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 第137章

作者:十里清欢 标签: 打脸 爽文 年代文 逆袭 无C P向

但是繁华的京都对于一个从山沟沟里出来的孩子而言,并没有带来什么新的希望。

这里的楼那么高,路那么平,人那么多,各种嘈杂的声音让郭禽头晕目眩。

他不知道他来了京都以后要干什么。

偌大的京都,也一寸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郭禽的人生经历贫瘠的可怜,他没有念过书,也不认得几个字,对于世界的理解全部都来自于那个山村里长辈的示范。

在他的认知中,强者可以随意的欺凌弱者,暴力是解决问题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式,亲情和伦理在利益和权利面前,是那样的不堪一击。

任五妹瘦瘦小小,伤痕累累的模样,很像郭禽记忆中的母亲。

所以他保护任五妹,把自己的吃的都给任五妹,这不仅仅是对于同等遭遇的怜悯,更是一种对于无力拯救母亲的遗憾的投射。

他不能让任五妹也堕入他母亲那样万劫不复的地狱。

可是……

想要保护一个人,又谈何容易?

郭禽不会讲道理,也不懂什么法律,更不知道任何其他的途径。

他满脑子都是从亲生父亲那里模仿来的,简单粗暴的暴力行为。

所以郭禽觉得以暴制暴才是唯一的出路,只有杀了任家人,任五妹才可以获得真正的自由。

所以他选择了动手,也赔上了自己的一生。

瘦猴讲完了郭禽的经历,拿起面前林狱警给他倒的白水喝了一口,他咂了咂嘴,仿佛还在回味着这个故事的余韵。

“所以说啊,我教他的那点儿手艺,不过是给了他一把更趁手的刀罢了,”瘦猴看着面前脸色凝重的阎政屿和雷彻行,嘴角含着几分置身事外的浅笑:“他天生就是个坏种。”

在郭禽刚进来的时候,瘦猴就看上他了,因为郭禽和他一样,一样的心狠手辣,一样的视人命为草芥。

只不过郭禽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

于是瘦猴在郭禽被欺辱了几次以后,主动伸出了手,把他纳入了自己的版图。

然后,就像是一个雕塑家,用手中的刻刀精雕细琢,这属于自己的作品一样,瘦猴也在一点一滴的打磨着郭禽。

他知道……他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他也不想死,所以他不能再做任何伤害旁人的事情。

但他却可以培养一个人,代替他去做这些。

所以在这十年的光阴里,瘦猴成功的将自己身上最阴暗,也是最危险的部分,附着在了郭禽的身上。

他虽然没有办法亲眼见到这个作品最终展现的时刻,但既然公安已经找到了他这里来,那就说明郭禽还是如他所愿的,完成了一场盛大的壮举。

瘦猴扭曲的精神世界得到了慰藉,他发出了一阵得意的狞笑,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两位公安:“郭禽的根子,早就烂在那个山沟沟里了。”

他原本以为他会看到两个公安同志暴跳如雷的场面,却没想到阎政屿的脸上波澜不惊,只是轻轻的看了他一眼,就仿佛是在看什么垃圾一样。

“你很骄傲吗?”

瘦猴一下子愣住了,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啥?”

阎政屿的目光依旧平静:“你得意你在郭禽的三观最需要塑造的时候,将你心中那些扭曲的恶意全部都施加在了他身上,你享受着这种掌控别人命运的感觉。”

“这会让你很痛快吗?”

瘦猴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了,他下意识的躲开了阎政屿的视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也没关系,我明白就行,”阎政屿淡淡瞥他一眼:“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你有没有告知郭禽去哪里获取这些炸药的原材料?”

瘦猴眼神开始闪躲,说话也支支吾吾的:“这……这我哪说过呀?”

他传授一些化工方面的知识的确不犯法,可他要是告诉别人去哪里获得炸药的原料,那就有大问题了。

瘦猴享受着掌控郭禽人生的感觉,可却也不想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

那阎政屿前世学过一些心理学的知识,一看着他的这个表情,就知道他在撒谎:“如果你现在不说,等后面我们调查出来,那你就是罪加一等。”

瘦猴迟疑了。

他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叹了一声:“我也没有讲的那么细致,我就是说我有个兄弟是造这个的……他出去了以后没工作,可以去找我那个兄弟。”

阎政屿没有跟他说什么多余的废话:“你的兄弟叫什么名字?地址在哪?”

瘦猴老老实实的交代:“叫……陈大胖,地址就在京都北郊……”

从瘦猴这里了解完情况,阎政屿便和雷彻行离开了监狱。

目前,郭禽之所以会制造这起爆炸案的动机,差不多已经出来了。

因为郭禽没能救出自己的母亲,所以他对于同病相怜的任五妹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执着和保护欲。

而当他出狱以后,却发现任五妹可能陷入了更深,更绝望的境地,那份压抑了十来年的执念和愧疚,混合着从瘦猴这里学来的毁灭性的的技能,终于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雷彻行沉默着一步一步往外走。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在山林中亡命奔跑的身影,也看到了那个在桥洞下瑟瑟发抖的少年。

但所有一切的画面,最终都定格在了公交车上点燃导火索的那双手上。

这条悲剧的链条一环扣着一环,从遥远愚昧的山村,到城市阴暗的桥洞,再到森严的高墙之内,最终化作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带走了整整十八条鲜活的生命。

阎政屿和雷彻行回去的一路上也没有怎么过多交谈,因为他们俩提审的人数比较多,所以潭敬昭要比他们更早一些回到办公室。

一看到他们俩进门,潭敬昭便扯着那尖细的嗓子激动的说了起来:“你们可算回来了,地址我已经问到了。”

潭敬昭把写了地址的那张纸递了过去:“就在咱们京都的管辖范围之内的平口村,位置有些偏,只不过……任洪说他不知道他的父母把任五妹也接回去了,所以他也不清楚任五妹这些年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雷彻行接过那张只看了一眼,上面是任洪歪歪扭扭的字迹,除了一个详细的地址之外,还写了他父母的名字。

任有富,赵桂枝。

雷彻行把那张纸收好,赞许的拍了拍潭敬昭的肩膀:“这趟辛苦你了。”

潭敬昭瞬间有些不好意思,黝黑的脸上竟泛起了些许的红光:“这有啥的,都是我应该做的。”

线索到手,大家便都聚拢到了一起,叶书愉给每个人都倒了杯水:“喝口水吧,缓一缓再说。”

雷彻行先是简要的总结了一下他们去监狱的收获,重点提到了瘦猴对于郭禽长达十年的恶意灌输,以及他童年那段令人窒息的悲惨经历。

办公室里的温度都伴随着他的叙述,降了好几度。

全部讲述完之后,雷彻行总结道:“所以我们现在有两条明确的可以追查的线索。”

钟扬想了想:“那就直接分组调查吧。”

大家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由阎政屿和雷彻行带几个人一起去调查陈大胖那边,看看郭禽是不是在那里制作了炸药。

而调查任五妹的事情则是交给了颜韵和叶书愉两个女生。

潭敬昭听到这里眉头忽然锁紧了:“这还是有段距离的,两个女孩子去会不会不太安全?”

钟扬颇有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不只是他们俩,局里还会安排辅助的公安。”

他说完这话,又若有所思的再次盯上了潭敬昭,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莫不是你太过于担忧吧?”

小伙子也二十好几了,也是该考虑个人问题的时候了。

于是还不等潭敬昭出口反驳,身为组长的钟扬便直接一槌定音:“那你也一块跟着去吧。”

随后他还冲潭敬昭眨了眨眼睛,一副看好他的样子。

就差点没把近水楼台先得月几个字给明晃晃的说出来了。

潭敬昭只觉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太明白钟扬看他的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但组长安排好了任务,他也不会拒绝:“也好,我这块头往那一站,保准吓得他们什么话都往外撂了。”

叶书愉瞥了一眼潭敬昭,偷偷的把自己屁股底下的凳子挪的离颜韵更近了一些。

她们的座位本就相邻,此时头几乎碰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

叶书愉用笔帽轻轻戳了戳颜韵的手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看见没,大个子其实心还挺细……”

颜韵闻言手上的动作微顿,也抬眼飞快的扫了一下潭敬昭的方向。

她抿了抿唇,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叶书愉的话。

叶书愉见她有反应,说得更来劲了:“你说……钟组是不是想要撮合大个子和咱俩当中的一个呀?”

她说着说着,自己却忍不住低笑了起来,肩膀不断的耸动着。

颜韵被她这样子逗得也有些想笑,但性子使然,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你别瞎说,大个子就是性子直,担心咱们去陌生的地方不安全,没有别的意思,钟组也是开个玩笑而已。”

“是是是,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

叶书愉从善如流的点头,但脸上的笑容却更戏谑了:“那叫一个真情实感的担心啊,生怕咱们俩被村里人欺负了似的,不过话说回来……”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正经了点:“有他跟着确实也挺好,就他那体格那身板,往人前一站,不说话都自带三分威慑力,钟扬哥安排得也算周到,干活,安全两不误,顺便嘛……”

叶书愉又拖长了语调,朝颜韵挤了挤眼。

颜韵知道她接下来肯定没什么好话,赶紧打断了,转移话题:“好了,别贫了,赶紧清点东西,地图要准备,那边天气和这边可能不一样,得多备件外套吧,还有……”

“知道了,知道了,都记着呢。”叶书愉见颜韵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谈,便也见好就收了。

只是最后又瞥了一眼潭敬昭,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飞快的嘀咕了最后一句:“不过说真的,韵姐,你看他那傻样……有时候还挺可爱的,是吧?”

说完,不等颜韵反应,她已经迅速转过头,摆出了一副专心致志研究路线图的样子。

只不过嘴角的那抹笑意,却是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

案件的梳理结束之后,钟扬的目光扫过一圈:“各自的任务也都清楚了吧?保持通讯畅通,有任何情况随时汇报,没啥事了,就都散了。”

阎政屿忽然开了口:“钟组,各位,我还有一个想法。”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是关于郭禽的母亲的,”阎政屿缓缓说道:“我们从瘦猴的叙述里,知道了她大概的遭遇,她被拐卖,后又被囚禁,遭受了很多非人的虐待,最后为了救郭禽,自己选择留在了那个山村。”

他轻缓的嗓音不断地在众人耳边响起:“郭禽的整个人格悲剧,根源就在那里,虽然距离郭禽逃出来已经过去十四年了,那个山村也极其偏远闭塞……”

“但是万一,她还活着呢?”阎政屿顿了顿,眸光扫过众人:“哪怕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如果我们真的能够把她从那里解救出来呢?”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很可能正在遭受着苦难,我们不能就这样视而不见。”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扬思索了片刻之后低声道:“从人道主义和案情补充角度来说,确实应该查下去,但这也意味着需要投入相当的人力和物力,去一个可能非常封闭排外的地方进行调查,甚至可能需要跨省大规模协调警力解救,难度和风险都很大。”

“不过小阎也说得对,”钟扬拧着眉:“于情于理,这条线都不能全放下。”

随后他话锋一转,带着现实的考量:“但是我们现在最主要的目的是全力以赴的侦破这起特大爆炸案,查清楚郭禽和任五妹的犯罪动机和整个过程,我们主要的人力和精力必须集中在这个案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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