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 第12章

作者:十里清欢 标签: 打脸 爽文 年代文 逆袭 无C P向

“啧,”赵铁柱砸了砸嘴,撞了一下阎政屿的肩膀:“你小子!这是一个人下水不够,还要带上我啊。”

他微微顿了顿,挑眉看向这个总是出乎他意料的年轻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透着坚定:“不过……你既然喊我这声哥,那当哥的就得给你托着底,有什么案子,咱哥俩干就完了。”

“但是,今天就好好歇歇吧,”赵铁柱抬手揽上了阎政屿的肩,力道不轻不重:“一会交班了,哥请你去国营饭店搓一顿,咱哥俩好好唠唠。”

下班的号子一响,赵铁柱就推着他那辆车擦的铮亮的永久牌二八大杠出了派出所,他利落的跨上车座,回头朝阎政屿一扬下巴:“上来。”

清脆的铃声响彻在傍晚的街道,引得路人不时侧目,赵铁柱骑车非常稳当,载着个人在石板路上行进,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阎政屿坐在车子后座,看着街景在眼前缓缓流淌。

副食品店门口排着长队,孩子们在巷口跳皮筋,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袅袅升起。

车子在国营饭店的老式门脸前稳稳停住,阎政屿利落地翻身下车,拍了拍裤腿:“柱子哥的车技,还是一如既往。”

赵铁柱单脚支地,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可不!当年我可是所里头一个买自行车的。”

他伸手拍了拍车座,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却又洒脱的笑了笑:“不过现在啊,县里头开小汽车的都越来越多了,这老伙计,也就剩个踏实。”

7月的尾巴,天气正热,饭店的大厅里面吊扇慢悠悠的转着,空气中飘着炒菜特有的油香气。

赵铁柱显然是这里的熟客,他和柜台后的老师傅打了个招呼,领着阎政屿在靠窗的方桌旁坐下。

“同志,点菜。”赵铁柱洪亮的声音在略显嘈杂的大厅里很是突出。

没过一会,一个穿着略旧制服的女服务员闻声快步走来,低头将菜单放在了桌上。

就在她转身欲走的瞬间,阎政屿的目光敏锐的捕捉到她挽起的袖口遮盖下,有几道刺目的青紫淤痕若隐若现。

那服务员似乎是察觉到了阎政屿的视线,慌乱地将袖子往下扯了扯,动作快的仿佛是被火燎到。

她始终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菜,菜单在这里……选好了叫我。”

她的声音细弱蚊蝇,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匆匆退回了后厨的方向。

赵铁柱正低头研究着菜单,嘴里念叨着“红烧肉还是溜尖肝”,并未留意到这短暂的异常。

阎政屿的视线却追随那个消失在门帘后的瘦弱背影,手指无意识的在粗糙木桌边缘轻轻敲击了两下。

那些淤痕的形状和颜色,绝非意外磕碰所能解释,而且淤伤的边缘泛着黄晕,分明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赵铁柱察觉到阎政屿的视线,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

阎政屿的目光并未收回,仍旧停留在那摇曳的门帘上:“刚才那个服务员的身上有伤,很多伤。”

赵铁柱闻言,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他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眉头渐渐皱紧。

过了片刻,那服务员端着菜盘从厨房出来,脚步比之前更加的匆忙,她垂着头,将一盘红烧肉和一碟花生米轻轻放在桌上,转身就要离开。

“同志,请稍等。”阎政屿温和的声音响起。

服务员浑身一颤,僵在原地:“还……还有什么事吗?”

阎政屿回眸扫了一下周围,确认都在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并没有什么人注意着这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迅速的写下了一个地址。

“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麻烦,”阎政屿将纸条塞进她的手里,声音压的很低:“随时可以来滨河派出所找我,我叫阎政屿。”

服务员猛地抬头,眼中掠过一丝惊慌与难以置信,随即又迅速的将脑袋给低了下去。

她紧紧的攥着那张纸条,嘴唇微微动了动,却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离开了。

“看这情形,八成是家里头那点事,”服务员匆匆离开后,赵铁柱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却迟迟没有送进嘴里,他沉沉叹了一口气,将筷子搁在碗沿:“现在的妇女同志……很多挨了打也不敢声张,总觉得家丑不可外扬。”

他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个无奈的笑:“咱们前脚刚调解完,人家后脚又和好了,倒显得我们公安多管闲事儿似的。”

阎政屿的思绪还停留在服务员手臂上的伤痕上,指尖无意识的摩擦着粗陶茶杯的杯壁。

“组织上不是正在推行妇女权益保护么,”阎政屿轻声说着:“要是她愿意来找我们,总归能帮上忙。”

赵铁柱闻言,正了正身子,神色认真起来:“你说的对,明天我就跟街道妇女主任通个气,让她们多留意着点。”

两人一时无话,窗外的暮色渐渐浓了,饭店里喧嚣的人声仿佛隔开了一层纱。

阎政屿望着那盘新上来的红烧豆腐,叹息道:“但愿她能想明白。”

吃完了饭,阎政屿又打包了两份菜,准备带回去给妹妹阎秀秀,赵铁柱看着他出声调侃:“瞧你这副居家的模样,不知道以后又要便宜了谁家的姑娘。”

阎政屿淡淡笑了笑:“柱子哥,你就别打趣我了。”

对他而言,无论是前世三十多年的刑警生涯,还是今生这副年轻的身体,情爱二字都从未出现在他的人生规划里。

两人住在一个筒子楼,去的时候是赵铁柱载着阎政屿,回来的时候依旧如此。

推开宿舍门,阎秀秀正伏在桌前写字,看到哥哥回来,她连忙起身接过包装,小心翼翼地揭开油纸,肉香顿时飘满了整个屋子。

派出所离宿舍不远,所以两人去国营饭店的时候,让王建明帮着给阎秀秀说了一声,晚上不用煮饭了。

“我今天认了字,还做了算术题……”阎秀秀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白天在家里做的事情,兄妹俩每天晚上都会交流一下彼此的生活,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个习惯。

阎秀秀此时看的课本是王建明孙子的,对方今年已经上高中了,所以这小学初中的课本便用不上了,阎政屿就借过来拿给了阎秀秀。

阎秀秀现在13岁,补一补小学的课程,9月的时候正好能赶上初中入学。

说完了今天所做的事情,阎秀秀迟疑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妈今天下班过来了。”

阎政屿长眉微挑:“她来做什么?”

“来……来要钱,”阎秀秀的双手不安的搅着衣角:“妈说她把工资都给你了,现在手里的那些钱根本不够用的,她来找我要,我说我没有,让她等你回来,她就走了。”

阎秀秀说着话,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忍:“我看妈身上又添了一些新伤,应该是又被打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里带着困惑和委屈:“哥,我不明白,咱这明明住得下,我跟妈睡一张床也够了,她为什么非得回那个家?”

阎政屿理解严秀秀的疑惑,但也清楚杨晓霞的执念。

那是这个年代,绝大多数妇女刻在骨子里的观念。

总觉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哪怕心里清楚,这就是个火坑。

“随她去吧。”阎政屿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清喜怒。

没有经济来源,阎良又嗜赌成性,那个家就像是一座根基腐烂的房子,坍塌是迟早的事。

他并非冷血,只是见过太多类似的悲剧,这个年代,法律意识淡薄,很多事情并不是凭借一腔热血就可以解决的。

与其现在强行干预,不如等矛盾彻底的爆发。

那时,才是真正能解决问题的时机。

次日清晨,阎政屿早早来到了派出所,档案室里,几个锁着的铁柜静静立着。

阎政屿将钥匙插了进去,锁芯转动发出沉闷的咔嗒声,柜门缓缓打开,一排排泛黄的卷宗整齐排列,每一本案卷都代表着一个未解的谜团,一个被时光尘封的悲剧。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卷宗脊背,最终停在一个标注着“1985*鱼缸沉尸案”的档案袋上。

袋口缠绕的麻绳已经有些松动,太久太久没有人打开过了。

回到办公桌,窗外传来早市喧闹的人声,阎政屿缓缓解开麻绳,取出了里面的材料。

首先滑出的是一叠胶片照片,即便以阎政屿前世历练出的承受力,这些定格在相纸上的影像依然透着令人不适的诡异。

照片中,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子以一种十分扭曲的姿势,面部朝下,浸泡在自家店铺的巨型鱼缸里。

他穿着件沾满鱼鳞的橡胶围裙,臃肿的身躯将鱼缸塞得满满当当,发黄的头发如同腐败的水草,在浑浊的水中漂浮。

照片上的他双眼圆睁到了极致,眼球浑浊外凸,仿佛在死前一刻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事物。

第13章

死者大张着嘴里面塞了一条尚未完全僵硬的鲤鱼,鱼尾还露在嘴唇外,仿佛要将死者临终前的呼喊硬生生的塞回喉咙里。

他的面部皮肤被水侵泡的肿胀发白,在那件暗色的围裙的衬托下,显得极其瘆人。

现场勘察记录显示,死者是这家“老徐鱼铺”的老板徐富根,四十五岁,死因确系溺水身亡。

接着往下看,阎政屿的目光忽然一凝,当时的痕检科将死者体内所提取到的水质和鱼缸里的水质进行了对比,却发现,这根本不属于同一种水质。

而且死者的肺里和胃里还存在着大量的泥沙,也就是说,他先是被人淹死在了河道里,随后又被装在了这个鱼缸当中。

鱼铺的地面本就常年泥泞,混杂着大量的鱼鳞和水渍,现场几乎没能提取到有价值的脚印和指纹。

凶手为何要大费周章的将尸体从河道转移到鱼缸,成了此案最令人费解的谜团。

卷宗里夹着一份当年走访邻居的笔录,有人提到案发前曾听到徐富根与人激烈争吵,隐约提到欠债二字,但这条线索最终也不了了之。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赵铁柱端着搪瓷缸走进来,凑近一看,眉头立刻锁紧:“你怎么把这个案子翻出来了?这老徐死的那叫一个憋屈。”

“当年没查明白?”阎政屿抬头问道。

赵铁柱“啪”的一声把搪瓷缸撂在桌子上,震的缸里的茶水都晃了晃:“悬案,而且还是个该死的密室!”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声音不由得提高:“当时是店里的伙计报的案,那小子照常去上工,结果店门从里面反锁了,怎么拍门都没人应。”

“你也知道那铺子的格局,大部分门脸儿都是这样,”赵铁柱比划着:“前头卖鱼,后头隔出个小间,老徐平时就住那儿,虽说他偶尔睡过头,可那破木板墙根本不隔音,往常伙计在门外喊两嗓子就能把他吵醒。”

“可那天邪了门了,”赵铁柱压低声音,像是又回到了那个诡异的清晨:“伙计嗓子都喊哑了也没动静,觉得不对劲,赶紧叫来街坊把窗户砸了。”

“结果一进去,”赵铁柱跟说书似的,声情并茂:“就看见老徐整个人被塞在鱼缸里,那模样……”

徐富根的铺子离派出所也就两条街的距离,这周围的街坊邻居,谁没去他那买过几条鱼。

虽说这人脾气差了点,可终究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面孔,突然落了个这么凄惨的死法,任谁听了,心里都不是个滋味。

赵铁柱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才继续开口:“你说说,到底多大仇,非得这么折腾一个死人,老徐这人虽说平时不怎么样,但这死法也忒作践人了。”

他拍了拍阎政屿的肩膀,眉头拧成了疙瘩:“你确定要查这个案子吗?时间过的太久了,可不好查啊……”

阎政屿的目光从卷宗上抬起,窗外的阳光在他眼中映出细碎的光点,他轻轻吐出一个字:“查。”

“既然答应了李所,总得有个交代。”

“行,”赵铁柱点了点头,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格外锐利:“这个案子我当年也参与过,还算是比较熟悉的,既然你打定主意要查,哥就陪你走一遭。”

阎政屿的手指无意识的在桌面敲击着,他忽然问道:“当年的门锁,确定是从里面闩上的?”

“千真万确,”赵铁柱回答的异常肯定:“木制门板,老式门闩,我们检查的时候还完好无损,窗户也是从里面扣死的。”

阎政屿的眼底闪过几分思索:“一个浑身湿透的尸体,要从外面运进来,再塞进鱼缸,还要把现场布置成密室……”

他突然回眸,问赵铁柱:“这么大费周章,说明凶手很有可能就是徐富根熟悉的人,徐富根身体肥胖,想要搬动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他周围可有什么身高体重力气大的人吗?”

“没有,”赵铁柱的脸色略沉:“案发的时候是85年,那会儿日子过的也算不上多好,大家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像老徐这样吃的满脸肥肠的,找不出来第二个,他常往来的人里面更是一个壮实的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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