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里鬼
经典的道德电车难题变体。
牺牲少数拯救多数？抑或坚持个人正义，承担未知的连锁风险？
逻辑信息在伊莱恩斯脑中铺开。
然而——
核心问题在于迪克·格雷森，为什么要对一个三岁的孩子倾诉这一切？
答案昭然若揭。
这是迪克·格雷森自身的复仇命题。
但向一个尚在幼崽时期的弟弟剖开如此鲜血淋漓的伤口，其目的不可能是寻求解决方案或建议。
所以迪克心中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倾听的对象。
一个能承载他无处安放的痛苦、愤怒以及迷茫，却不会用评判或怜悯的目光刺痛他，更不会将这秘密泄露出去的绝对安全的保险箱。
一个三岁的孩子能懂什么呢？
伊莱恩斯确信自己这三年的懒惰为自己包装出了迟钝和晚熟的设定，嗯，聪明的迟钝，懒惰的晚熟。
我在做什么？！ 迪克心底一沉。
他低下头避开伊莱恩斯的双眼，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在眼下投出懊恼的阴影。
平日里伊莱恩斯那冷淡的安静，那对周遭一切都显得兴致缺缺的姿态，就像布鲁斯那般充满安全感。
也让迪克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仿佛伊莱恩斯是一个可以理解并包容他所有黑暗秘密的树洞，以至于他忽略了伊莱恩斯才3岁的事实。
尽管伊莱恩斯已经开始煞有介事地翻阅那些布满密密麻麻文字的书籍。
但在迪克心里，那更像是一种孩童对大人世界的模仿，或者仅仅是对书页间偶尔出现的插图感兴趣罢了。
47.
迪克深深垂着头，肩膀微微塌陷。
然后，一个毛茸茸、暖烘烘的小脑袋试探着拱进了他低垂的臂弯。
迪克微微一怔，低头看去，是伊莱恩斯。
小家伙正像只笨拙又执着的小动物，用那双小小的手扒拉着迪克的腿，努力地、一点点地把自己往他怀里塞。
终于，他成功的扒开迪克的双腿，把自己塞了进去，并打了个窝。
他满足地蹭了蹭迪克的胸膛，虽然十五岁，但他哥真是训练有素，胸膛比枕头舒服太多了。
伊莱恩斯立刻刷新了自己的最佳舒适度空间。
迪克的胸膛＞庄园里的枕头——这不能怪伊莱恩斯直到刚刚才发现这一点，作为一名独立自主的幼崽，他更喜欢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中的感觉。
与他人接触通常意味着不可控。
除了无法自我解决吃喝拉撒的那段幼崽mini时间，之后伊莱恩斯毅然决然的迈入了独立的阵营中。
……并非独立。
伊莱恩斯毛绒绒的小脑袋在迪克下巴上一蹭一蹭，带着阳光晒过的绒毛般的触感，痒痒的。
然后伊莱恩斯将手中的书递给迪克，并指了指书上的内容。
没说话，就只是干巴巴的看着迪克。
迪克的心口仿佛被这目光轻轻撞了一下。
他喉头微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嗅着伊莱恩斯身上熟悉的、温暖的，家的味道。
他揉了揉伊莱恩斯的小脑瓜，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里的小家伙靠得更安稳、更舒服。
然后才照着书本上的文字给伊莱恩斯念起来。
我弟弟还是亲我的，嘻嘻。
48.
我顺利完成了随机任务安抚迪克·格雷森，能量总消耗为5.0%。
尚且在后备隐藏能源许可范畴之下。
已在记忆宫殿中创建关于‘迪克·格雷森身世之谜’文件夹。
作为补偿，迪克·格雷森将代替儿童学步车照顾我今日的所有出行需求。
我叹了口气。
我愚蠢的欧尼桑唷。
我刚才已经指过我读到哪里了，为什么要从第一行开始读。
第6章
49.
这是我的第七次尝试挣扎，我严重怀疑我的兄长，迪克·格雷森疑似有阅读障碍的问题。
仅仅是给我读了三页——并且在阅读速度远低于我自身阅读速度的情况下，突然翻身抱着我在沙发里美美睡了。
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jpg
而我凭借一具幼崽3岁的身躯显然无法撼动这座庞然巨物。
这个点并没有到达我的休息时间，到底谁会在下午4点休息——请不要将我的节能模式归于懒惰的休息。
我早已参悟了这个世界的道理，只有越早将自己进化为最高等级，才能越早退休——尽管作为韦恩家小孩的我，出生便达成了别人几辈子达不到的高度。
但我总要做点什么打发我窝在枕头里的时间吧。
所以我早已在2岁时便已经规划了我的人生学习进度，目前已经达成了百分之五。
我不该浪费规划的学习时间休息。
这样会完全打乱我的计划和节奏，很有可能拖慢我人生总进度的百分之0.01，至少延迟我半个月的退休时间。
但我仍然勇敢的发起了反抗，通过制造噪音、挣扎，或者掐他的鼻子来意图刺激他进入清醒状态。
以上作战计划全部失败。
第七次作战尝试，启动。
我小心翼翼的将手穿过迪克·格雷森环绕着我腰部的两条手臂，消耗了肢体一瞬间40％的能耗举起了那本对我而言非常重的书。
然后我将书砸在地上，书落在地上砸出‘咚’的一声。
他动了！
我甚至为此不惜惊喜的眨了下眼。
50.
迪克似乎被这b动静弄醒了一瞬间，但当他意识到自己在韦恩庄园时，他隔着伊莱恩斯挠了挠自己的肚子……挠了挠伊莱恩斯的肚子，便再次睡了过去。
伊莱恩斯：“。”安详的躺平了。
累了，毁灭吧这个世界。
51.
布鲁斯带着满身放纵后的酒气轻轻打开了房间门，房间内一片漆黑，隐约能听见房间里两道呼吸声。
布鲁斯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他极佳的夜视能力令他轻而易举的看清了深陷于枕头堡垒中的画面，他的大儿子迪克·格雷森睡的人仰马翻，而他的双手还环抱着另一个头发凌乱、像个毛茸茸的小鸟窝的小朋友，他的伊莱恩斯。
布鲁斯注意到了迪克·格雷森的眉头没有因烦恼而眉头紧蹙，反倒是和过往一样放松。
布鲁斯立刻知晓迪克已经想通了自己未来的道路。
这只蓝色的小鸟本就该是轻快的奔向自己的未来。
布鲁斯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本来略显疲惫的唇角扬起一个温和的幅度。
他看向伊莱恩斯，然后发现伊莱恩斯正睁着他那双在黑暗中呈现的深蓝色的眼眸，幽怨的、一瞬不眨的盯着自己。
啊，在看着自己。
布鲁斯：……
这小孩完全没睡吗？
“父…亲…”一声气若游丝的呼救艰难地从伊莱恩斯的嘴角逸出。
他调动了面部所有能控制的神经，努力堆砌出人类幼崽所能展现的最极限、最可怜兮兮的哀求表情，死死锁定布鲁斯。
救我救我，我不想和迪克·格雷森挟持。
好在布鲁斯本就是来叫醒迪克准备夜巡的。他立刻按亮了房间的顶灯。
刺目的光线瞬间驱散黑暗。
“唔……”迪克被强光刺激，发出一声不满的嘟囔，像台老旧的机器开始缓慢开机。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着眼睛，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庞大的身躯在刚才的开机动作中，无情地压垮了伊莱恩斯精心构筑的枕头堡垒一角。
伊莱恩斯为此皱了皱眉。
堡垒完整性-15%，需要进行额外修复。
对迪克·格雷森的好感度-1，除非他帮助修复堡垒。
布鲁斯迅速脱下沾着哥谭寒夜湿气与香水味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
他大步上前，小心地将自家幼崽从迪克的臂弯里挖出来。
带着凉意的吻很快落在伊莱恩斯光洁的额头上。
布鲁斯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我回来晚了，伊莱。”
51.
我眯着那双在明亮灯光下恢复成浅蓝色的眼睛，快速检视着这一刻充满了言情小说中描述词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