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择桉
剩下的不需要崔仁宇说,成员们已经通过网络了解得一清二楚。
之前几个小时还见过的人,现在就成为了法制咖,确实让人有些难以相信。
“锡赫,看起来不是这样的人。”纠结半天,朴志贤只说出了这句话。
他其实认识锡赫很早,以前在首尔艺术高中读书的时候,锡赫就是他的同校同级同学,只不过对方早早地进入了经纪公司,也远远比他更早出道。在他过去的印象中,锡赫一直是一个俊秀、温和、有礼貌的人。
文在佑:“看起来和真正的不一定一样啊。”
这话说的也没错。
“TEENS出事的话,他们之后还打歌吗?”与其他人的关注点不同,罗靳民只关心打歌舞台,如果没有TEENS的横空出世的话,毫无疑问下周他们有更高的几率能拿到一位,哪怕每一个打歌舞台的评分占比不一样,但是《Good guy》音源、油管、社媒数据样样不差,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一位的话,那为什么不能是他们呢?
崔仁宇:“在公司决定出来前,TEENS另外几个人也会出来打歌的,不过锡赫可能就不出来了。”
“我其实感觉——”方嘉瑞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说,他想起之前郑道元和他说的那番话,很多东西在脑子里面滚了一圈,最后又都像是雪花一样散开了。
崔仁宇:“你感觉什么?”
方嘉瑞:“倒也没什么。”
崔仁宇:……
金元勋坐在一边,也是很久没有说话。他望着窗外,凌晨刚补过的墨绿色头发遮住了上方眉毛,只露出高耸的眉脊,漆黑的眼睛望了一会儿,忽然转过来:“我在想,我要是也出现丑闻,会不会被骂成这样?”
“你有丑闻——”崔仁宇一下就警觉了:“你最好给我交代清楚——”
“我家里丑事多了去了,特别是我爷爷和我爸爸那辈。”金元勋不紧不慢地道:“我的丑闻,你指的是哪种?小时候穿尿不湿?”
崔仁宇松一口气:“没有就好,以后不要做这种假设,会吓死我的。”
“那如果我有丑闻呢?”方嘉瑞忽然也冒出来:“仁宇哥,你知道的,我对过去一无所知。”
崔仁宇:“你的问题不是只有你的大脑吗?失去记忆的话,哪怕测谎仪也测不出来吧。”顿了顿,他皱眉:“你们怎么做这种假设,之前李汉载出事的时候,你们也没有什么反应啊。”
几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该怎么说呢?
大概是那些话骂得太脏了?
虽然知道被骂的人活该,但是那些不堪入目的话语排山倒海遮云蔽日般出现在眼前,也会让旁观的人心生戚戚吧。
特别是他们的身份不是练习生,而是idol。
粉丝对idol,大概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这句话的真实写照吧。
第77章 声乐
方嘉瑞这一夜都没睡好。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大概14岁左右,穿着一身公学的西装礼服,站在华丽的舞台上跳舞,那首歌曲是陌生的,舞蹈也是陌生的,他很努力地跟上前面四个人的脚步,却还是慢半拍,看起来不伦不类,有一个屏幕悬浮在眼前,字体一条条地浮现,全部是谩骂的话语。
[他怎么跳那么差!完全破坏了舞台和谐!]
[他假唱,一点声音都没有。]
[为什么他这样的人都能出道啊,除了一张脸能看,完全就是拖后腿的人!]
[能不能让方嘉瑞滚出团啊,看见他就烦。]
[就硬捧呗,最讨厌皇族了。]
[抢了我宝贝的part,去死去死去死。]
[太恶心了吧,团没他肯定一飞冲天。]
[粉他的都能是些什么人啊,都是一样没能力的废物吧。]
[去死去死去死!]
满头大汗地从梦里醒来,他有些怔愣地盯着自己面前的被子,半天没有缓过来,他一时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于是迷茫地举起手,在面前晃了晃——
这里似乎不是他的宿舍。
对,他们搬了新宿舍。
方嘉瑞终于清醒过来,他意识到是白天时感受到的负面情绪太多,所以连带着梦里也出现了那些评论,还代入了他自己。他想安慰自己那是梦,可是似乎又有另一个自己在说,如果你不进步、如果你退步,那么那就会是未来的你——
目前队内除了志贤以外,没有一个成员能唱高音,而罗靳民自曼谷回来后明显更加认真,每天他都是最早到练习室又最晚回来的人。
新宿舍离公司也不远,3公里,跑步过去也就20分钟,还能锻炼一下。
他看了一眼时间,早上6点,果断起床穿衣,去公司。
6点23分到公司的时候,大楼还是一片漆黑,进了练习室里,先开个嗓,再把目前几首歌的舞蹈都跳了一遍,方嘉瑞坐在墙角短暂休息了2分钟,7点钟的时候,罗靳民从门口走进来,看见他在,对方明显愣了一下。
“你也来卷吗?”
方嘉瑞靠着墙,锋锐的眉眼舒展:“靳民哥的vocal是怎么提升的呢?”
罗靳民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就笑了,他也没回答方嘉瑞的问题,反而把刚刚关闭的音响打开,和先前进来的方嘉瑞一样,用发布过的几首歌的舞蹈来热身。
这基本是成员们的惯例,如果想新练什么样的舞蹈动作,自己的曲子总归是要跳一遍的。
大概是跳完了第一首曲子,罗靳民发现方嘉瑞加入进来了,《Try Try Try》的歌,跳到后面的时候忽然改动作了,虽然没有原本的动作那么符合歌曲大意,但是仅仅从动作来看,倒是更加帅气了很多。能在两年时间从舞蹈入门赶到出道的程度,方嘉瑞的舞蹈天赋虽然不能说绝世,但也绝对不差,更何况连着三年的高强度训练,光从一些普通的舞蹈动作来看,其实已经看不出他和十几年舞者的区别,更甚至有一些动作因为这小子收着力道,看起来倒比老师们的教学视频更加舒服。
想着想着他停了下来,站在一边看着对方跳。
“你对舞蹈总是有自己的理解。”
很大的音乐声里,方嘉瑞听不清他的话,他于是跑过去把音响关了。
罗靳民无奈,只好再重复一遍:“我的意思是,你在舞蹈上是有天赋的,你该放更多精力在舞蹈上,说不定能抢走元勋的主舞。”
方嘉瑞一时没说话。
半晌,他才拧起眉毛:“那我为什么不能放更多努力在唱歌上呢?靳民哥是在劝我放弃vocal上的进步吗?”
明明dance的竞争更大。
“啊,也不是劝你放弃,只是专精一项的话可能更容易被人看到。”
方嘉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两百斤的反骨隐隐发痒。
为什么要让他放弃呢?难道不能各自努力各凭本事吗?凭什么让别人让着你呢?
他觉得自己的情绪有些不稳,大概不适合待在这个房间里,所以连告别的招呼都没有打,方嘉瑞就那么从练习室离开了,他大概是需要到外面去透透气的。
方嘉瑞独自待在楼梯间里,他心情着实称不上好,大概任谁连着上了三年班没多少休息时间,再加上同事作妖,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他其实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好脾气的人,但是当事情真的出现在他头上,他才发现他脾气一点都不好。
所谓温和活泼的表象,只不过是没惹到他时候的伪装罢了。
他想找个东西来发泄,又或者和一个人大吵一架,当然,又或许他只是需要休息。
方嘉瑞扳着手机,给苏恒发消息。
[方嘉瑞:哥,我需要一个音乐方面的老师,最好是歌手,有创作能力那种。]
隔了一分钟,那边就回了消息。
[苏恒:你以为咱家是娱乐公司?还是超大型财团?我哪里去给你请歌手当老师,还要创作型的——]
[方嘉瑞:可是我唱歌难听被人骂——]
虽然是在梦里,但是也确实被骂了。
[苏恒:你现在在外面,就算请了老师,怎么给你上?]
方嘉瑞想了想,确实是自己冲动了,哪怕能上网课,但是他现在在回归期,哪里有时间给他上网课。
[方嘉瑞:算了你别管了,我知道怎么做了。]
[苏恒:等等等等,我好像知道你中学修的什么乐器了,前几天张姨打扫的时候在姥爷房间里看到了你的课表。]
方嘉瑞倒真的开始好奇了,他居然还会把课表带回家吗?他究竟几个月回一次国?
[苏恒:[图片]]
Drum kit。
Piano。
[方嘉瑞:怎么没有吉他?]
[苏恒:你们学校不开设管弦乐器以外的音乐课程。]
[方嘉瑞:那我那时候为什么会选这两样?我现在忘掉了,大概需要重新学?]
[苏恒:如果有基础的话,能学得更快?]
[苏恒:你还是早点回国吧,要是一直糊的话,不如回来帮我忙。]
[苏恒:先重新去读一年高中,再以mature student的身份申请大学,成年以后还是高中学历的,我们家就只有你一个。]
[苏恒:幸好你是在国外读的书,不然国内高中学历,难道参加成人高考?你还考得过别人吗?]
[方嘉瑞:……]
[方嘉瑞:不聊了,和你没话说。]
[苏恒:……]
果然弟弟这类生物,天生就是来讨债的。
方嘉瑞打算找台钢琴去试试,FV有两台钢琴两台电子琴,分别分布在两个地方,练习室和录音室,他暂时不想回练习室去见罗靳民,便一路往下走,去了录音室。
指纹解锁后,方嘉瑞走进去,然后关门。
一台非常普通的电子琴就放在里面的那个小房间里,隔壁房间里则是钢琴。
但实际上当方嘉瑞坐在那台电子琴面前时,他并没有什么感觉,更甚至,他脑子里面蹦不出哪怕一个音符。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随便摁下一个音,试图唤醒肌肉记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方嘉瑞摸出来看了一眼。
[苏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