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娇笺
仔细看卫南漪掌心有极薄的一层水光，她的手并没有真正意义地碰到柳烟渺。
这也正常，柳烟渺的身体可不是能随便碰的。
上半身是毒，下半身是腐蚀黏液。
卫南漪没那么怕柳烟渺的力量，她们感情也没有说亲和到跟白凝枝那样，偶尔相碰不是柳烟渺收住力量，就是卫南漪想起来用力量隔开点。
以前都是这样的，这样更安全。
偏偏卫南漪这次想起来的不是时候，柳烟渺举起被卫南漪握住的手臂，那里是快要从皮肤底下钻出来的藤蔓，还有明显的流水：“南漪，你觉得我还能算个女人吗？”
水波消失了，卫南漪将力量尽数抽了回来，可已经改变不了什么。
柳烟渺挣扎开了她的手，用力扯下一朵玫瑰扔给了靳漫嫦，说话都冷了几分：“以后别随便碰我。”
她很少有这样的冷漠，沈素和卫南漪都有些愣神，只能眼睁睁看着柳烟渺消失在客厅里。
客厅里静悄悄得吓人，靳漫嫦将丢给她染血玫瑰捡了起来，她将玫瑰捧在手心细细观赏：“白玫瑰素雅，红玫瑰娇艳，两者都可得，又有什么不好的。”
“问题是柳阿姨不是花圃。”一棵花树开两色花是美景，可惜那是树，柳烟渺是人。
虽然她仍旧觉得柳烟渺是美的，但是柳烟渺肯定不这么觉得。
她应该……以前是看不太明白的，现在倒是看明白了一点。
她是自卑的，自卑的程度还不低。
沈素盯住靳漫嫦，问住了困惑隔在心底的问题：“漫嫦姐，你既然看出来白老师对柳阿姨有意了，为什么不拦着雁檀约白老师？你难道不担心白老师误入迷局，她本来就分不清自己喜欢谁，真要是……那后果得多严重。”
“你这个小孩年纪不大，责任感怎么这么重？”靳漫嫦来回扫视沈素好几眼：“局长要是能追到白前辈，早几年就成功了，别说白前辈现在可能对新人有了好感，就算没有那也不是容易的事，我该担心什么？总不能去担心雁檀霸王硬上弓吧？虽说这也是条路，可你不觉得这实施起来有点过于难了吗？白前辈的异能有自卫属性，她要是不愿意，杀她都比睡她简单。”
“她是怪物局活得最长的前辈，战斗能力在怪物局保五争三，又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美人儿，我该担心她什么，你又担心她什么？”
靳漫嫦也没少操心她队伍里的队员，知道队员醒不过来的时候，那哭得叫个凄惨。
相比之下对白凝枝可以称得上漠视了。
可是她说得也有道理，白凝枝跟那些人不一样。
担心什么？
抛开沈素过重的责任感，还有……
耳边有溟冬的声音在回响，沈素压着声音：“我担心她真爱上别人了？”
“怎么？你嗑她俩cp啊？”靳漫嫦的眼神怪异了起来。
见沈素没有否认，靳漫嫦拱拱手：“那你可以恭喜你自己了，你嗑的cp成真了，白有情柳有意，当你面接吻指日可待，以后你大胆一点去爬床底看更火热的场面也不是梦想。”
靳漫嫦才三十出头，新编的队伍抛开那个年少不知情事的，除了沈素她最年轻，用词都新潮大胆些。
可是她这样板着一张脸，死气沉沉地说这种话真的很奇怪。
沈素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瞥到呆愣愣看靳漫嫦的卫南漪又立刻松开了自己，手忙脚乱地去捂卫南漪的耳朵，避免卫南漪被撺掇到心动展开行动的可能，沈素对于卫南漪有多愿意满足她心愿已经有点了解了。
她急得满面飞霞：“我没有，我……柳阿姨……”
靳漫嫦没有理会沈素的抗议，她目光有瞬间的涣散：“心动了的人才会觉得自己不配。”
她在说谁？柳烟渺吗？
沈素捂着卫南漪耳朵的力气松开了一点，确实是这样的心动会放大对方的优点，怎么不见柳烟渺面对她自卑，面对金双铃自卑，也只有触及白凝枝，她的反应才这样强烈，看起来雁檀约白凝枝出去也不是坏事，试出来了一颗晃动的心。
所以……冷眼旁观的靳漫嫦反而成最强助攻了？
她为刚刚对靳漫嫦升起的意见道歉，沉闷没有扩散，靳漫嫦突然语重心长地对沈素说：“你努努力，一定可以的。”
？
她努力什么？把她们往床上摁吗？她看起来像是有那样本事的人吗？
沈素都分不清靳漫嫦是在鼓励她，还是在讽刺她。
靳漫嫦话有点密，沈素这句话还没回她呢，她下一句话就冒出来了：“为了融入集体……”
她刻意停了下来，扫过沈素还捂着卫南漪的手才说：“我可以嗑你们，我觉得你和卫队长天造地设，十分般配。”
熟悉的话让沈素想起来发生不久的事。
她记得她这样形容过靳漫嫦和封郁意，靳漫嫦是不是在记仇？
金双铃是不是骂过她记仇来着，她要不要现在来看看真正记仇的人长什么样？
沈素的眉头狠狠地跳了跳。
她还是太年轻也太冲动了，心痒别人的异能就拐了回来，现在才发现那个在会议室跟封郁意一人一句争得面红耳赤的队长也有点不正常。
倒是合理。
毕竟能花那么长时间去吵架，开会那么久都谈无用事的也是人才。
话密还记仇！
沈素和靳漫嫦目光交汇，互不认输。
那被沈素捂着耳朵的卫南漪有些迷茫：“小素，什么是嗑cp？”
卫南漪平时不上网吗？
确实，卫南漪非必要是不碰手机的。
“就是……”沈素组织着语言，捂着卫南漪耳朵的手自然垂落下去，落在了她的肩头：“大概的意思是推崇喜爱一种理想的恋爱关系，就是……非常希望选定的那两个人能够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长长久久地在一起，永永远远不分离。”
卫南漪眼眶渐红，她上前握住了靳漫嫦的手臂，郑重其事地说：“谢谢你。”
靳漫嫦和沈素同时一愣。
靳漫嫦刚刚加入队伍就跟卫南漪她们一块出去执行任务了，还真没太留意到卫南漪对沈素的感情，当时卫南漪对沈素的维护也只是母亲对女儿的爱护，毕竟沈素当时口口声声喊着妈。
小妈也是妈嘛。
靳漫嫦女儿死了，她非常能理解那种把对女儿的感情寄托于人的感觉。
她就是这样的，但卫南漪好像不这样。
靳漫嫦的从容有瞬间的崩坏：“队长，你可能没听清，她说的是爱情。”
“我爱小素啊，小素可能……”卫南漪表达自己的心意坚决又迅速，到沈素那了又犹豫了起来。
意料之外的事，好像也没有多意外。
沈素回过神，伸手将卫南漪拽了回去：“我很喜欢夫人。”
认识的时间还是太短，沈素是个慎重的人，不会口口声声都是爱，喜欢的答案又足够肯定。
靳漫嫦傻了眼，迟迟给不出个正常的反应。
倒是卫南漪目光接触到靳漫嫦发黑的手心，热心地对靳漫嫦嘘寒问暖：“你还不吃吗？再不吃可就快死了。”
柳烟渺的毒素强悍，只是毒素发挥得取决于中毒的人。
靳漫嫦的异能也是顶尖力量种类了，毒素在她身上蔓延的速度很慢，这会儿才蔓延到手腕。
靳漫嫦怪异地又看了眼卫南漪和沈素，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她自己身上。
她将手掌抬了起来，她的手心手背都已经被黑色浸染，就连藏在皮肤下的经络都变成了黑色，隐隐约约透着紫色，单是看看就觉得十分吓人，靳漫嫦自己倒是不太在意，她的手重新垂落，终于又有了笑颜：“还是先不吃了，等我去骗两个人再说。”
卫南漪好奇：“骗谁？”
“谁傻骗谁。”靳漫嫦目光一定，站起来了身走到了窗边，朝下指了指：“雁檀可不是一个人过来的。”
卫南漪听得云里雾里，以前她还真不乐意管，现在愿意问问：“你骗雁檀带过来的人做什么？”
“她们不只是雁檀的跟班，还是局里那些队长的情报来源，整个怪物局除了你们归一队又有谁不操心局长的行踪啊，她们看到我中了毒，那不就等于局里的队长都知道我中了毒。”
沈素恍然大悟：“你是想骗封队长。”
“你们不是想要封郁意嘛。”靳漫嫦指了指沈素，笑容更浓：“我试试能不能把她骗过来谈谈。”
卫南漪眉心轻拧：“你直接去骗她不更好。”
“那太过刻意了。”靳漫嫦忽然跌坐下去，手从敞开的窗户边伸了出去，黑紫色的手臂垂在窗边，看着无力又凄凉：“她又不是傻子，我跟她斗了这么多年，突然去跟她卖惨，她会信才怪。”
卖惨？
沈素有种不好的预感。
卫南漪则是还没弄明白靳漫嫦要做什么，她是想问的，但靳漫嫦不往后说了。
她的手臂突然之间像是被道重力所欺，猛地朝下沉去，整个身体往上伸了伸，脑袋猛地撞上了玻璃，玻璃碎了开，血液掺进了玻璃碎片里朝下坠落。
靳漫嫦诡异地笑了声，身体重新跌落，伸出去的那只胳膊被玻璃砸破，黑色的血液从伤口跑了出来，混在鲜红的血液里往下滴落。
卫南漪被她这么一吓，突然就想明白了：“你不会是想让她觉得你在归一队受了欺负吧！”
靳漫嫦整个身体朝下滑落，随着她离地板越来越近，手臂也从窗户外抽了进来。
她躺在地上，很是坦然：“对啊。”
戏演好了，她这才将柳烟渺给的玫瑰吃下去：“你们把窗帘拉一下吧。”
沈素紧蹙着眉心去拽上了窗帘，无语地看着还在地上躺着的靳漫嫦。
她的预感果然没有错，靳漫嫦果然没想好事。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归一队在两部中间，但跟两部也没有交接，灵字部和赤字部更是两个独立且怨恨对方的团体，封郁意还是个备受瞩目的队长，在没有团队合作的时候，她们没有正当理由约人家出来见面，要是封郁意自己因为传言跑过来就不一样了。
卫南漪将靳漫嫦扶了起来，沈素一边找药一边说：“你不能别败坏我夫人和柳阿姨的名声！”
“名声？怪物局要是有名声最差排行榜，我们队长和烟渺一定榜上有名，还是排最前面的那一列。”靳漫嫦不为所动，她淡淡说：“封郁意因为入梦的事，现在对我还有愧疚，过了这个时间段可就没了，现在不抓紧用用，以后就没机会了。”
靳漫嫦还真没一句话是错的，怪物和不合群怎么想都不可能有什么好名声。
沈素替靳漫嫦上着药，看着她冒血的脑袋，还有胳膊：“漫嫦姐，你就不怕疼吗？”
“怕有用吗？更重的伤我也受过许多次了，真要说疼，我的疼痛就没断过。”靳漫嫦另一只手捂住了疼痛从未间断过的心口，嗤笑一声：“封郁意很崇拜白前辈的，只要你们能说动白前辈去劝她们，她非常有可能愿意过来。”
“她还有队员呢？”
“我已经打听过了，灵羽队那些队员经过上次山庄遇险，现在锐气大减，好几个成员现在都在看心理医生，执行任务也是意外频发。局里有规定，如果队长请辞的话，那在物色到新队长以前是不被允许执行任务的，这也是为了增强队长对队员的责任感。因为怪物局的队长除了卫队长都是靠着功绩，还有些特殊条件升上去的，想要一时半会找到新队长十分艰难，不让执行任务对于灵羽队以前的队员来说是灾祸，但现在是件好事，她们需要时间休养。”
靳漫嫦一看就是深思熟虑过，她各个方面都考虑到了，才敢对她自己动手。
沈素叹了口气：“她要是不来呢？你们关系那么差。”
“是啊，我们关系那么差。”靳漫嫦笑得不怀好意：“都那么差了，我在队伍里受了欺负，找她出出气也没什么问题吧，打昏了带过来也是一样的。”
卫南漪替靳漫嫦的胳膊缠着绷带，不太赞同地摇摇头：“可是你的攻击手段在没有队员的时候，很难胜过封队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