手腕,泪流满面地哀求: “秀秀,妈求你了……要是真有钱就拿出来吧……你爸欠了赌债,那些人说了,再不还钱,就要把他的手脚给砍了……”

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陷进秀秀的皮肤里,那双含泪的眼睛里满是绝望与恐惧。

“妈,我真的没有……”阎秀秀疼得直掉眼泪,试图挣脱母亲的手:“哥给我的钱都用在买菜上了……”

“你胡说!”杨晓霞突然尖声打断:“你哥每个月工资那么多,我的工资也全部都给他了,怎么可能只给你这么点?你是不是也想学他那样不管你爸的死活了?”

他们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很快惊动了整栋筒子楼,邻居们纷纷打开门探出头来,有人站在走廊里张望,有人聚在楼梯□□头接耳。

昏黄的灯光下,一扇扇门后露出或同情或看热闹的脸孔。

阎良见状更加暴躁,一脚踹翻了墙边的矮柜:“看什么看!都给我滚!”

阎政屿和赵铁柱刚踏进筒子楼的院子,就听见里面闹哄哄地围了一群人,男人的怒骂混着女人的哭喊从人堆中心传来,格外刺耳。

“是你们家!”赵铁柱脸色一变,拨开人群挤进去。

阎良扭头看见阎政屿,突然咧嘴笑了起来:“哟,大儿子回来了?快把你工资……”

话没说完,阎政屿已经一步上前扣住他的手腕,看似轻巧的动作,却让阎良痛得松开了阎秀秀。

“哥!”阎秀秀扑过来躲在阎政屿的身后,小脸上满是泪痕,“他们非要我交钱……”

杨晓霞看到阎政屿回来,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她冲过来,死死的拽住阎政屿的手臂:“你爸他欠了五六千块钱的债,三天之内还不上就要剁他的手脚啊!”

“妈求你了,你把这钱拿出来吧……”她说着话,双腿一软就要跪下去。

阎政屿拖住杨晓霞的手臂,将她拉了起来,看着她满脸的泪痕,声音沉的发冷:“你和他离婚吧。”

“离婚?!”这两个字宛若晴天霹雳一般砸在杨晓霞的耳朵里,将她整个人都给砸蒙了,她愣了一瞬后,拼命的摇头:“不行不行,怎么能离婚呢?不可能离婚的……离了婚的女人就完了……”

她不敢想象街坊邻居的指指点点,更不敢想象独自面对余生的艰难。

“不离婚当然可以,”阎政屿盯着她的眼睛,目光平静,不掺杂任何的情绪:“那就等着讨债的上门,看他被活活打死,给他收尸吧。”

“或者,”阎政屿稍作停顿,一字一句的说道:“丧偶也行。”

第15章

“丧偶也行。”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整个走廊瞬间死寂。

连最八卦的邻居都屏住了呼吸,杨晓霞更是吓得连哭都忘了。

阎良醉醺醺地想要站起来,却在触及阎政屿的眼神时僵住了,那眼神他太熟悉了,就像他见过的那些亡命之徒。

“你……你敢……”他的声音在发抖。

阎政屿不再看阎良,转而望向杨晓霞,语气平淡的说道:“两条路,要么离婚开始新生活,要么继续留在他身边,等着某天他突然意外死亡。”

他弯腰拾起地上被撕碎的作业本,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赌场的人动手很快,通常选在夜里,等发现的时候,大概率人已经在河上漂着了。”

杨晓霞只觉得自己的天灵盖上仿佛有重锤在打击,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阎政屿的这话让她无比的恐惧,这恐惧如同数九寒天里的冷意,一直渗透到了骨头缝里去。

杨晓霞仿佛是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一般瘫倒在地,撕心裂肺的哭声在狭窄的走廊上冲撞:“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她哭她悲惨的人生,她哭她绝望的命运,这哭声里浸透着她半生的委屈。

她只是一个女人,为什么都要逼她?!

阎政屿把阎秀秀拉过来,让她进屋,最后再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夫妻俩:“这周末之前给我答复,过了时间,我就当你们选择第二条路。”

“阎!政!屿!”

神魂几乎都快要被撕扯成两半的杨晓霞猛的一下站了起来,冲到了阎政屿的面前,她死死地拽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去。

那张原本满是苦相的面容,此刻竟然狰狞到扭曲:“为什么逼我?是不是非得我死到你面前?!”

阎政屿捏住杨晓霞的手腕,逼迫她松开,他看着她凝满泪水的双眼,语气里没有半分情绪:“你如果非要和阎良做一对亡命鸳鸯,我也不阻拦。”

在这样的目光的注视下,杨晓霞顿时觉得有些不寒而栗,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她猛地挣脱他的手,发疯似的扑向走廊栏杆,一条腿跨了上去。

“你再逼我……”她声音嘶哑,泪水模糊了整张脸:“我就从这儿跳下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公安是怎么逼死自己亲娘的!”

阎政屿却轻轻摇头,唇角甚至牵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这是二楼,跳下去最多摔个半残。”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像冬日里的寒风:“到时候你就只能瘫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身上会长满褥疮,蛆虫在烂肉里钻来钻去……”

他展开双臂,做了个请便的手势:“要是真想跳,请吧。”

杨晓霞浑身僵住,哭到一半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她骑在栏杆上面进退两难,下来也不是,跳下去也不是。

夜风吹起她凌乱的头发,那单薄的身影竟显得有些凄凉了。

杨晓霞低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地面,又回头瞥见阎政屿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终于还是颤巍巍地把腿收了回来。

“好……好……”她踉跄着落了地,声音嘶哑:“我明白了。”

曾几何时,这个儿子永远会在她挨打挨骂的第一时间冲出来护着她。

可现在……

儿子应该是已经知道了当年她偷偷交换孩子的事情,彻底的和她离了心,哪怕她真的去死,也不管她了。

罢了,罢了,都是她当初做下的孽。

她已经失去了儿子,就不能再继续失去丈夫。

都是报应。

杨晓霞惨笑一声,蹒跚着搀扶起阎良,连半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屋子里头她的女儿,阎秀秀。

阎良早已经被阎政屿给打怕了,当着阎政屿的面屁都不敢放一个,只有阎政屿不在家的时候,对着妻子女儿作威作福。

走到楼梯拐角时,杨晓霞突然回头,在月光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阿屿,妈最后再问你一次,真的不能帮帮你爹?”

阎政屿站在走廊尽头,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不能。”

杨晓霞的肩膀彻底垮了下去,她没再说话,只是扶着呜咽的阎良,一步一步消失在了楼梯的阴影里。

赵铁柱挥散了看热闹的邻居,走到阎政屿身边,递给他一支烟:“这么对你爹妈,是不是太狠了?”

阎政屿没接烟,目光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柱子哥,若是你见到一只羊非要往狼窝里钻,是拦着它,还是由着它去送死?”

“可那是你亲爹妈……”

“亲爹妈”三个字让阎政屿有片刻的失笑,他顿了顿,继续开口道:“长痛不如短痛。”

赵铁柱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你这性子啊……太硬。”

“软过,”阎政屿轻声说着,目光扫过屋里被打翻的家具:“可人善被人欺,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走出筒子楼的院门,杨晓霞的脸上就挨了阎良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空荡的巷子里格外刺耳:“没用的东西,你看你养的好儿子!”

杨晓霞捂着脸,瑟缩着不敢抬头,只期期艾艾的说道:“要不咱们回村里一趟,找亲戚们凑凑,看能不能筹一点……”

阎良凶狠的瞪了她一眼,可却也别无他法:“死女人!”

当年因为杨晓霞应聘上了纺织厂的女工,在城里分了房,他一个庄稼汉,竟也成了城里人了。

他们一家子在村里搬出来之前,他在村子里头摆了整整三桌酒席,席间乡亲们羡慕的目光,奉承的话语,现在都是他在酒桌上最爱提起的荣光。

可现在却要灰溜溜的回去借钱,阎良只觉得脸上臊的慌。

两人先是去了村东头的堂兄家,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插门栓的声响。

“他叔,我们遇到难处哩……”杨晓霞隔着门哀求。

门缝里传来堂嫂的冷笑:“赌债也是债?咱们种地的钱都是一滴汗摔八瓣挣来的,可经不起这么糟践!”

接连走了五六家,不是吃闭门羹,就是被指桑骂槐。

有个本家侄子甚至直接拎着粪叉站在门口:“叔,您要再往前一步,可别怪侄儿不客气!”

夜色渐深,两人瘫坐在村口老槐树下。

阎良突然揪住杨晓霞的头发往树上撞:“贱人!都怨你,非要让那个小杂种去念书!”

他双目赤红,唾沫星子喷了杨晓霞满脸:“要不是你非要供他上学,他哪能当上警察?哪敢这么跟老子叫板!”

杨晓霞疼得眼泪直流,却不敢挣扎,只从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的哀鸣。

“现在好了,”阎良狠狠把她掼在地上,指着村外的方向:“养出个白眼狼,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你这个丧门星!”

月光惨白地照在杨晓霞青紫的脸上,她望着丈夫扭曲的嘴脸,突然想起儿子那句冰冷的“丧偶也行”。

——

次日清晨,阎政屿早早来到派出所,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桌,将鱼缸沉尸案的卷宗重新摊开在桌面上。

赵铁柱看见他这般模样,不禁摇头:“昨天晚上没睡好?”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