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映绪
踏入黑暗入口的瞬间,炽热的热风裹挟着灰烬和血腥味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脚下是烧得通红的烙铁般的地面,灼烧着每一个踏足其上的灵魂。天空是不详阴沉的暗红,如同氧化的血。
目光所及之处,是无数正在承受极刑的灵魂——有的被巨大的铜柱烙烫,发出凄厉的惨叫;有的被扔进沸腾的血河铜汁中反复烹煮,皮开肉绽;有的被拔舌、挖眼、抽肠......
各种惨状难以尽述,哀嚎声、求饶声、诅咒声交织成一片,冲击着耳膜。
然而,严胜对周遭这宛如炼狱、准确说就是炼狱的景象毫无波动,他此刻只有一个目标。
他的视线疯狂扫过这片痛苦的海洋,无视了所有惨状,只为寻找那个身影。
终于。
在远处一片翻腾的血池旁,他看到了。
那个穿着暗红色羽织的身影,正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承受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酷刑。然而,即便是在这等极致的磋磨之下,那张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没有痛苦,没有愤怒,亦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宛若虚无的平静。仿佛承受酷刑折磨的并非是他。
“缘一!”
严胜咬紧牙关,几乎将牙齿咬碎。一股混合着浓浓怒火和一丝愧疚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冲动涌上心头,他迈开腿,不顾一切的想要冲过去,将那家伙从这该死的刑罚中拽出来。
但,他的脚刚抬起,还未落下。
一个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软糯稚嫩的声音突兀的从他脚下传来:“咦?你好像......不是来这里受罚的罪人呀?”
严胜顿住脚步,低头看去。
只见在他脚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通体雪白、毛发蓬松柔软的兔子。它歪着小脑袋,用一双黑曜石般清澈纯净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他。
“你身上的味道......很不一样呢。”白兔——芥子小姐,用它那标志性的软糯嗓音继续说道,小巧的鼻子还轻轻抽动了一下,“没有孽业的腐臭,反而有种...嗯...很生疏的、活人的气息。迷路了吗?”
严胜此刻心急如焚,哪有心思跟一只莫名其妙的兔子纠缠。他眉头紧锁,语气冰冷而不耐:“让开。”
芥子小姐并没有被他的杀气吓退,反而轻轻跳了一下,挡住了他前进的路线,依旧用那副天真无邪的语气说道:“不行哦,这里是惩罚坏人的地方,闲杂人等不能随便乱闯。尤其是你这样的生魂,很危险的,会被这里的业火灼伤哦。”
严胜闻言一顿,耐着性子问道:“你是谁?”
“我是芥子哦~”白兔乖巧的回答,用一只前爪指了指自己,“是这里的狱卒之一呢。负责...嗯...管理和引导。”
狱卒?严胜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血池旁那个沉默受刑的身影,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他指向那个方向:“那个人......他到底犯了什么罪?要受这种刑罚?”
芥子小姐顺着严胜指的方向望了一眼,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纯真的模样:“你说那位新来的、孽业特别特别深的先生啊。”它歪了歪头,仿佛在回忆,“他的情况很特殊呢。原本是有大功德的,但是呢,好像为了干涉什么非常重要的、不该干涉的规则,自愿背负了等同于毁灭世界的孽业呢......所以审判的时候,连十殿阎魔大人们都被惊动了呢。”
自愿背负...等同于毁灭世界的孽业...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严胜的心上,让他呼吸困难。
“至于具体的刑罚嘛。”芥子小姐晃了晃长长的耳朵,“这是地狱的规定,不能随便告诉外人。而且,那位先生自己也是完全接受的呢,从审判到行刑,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哦。”
完全接受......没有说过一句话......
“让开!”严胜等不了了,他的耐心彻底耗尽,周身的气息再次变得危险起来,他甚至下意识的去摸腰间的刀,不过摸了个空。
芥子小姐察觉到他的意图,软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不可以哦~在这里动武的话,会被视为挑衅地狱的秩序,后果很严重。而且。”它眨了眨眼睛,看向严胜的身后,“你看,麻烦已经来了。”
严胜闻言回头,只见两个身材高大、穿着狱卒服饰、头上长着犄角、面目狰狞的人,拖着沉重的狼牙棒,气势汹汹的朝他这边走来。
“喂!那边的!什么人?!怎么混进阿鼻地狱来的?!”粗犷的吼声如同雷鸣般响起。
芥子小姐轻轻跳到严胜身前,对那两个凶神恶煞的狱卒软软的开口道:“他是迷路的生魂,我正准备带他离开。”
那两个狱卒看到芥子,凶恶的表情稍微收敛了一些,但还是怀疑的打量着严胜:“迷路?生魂能迷路到阿鼻地狱来?芥子小姐,这很可疑啊!”
“是真的哦~”芥子小姐语气肯定,“他身上没有孽业,是不小心闯入的。我会负责带他离开的,不会给各位添麻烦。”
两个狱卒互看了一眼,似乎对芥子颇为信任,嘀咕了几句“既然是芥子小姐说的......”、“那快点带他走,这里可不是观光的地方!”之类的话,便拖着狼牙棒离开了。
严胜看着这一幕,心知今日无论如何是不可能接近缘一了。而且,他隐约感觉到,这片空间开始排斥他的存在,他的意识体变得有些不稳定。
芥子小姐转回身,看着严胜,软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告诫:“你也看到了,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你的时间也不多了,该回去了。执着于不属于你的事物,只会给你带来更大的痛苦。”
说完,它不等严胜反应,抬起小爪子一挥。
一阵强烈的、仿佛从万丈高空急速坠落的失重感传来
周围的炼狱景象:翻腾的血池、通红的烙铁、无尽的哀嚎,以及那道沉默承受的暗红色身影——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骤然崩裂、消散,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粗暴的抽离。
“等等!缘一!”他徒劳地伸出手,试图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意识在这极致的落差中被狠狠抛掷,最终重重的“砸”回现实。
“咳!咳咳咳!”
肺腑间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严胜猛地睁开眼睛,剧烈的咳嗽让他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视线从一片模糊的灰暗与血红,最后聚焦于眼前熟悉的天花板,以及兄长泉奈那张写满了担忧与焦虑的脸庞上。
“严胜?你哪不舒服?”泉奈赶忙扶起他,“我去叫久司!”
严胜反应不过来,他喘息着,瞳孔收缩,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阿鼻地狱...缘一...还有那只诡异的白兔狱卒...
一切都清晰得不像做梦。
***
地狱。
在严胜的意识被强行拽离阿鼻地狱的刹那。
血池旁,那道始终沉默承受着酷刑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继国缘一那双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的眼眸,缓缓的抬起,朝着严胜刚才的位置,瞥去一眼。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孽业之火与哀嚎的灵魂,越过了无法跨越的空间阻隔,落在那空无一物的空地。
他的眼神依旧深邃,依旧带着那种仿佛洞悉一切却又包容一切的悲悯与淡漠。但在那极致平静的最深处,似乎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的、无法被捕捉的波动,如同投入深潭的一粒微尘,泛起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随即又迅速湮灭。
——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阿鼻地狱的景象亘古不变,除了痛苦,便是绝望。
那短暂的一瞥,耗费了他巨大的气力,引动了周身缠绕的刑罚之力,带来一阵更加剧烈、足以让任何灵魂彻底崩溃的痛楚。
但他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只是重新垂下眼眸,再次将所有的意识沉入那无边的苦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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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是谁被判永世不得超生好难猜哦——
你说是吧,屑老板
无惨:啊啊啊啊啊啊啊可恶!
四舍五入三合一!好吧其实是二合一半x
感谢地雷!感谢营养液![撒花]
第34章
泉奈急匆匆的脚步声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严胜粗重而紊乱的喘息声。他呆呆地坐在床榻上,身体还残留着方才剧烈咳嗽带来的颤抖,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 仿佛魂灵还未完全归位。
他的大脑被那个“梦境”的内容占据。
——阿鼻地狱、9998轮酷刑,还有那道平静承受的侧影......以及诡异的白兔狱卒。
这一切太过荒诞离奇, 让他下意识的将其归咎于重伤昏迷后的臆想。
可...每一个细节都太过真实。
灼热的风、血腥的气息、哀嚎的哭啸, 还有缘一头上那庞大的孽业数字...真的是梦境能够模拟出来的吗?
追根究底, 最初那个引发他暴走的“缘一”...难道就是真实的吗?
......
是真的。
严胜攥紧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
那绝对是真的。
因为就算是幻象,也是基于他所思所想的映射。而他从未想象过地狱的具体模样, 更无从知晓所谓十八层地狱和的细节。尤其是缘一那背负的、望不到尽头的孽业, 绝非他潜意识能够无中生有编造出来的。
所以, 只可能是......他不知以何种方式, 窥见到了真相。
一想到缘一此刻正在地狱为了他而承受永无止境的、足以磨灭灵魂的酷刑,严胜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心悸和自我厌弃。
这种沉重的、无法偿还的“债”,几乎要将他压垮。
就在他思绪翻腾、终于艰难的迫使自己接受这难以置信的事实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泉奈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久司。
——在来的路上,泉奈叮嘱过久司, 待会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许大惊小怪,更不许多问。
因此,当久司看到严胜腹部那原本致命的、狰狞可怖的伤口, 此刻竟已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颜色稍浅的平整新肉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惊得差点当场叫出声,但他死死咬住了自己的舌头,硬生生的将惊呼咽了回去,然后用震惊和询问的目光看向泉奈。
泉奈面无表情,显然不准备为久司解疑,同时用眼神示意久司做该做的事。
见状,久司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搭上严胜的手腕。他仔细感知着脉象,发现还有些虚浮急促,但比起之前的气若游丝,好了太多太多。
嗯......就是心神受到了极大的震荡。
他收回手,垂下眼帘,低声回禀道:“是惊厥之症,乃心神森*晚*整*理受创,受了极大惊吓所致。不过...严胜少爷底子...呃,现在已经自行缓过来了,暂无大碍,只需静心调养即可。”
泉奈闻言,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但看向严胜那依旧失神苍白的面庞时,眼中的担忧并未减少半分。
而严胜,对于久司的诊断和泉奈的担忧毫无所觉,或者说,毫不在意。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倒是那双漆黑的眼睛中,逐渐凝聚起一抹冰冷决绝的光芒。
***
宇智波斑护送着千手柱间,凭借着对彼此族地巡逻规律的了解,有惊无险地避开了所有哨岗,最终抵达了千手族地外围的密林。
斑扶着将大半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的好友,看着他那发白的发丝和萎靡的神色,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难得的不掩饰的担忧:“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柱间勉强站直身体,扯出一个标志性的、不过有些无力的爽朗笑容,拍了拍斑的肩膀:“当然没问题!你知道的,我恢复力一向很好,睡一觉,过个两天就又能活蹦乱跳了!”他顿了顿,笑容收敛了些,语气变得真诚郑重,“谢谢你信任我,斑。”
斑扭过头,似乎有些不习惯这样直白的道谢,声音低沉:“......该说谢谢的是我。”
柱间摇了摇头,眼神温暖:“我们是好朋友啊,说这些太见外了。而且事关你的弟弟,这么做我不后悔。相反,看到他能好起来,我很开心。”
这番话让斑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和难以言喻的感动。在这个充斥着仇恨和战争的年代,能拥有柱间这样的朋友,是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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