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也不野
第97章
“葛县令, 你可认识朱尔旦此人?”
当地人当地打听,丹恒直接便问他了,想一想县令算是一县父母官, 若是一些出名的人或事迹,应当也是听说过的。
但是这葛县令却并不太熟悉,“我可以让主簿去帮你们打听打听, 只要是本县的, 应当都在记录。”
朱尔旦也只是个寻常读书人罢了, 又哪里来的出名事迹叫一个县令听闻呢?但是丹恒既然问了,他立马吩咐跟在他身边的人去找人打听。
丹恒和燕赤霞将这三具尸骨检查完,离开这停尸房的时候,那头就来了消息。
“大人,这朱尔旦打听到了,之前或许是在外求学,没什么消息,昨日才刚刚返乡,居于县南胡同巷里。”
那边都是些普通百姓的聚居地,家境算不上殷实, 朱尔旦也是靠其妻子、母亲做些小买卖补贴家用才能一直静心学习,不过见效甚微。
丹恒没有在葛县令这里常留的打算,何况是妖孽作祟,那么这个县衙里的普通人去了也是徒添亡魂。
“这件事情我们揭下,自然会管到底,待解决完,便来禀明真相,县令这几日也该警示……县民,夜里减少出入。”
燕赤霞告诫一二,不论他之后相信他们也罢,亦或者持续寻找能人异士介入这件事情,不过他也相信以他和丹恒,目前也没什么妖物能够阻拦他们。
葛县令见他们这来去如风的迅疾,心里稍微放松了几分,不过为了自己的名声和绩效着想,他自然不可能什么事情也不做,既要稳住百姓,又要警示他们不可过多升起好奇,广传谣言,这也是他要头疼的事情。
丹恒和燕赤霞离开,现在二人的目的地也很难不明了,那就是去找朱尔旦。
顺着葛县令那头给的消息,朱尔旦的家里一路打听过去,其实也不难找,那胡同巷掩藏在菜市口后头,平日里人来人往,多的是乡亲来这里做些小买卖,多的是生活气息。
丹恒一路走过去,来往的人都得暗中看他几眼,在纯朴的乡民眼里,少见这么俊俏的后生,他一问路,人想也不想地就向他指出了方向。
至于后头那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燕赤霞?已经被忽略掉了。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屋里的女人听见了立马应了一声,不过她语气还带着焦急,过来把门一打开,眼眶还泛着红,看见来人,脸色有些讶异。
“是来找我丈夫的吗?”
她一个女人,平日里也没与人有什么联络关系,这个时间能找过来的,她自然而然地只会认为是来找他丈夫的。
丹恒自然也点点头,“我找朱尔旦,不过……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女人情绪有些不太对,她看起来没什么事情,那么出事情的自然就只有一个了,他们要找的正主,朱尔旦。
昨日夜里见他背着一个空心石像,虽然空心,但是其实际重量也不算很轻,朱尔旦能背起这么重的东西,身体自然也不是什么文弱书生,可昨日里见,还健健康康的,今天怎么就成了这样?
但女人却有些纠结,家里只有朱尔旦一个男人,如今他还没醒着,大夫来看也无用,让丹恒和燕赤霞两个大男人进来也实在不好。
“我或许能帮朱尔旦。”
丹恒看看出来她的挣扎了,若是妖物,朱尔旦还活着,燕赤霞比他懂得多,自然能看出破绽来,言之如此,那女人终究还是妥协。
“你们,唉……进来看看就知道了,如今找来,是有什么事吗?”
“昨日夜里,我曾遇见过朱尔旦,”丹恒顿了顿,没有直接说出原因,而是道:“见他去城隍庙,那时身体也还好,不过昨日夜里城隍庙附近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想来找你丈夫问一问,只是不知今日……”
话没说完,那个女人也自叹一口气,有些局促地引着丹恒和燕赤霞进来,她见丹恒面善,虽然身后的燕赤霞有些魁梧,但是想来青天白日的也不可能是匪徒,而她的婆婆还在里头照料,因此她也带着两人进了门去,先唤了一声婆婆。
“有两位公子来见尔旦,我让他们进来了。”
里头坐着个老太太,佝偻着背,拿着针线在绣着什么,此刻一听,也虚着眼看过来。
“唉,昨日夜里回了就发了高烧,灌了些药,今日也没醒过来,定是叫什么孤魂野鬼惊了。”
她自己的儿子,能不心痛?老太太见到还有两个人来探望自己儿子,也算有些欣慰。
丹恒没说破自己是来做什么的,燕赤霞迈过他向前看去,这朱尔旦身上也没别的东西,就是笼罩着一身的阴气,雾沉沉的。
“还真是,这小子恐怕是见了什么东西,被魇住了,说不定还真的看见了当时发生了什么。”
燕赤霞神色惊喜,反而叫那女人听出来不对了,她有些警惕,“你们不是尔旦的同窗?”
“你们莫害怕,昨夜里城隍庙外头出了事,我们是来调查这事情的,你丈夫昨天去了城隍庙,我们本是来找他问问情况,现在,恐怕他真是看见了什么,才会这样。”
燕赤霞和她摆手,急忙解释,而他说出的事情也叫这女人逐渐放下了心,的确,昨夜里北边死了几人的事情今天都传遍了,听说死的凄惨,而自己丈夫/儿子昨天可能目睹了这样的事情,那老妇人这才哎呦一声,明白了。
她一下子跪下来,趴在燕赤霞和丹恒身前,“大人,我就这一个儿子,作奸犯科他肯定不敢,现在还成了这样,你们可千万不要把他关起来了,有什么等他醒了,一定配合。”
“婆婆您快起来,我们定然不是把你儿子拉去审问,你放心,他这样我能治,你们也千万不要担心。”
燕赤霞力气大,一下子就把这瘦瘦弱弱的老妇人扶起来摁在椅子上,那朱尔旦的妻子有些畏缩地站在老妇人后头,也是担心她的身体,一直轻轻拉着她。
丹恒负手站在最后头,看向燕赤霞,他只法诀一掐,金色符文凭空显现,随着他的咒语一起,摁在朱尔旦的额头上。
这醒神咒一施,床上躺着的人一下子惊叫着坐了起来,手舞足蹈地挥着,还在大喊:“救命!救命,有妖怪啊,有妖怪!”
他看上去惊魂未定,被燕赤霞眼疾手快的死死按住,随即大喝一声,“醒来!看清楚你眼前的是什么!”
他被这如雷震吼惊了一跳,一回神,几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他眼前,他的母亲妻子还有昨日里见过的恩人,被看见出糗的一幕……
朱尔旦突兀留下眼泪,七尺男儿嚎啕大哭,丹恒等人都没说话,等着他缓过来,一直到朱尔旦看起来情绪稳定了,在他老母与妻子陪同下镇定下来了,丹恒才走上去问他发生了什么。
“你昨日既然将神像送回去,又是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这一问,朱尔旦才想起前因后果,悔恨痛苦起来。
“我与同窗打赌,将那神像搬回去后,又在那神像前忏悔了几句,却不料准备离去时……”
他的眼神惊恐起来,场景也状似回到了昨日,他将神像放回去,也或许是投缘,他便与那神像念了念。
“对不住,我一时气盛,冒犯了您,若要有些什么惩罚,请你只惩治我一人就好了,勿要祸及我的妻母亲朋。”
他又给这神像烧了几柱香,偏偏这时候,那神像真像是生了灵气,将那香火吸食,并且不知是他醉酒幻听还是作何,只听见一个粗哑的嗓音说道:
“若是诚心道歉,下次便再来请我喝几杯酒,说说话吧。”
那一瞬间,他似乎见到一个身着红袍,长得粗犷威武的大汉看了看他,朱尔旦惊了一下,却又不觉得害怕,只是恭恭敬敬又给他上了几柱香。
这次那香气缭绕在自己身边,让他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但是这场景没持续多久,一个同窗从外头走了进来。
或许是喝得太上头了,他来此竟然只是为了嘲笑朱尔旦,或是害怕朱尔旦走到一半不敢再来城隍庙,没想到这憨头憨脑的家伙还老老实实把其搬回了原位,他一进来看见朱尔旦在其身前诚惶诚恐请求原谅,自然就笑起来。
“嘿,你这小子,他们还怕你不敢回来,叫我打赌输了来看看你,没想到,你还真有胆子,快些走了,你也不觉得瘆得慌。”
他说这,又给自己灌一口,喝多了路也走得摇摇晃晃,朱尔旦只能给这判官像拜了拜,无奈地扶起这位有些神志不清的同窗往外走。
走出去不远,他却瞧见了有个穿褐色衣服的人影子坐在路边的石头上。
“嘿嘿,你看,那里坐着个姑娘,是春华楼的小红啊。”
那书生一指,朱尔旦却觉得自己身上一时间僵住了,动也动不了,像是有什么力量摁住了他,想把他往回拉。
“他走上去了,他……那哪里是一个人坐在石头上,是怪物,蜘蛛,长着人脸的蜘蛛!”
这么说着,朱尔旦发起抖来,那蜘蛛吃了人,却像是没看见他一样,直接就没了身影,他那时候才突然有了力气。
“它既然饥渴到那种程度,又怎么可能忽视你。”
燕赤霞觉得这里头还有原因,不过他身上的阴气又是从哪里来的?那妖怪吃人,阴气反而救了他一命,怎么,他还认识什么鬼怪么?
丹恒反而细看了几眼,若是猜得不错,朱尔旦运气反而很好。
“他被阴神庇佑了。”
冒犯了神像,却没有被怪罪,反而被其庇护下来,倒也是好运,不过要是他不去城隍庙,也就不会有同行书生被吃这一回事,因缘纠葛,谁都说不清楚。
第98章
这原因一说出来, 燕赤霞想想那个威武壮硕的判官,“他倒是个好脾气。”
原先看他那样子,以为是个暴躁的呢, 不过也许是朱尔旦行事太过荒谬,反而惹起了他的兴趣,毕竟, 能把一尊神像搬回酒宴里喝酒闲聊的, 也是世所罕见。
这话一出, 朱尔旦自然明白是谁救了他,想起昨日的冒犯, 只觉得心头异常愧疚,更坚定了要带上好酒好菜去供奉那神像一二的信念。
丹恒知道他的想法也不足奇, 只是打听完整件事情,离开之前告诉他,“人和阴神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你得了他的庇护,却也要明白其中的界限。”
阴神有大能,但却不可擅自私用, 人有贪欲心,却不能超出界限,否则双方都恐生下事端。
朱尔旦自然恭恭敬敬地向他回礼, 神色也郑重起来。
“多谢公子告诫,在下虽头脑驽钝,却好在有一颗诚心,往后定时时自省。”
他能不能做到, 丹恒不在意, 在这个世界里, 总归有因果报应,天理循环。
离开朱尔旦家,丹恒也陷入了自己的思考,那不知何处来的蜘蛛精一点妖气都没有,平日里又是如何隐藏的?这小县城往来人口多了去了,还能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呢?
“这该这么查?”
燕赤霞也恼了,朱尔旦看见了她食人的画面,虽然受到那判官的庇佑,却也难以说出个一二来,何况他们俩个外地来的,更不知道状况了。
不过从葛县令今日的说辞来看,这妖怪也是和他们一样,随处迁移到了这里,昨夜恰好是她第一次作案。
“她昨晚上连吃三人,今日不知是否会接着出来觅食,我们两人看着些便好,不过妖物身份的事情,明天玄清来了,他说不定会比我们清楚。”
燕赤霞点点头,也赞同丹恒的话,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玄清再怎么说也在西湖里呆了那么久,这四面八方的消息也听得多。
不过今日夜里他们就要警觉一些了。
一个白日过去,或许是想到那蜘蛛精的事情,燕赤霞神色都十分严肃,丹恒也走街串巷,来来往往在街头巷尾听了一些闲聊消息。
致安县正如它的名字一样,几十年和和乐乐,平平安安,这里的人临近湖泊,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多的是水龙王的信徒,他庇佑这这里的子民鱼获丰厚,人们的生活也很是祥和。
这几日唯一的大变动就是迁居来此的苏家,亦是昨日里他和燕赤霞所见的那一长串的车架,他们也居于城北,听说是才刚刚安定下来。
虽然有所怀疑,不过丹恒却并没有立即去探查,而是等到了入夜,他将重点放在了城北,燕赤霞则在南边部分巡查。
今日夜里,丹恒没有去别的地方,这个地域全在他的感知里,他便顺道来了城隍庙,准备找昨日的“判官”好好聊一聊。
来这个世界之后,最开始和王六郎随行,不过这位新晋土地公终究还是太弱小了,亦不是正统道家子弟出身,反倒是遇见了燕赤霞之后,只要不涉及到一些师门隐秘,他对于丹恒的求知欲全都是知无不言。
燕赤霞自诩剑客,没什么背景,但他的师父却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反而通读典籍,各类术法都有涉猎,丹恒也是个好学之辈,对于这些术诀运用,很多程度上也有可以借鉴的地方。
这请神之术,若只是呼唤这方地府的阴神,丹恒自然是手到擒来。
他敲了敲眼前的石像,无需多喊,地府之中的陆判自然心有感应。
陆之道皱了皱眉,这煞神喊他做甚?
想了想自己最近可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恰恰相反,那日他还保护了一个书生,至于他的同行者,不积阴德,也是命数尽了,该有此一劫。
思来想去,他觉得自己肯定是没犯什么错的,丹恒找他想来也是有什么要事,去见一见也无妨。
心念一动,他从判官殿借着城隍庙放下投影,红衣判官的身形比之丹恒高了不少,他站远了些,向丹恒拱了拱手。
“在下察查司判官陆之道,不知龙君唤我何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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