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娇笺
刁陆璐扫了眼金双铃，眼神更加戏谑：“柳烟渺，她都为你变成怪物了，你却在这里勾|引她的女儿，看起来你们当中的背叛者好像是你呢。”
“怪物？”柳烟渺呢喃两声，银白色的鱼尾渐渐变红。
时隔多年，金逢��还是能让她的情绪产生不太好的波动。
沈素皱皱眉：“那个金逢��早就没了记忆，就算她成了怪物也是你的错跟柳阿姨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更为准确地说跟你们所有人都有关系。”刁陆璐摁住了下唇，残忍地笑了笑：“如果不是你们清洗了她的记忆，我又怎么有机会告诉她，她的妻子和女儿被你们怪物局的人抓了呢，她又怎么会忍着疼痛一次又一次地接受我的改造呢。”
刁陆璐极为认真地看着柳烟渺：“柳烟渺，虽然她介意你皮囊衰老，可她的确是很爱你，刮骨削肉的痛啊，她都为你忍下来了。”
“我的实验持续了半年，她也熬了半年，我都觉得她会死的，可她偏偏活下来了，还成了我最满意的试验品，帮着我发展了一个又一个新的试验品，算起来你功不可没啊！”
刁陆璐轻轻拍拍手掌，不顾柳烟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指着金双铃说：“我不喜欢背叛者，本来是想杀她的，现在……我觉得她比较可怜，所以我决定杀你了。”
之前就有传闻她是个神经病，现在才清楚地感受到她的癫狂。
她试图将罪恶归责到柳烟渺身上，这让卫南漪都忍不住护短：“你大可以试试看。”
“你有本事就别跑，看看我们到底谁死。”
白凝枝脸色也很差，相反柳烟渺还清醒点：“你的意思是Y市最近接收到的那些异化失败，体内都检测到怪物顶级血统基因的人都是你在做实验？”
柳烟渺一下将看似无意义的对决推到了雁檀让她们调查的真相上，刁陆璐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当然是我，不过还有你爱人大半的功劳。”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不怕我们去抓了你的好帮手吗？”
刁陆璐笑得很是轻蔑：“我的优质试验品都已经成功了，你们就算抓了我的好帮手，我还会有其他的帮手，虽然不如金逢��好用，但也不会太差。”
沈素留意到刁陆璐说这话的时候，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在看钟颜和筝岚。
如她猜想的那样，钟颜已经不是人了。
她的身上的皮肤早已腐烂，身体下半身变得巨大，像是个白色的圆球，双腿已经消失了，行走全靠圆球的滚动。
钟颜是只完全异化的怪物，唇齿间还有新鲜的血肉。
如果不是身体被白凝枝用冰霜封住的，筝岚都不会有留在她身边，仔细凝望她的机会。
沈素从刁陆璐的话里渐渐推出了一个最糟糕的可能。
刁陆璐可能真的戏耍了钟颜和筝岚。
沈素吸了口气：“刁陆璐，既然背叛者你都要杀死，那你为什么不杀钟颜？”
“你做什么！”筝岚听到沈素的声音，她立刻将钟颜护在了身后：“不要，不要杀死她！”
再多的仇恨也消融在了那具人不人鬼不鬼，还有腐烂痕迹的身体上了。
似乎没有什么不能原谅的，毕竟她爱了二十年的人已经没资格做人了。
沈素没有那个意思，她要试的是刁陆璐的反应。
刁陆璐讥笑两声：“背叛者？如果是她们俩的话，我该杀死的是筝岚才对。”
故事要分两个角度看，从筝岚那里看是负心薄情的是钟颜，从钟颜那看就要颠倒定位了。
钟颜没有出轨。
筝岚四十岁以后，钟颜就很少碰她。
不是因为第三者，而是因为筝岚查出来了癌症。
医生叮嘱要好好休息。
癌症的事，钟颜选择了隐瞒筝岚，是想她每天能过得更开心一点，也是心中有个期待，万一医生能够在筝岚发现以后找到救治的办法，那是不是筝岚也可以避免绝望地等待死亡呢。
她没有放弃筝岚的念头，她们不仅是彼此的爱人，更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刁陆璐就是在这种时候出现的。
她告诉钟颜她有办法救筝岚，有哄骗的成分，也有部分是实话。
在爱情里面昏了头的钟颜很容易就陷进了她的骗局，钟颜跟那些小姑娘开房不是睡觉，而是杀人取血，因为刁陆璐告诉她，年轻姑娘的心头血能够救筝岚。
筝岚身上的异化痕迹其实不是刁陆璐造成的，变得年轻也不是刁陆璐的力量，而是钟颜杀死那些女孩的时候，她自己的血也流进了女孩的心口，她给筝岚送回来的人血燕窝里有她身上的怪物基因。
可以说是钟颜把她变年轻的。
只是筝岚康复了，变年轻了，却因为她的挑唆抛弃了为她付出的爱人。
但凡她那天坚定一点，上去看一眼就会发现钟颜根本没有背叛她。
刁陆璐对她自己一手安排的好戏满意极了，合起来的掌，指尖朝向了筝岚：“爱人之间没有做到彼此信任，背叛者是她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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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神经
真相总是令人难以接受的。
沈素作为旁观者知道整个故事后都有些难过，更别说是深陷其中的筝岚了。
她以为爱了二十年的女人背叛了她们的爱情，不承想自己才是先松手的人。
筝岚再次跌入了刁陆璐的圈套里，将一切罪责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瞬间就被愧疚和疯狂包裹，她抱住了被冰封住的钟颜，不过冰霜沾上了衣服渐渐将她黏住，就像是感受不到寒冷一样：“阿颜，阿颜对不起，我不是……我不该相信她的，我……我……”
她该多说点话的，可怎么说好像都不太对。
语言被泪水取代。
筝岚搂抱着钟颜的脖颈，一遍又一遍去吻钟颜的唇，泪水也沾湿了她的皮肤。
“别靠过去！”
柳烟渺的声音突然响起，筝岚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是在跟她说话，还是耿雨荷用力拽开了她，粘连在冰层上的衣服被两股力撕破，熟悉的爱人没能再继续拥抱，筝岚是有点生气的。
耿雨荷是个孩子，可不懂爱情，她抢先一步，拍了拍筝岚的头：“你看不到吗？她想吃了你！”
在筝岚刚刚亲吻钟颜的时候，钟颜紧闭的嘴巴就张了开，她用来触碰筝岚的不是唇，不是舌头，而是冒出的尖牙。
耿雨荷拽得慢一点，筝岚半边脸都能被她咬下去。
筝岚抬起手摸了摸嘴唇，尖牙已经擦破了她上唇，那里血珠在往外渗，可她还是不相信：“不，她不会吃我的，阿颜是这个世上最爱我的人！”
她像是为了证明这一点，又跑到了钟颜身边：“阿颜，你告诉她们，你不会吃我的！”
钟颜没有理她，张开的口越来越大。
唇齿间挂着血沫和口水，舌头卷动着血沫入腹，眼睛盯着筝岚。
眼里不是爱，是对肉的渴望。
往日里会心疼她眼泪的人，现在确确实实变成了只知血肉香甜的怪物。
筝岚还是没办法去接受，她抓上了冰层，不顾掌心被雪冻伤的风险，越抓越死：“阿颜，我知道你是不会伤我的，我也知道你是不会吃我的，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看见筝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情绪越来越崩溃，刁陆璐恶劣地笑出了声：“她听不见的，因为她现在已经没有神志了。”
白凝枝食指在慢慢转动，她在控制着冰霜封死钟颜，但不至于让还不是怪物的筝岚受伤：“按理说高级怪物应该是有神智的，就算仍旧嗜血残忍，但也不是记忆全部被拿走了，她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你也说了是按理说，按我说……我都拿走了她的意识，她现在跟傻子都没什么区别了，怎么会认得出来谁是她的爱人呢！哈哈哈！”
刁陆璐摆出了十足的胜利者姿态，毫不掩饰对钟颜和筝岚的嘲笑。
她不会愧疚自己拆散了一段良缘，只会尽情地讽刺唯一还清醒的人：“筝岚，你知道为什么我明明觉得你才是该死的那个却还不动手吗？因为你的爱人她哀求我，她心甘情愿成为我的傀儡，只求留你一条生路。”
“你瞧，她多爱你啊，变成怪物是为了你，变成傀儡还是为了你！”
刁陆璐不是在替钟颜表达情谊，她的潜台词分明在说：筝岚，你瞧，你多该死啊！
你的爱人为了挽回你的生命变得面目全非，她一次次掠夺别人的生命只是想让你变得健康，你却用她帮你找回来的青春和健康背叛了她，她没有出轨，但你却在用你和别人的暧昧伤害她。
你抛弃了她，她的意识消失以前却还在想着你能好好活。
筝岚将对钟颜的仇恨都转接到了她自己身上，她逐渐泣不成声：“阿颜，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白凝枝不是愿意哄人的，卫南漪也不是。
柳烟渺和金双铃此刻的性情都有点复杂，耿雨荷年纪太小，在感情上面插不进去嘴，辰��巧不顾场合地吃着她的零食，沈素竟是成了这个团队当中唯一的发声者。
她拦住了筝岚：“你没必要怪你自己，就算真有人该承担恶果，那也该是刁陆璐，而不是你，你也只是被她骗了。”
刁陆璐可不会轻易服输，她肯定是要跟沈素反着来的：“如果不是我，她也活不到现在。”
“你把她们折腾成了，活着不比死了更痛苦。”
刁陆璐没有正面回答沈素，她突然勾唇笑了笑：“你们要是晚一点来就好了，再晚一点钟颜传给她的基因就能把她变成怪物了，到时候我再把钟颜的神识还给她，那一定会有场十分好看的戏。”
沈素都能想象到刁陆璐所说的好戏，不是痴情璧人怨恨双对，就是崩溃的人换成钟颜。
她那么爱她，以为在救她，到头来发现自己将爱人变成了怪物。
那样的绝望，沈素脑海中已经有了画面。
刁陆璐似乎热衷于将相爱的人变成怨侣，也热衷于让爱得更深毁在愧疚当中，无论是筝岚和钟颜，还是柳烟渺和金逢��。
沈素偷偷看了眼柳烟渺的方向，那张脸没有暴露太多的情绪，敛去的笑容又宣告着柳烟渺可能对于金逢��变成怪物这件事没那么平静。
从金逢��种种态度和做法上来看，她爱柳烟渺不假，不过也确实是个疯子。
没有刁陆璐无非两种结局，一种是她继续执着于让柳烟渺变得年轻，可能会哄骗柳烟渺去整容，但依着柳烟渺的能力和财力，只要不是超出人类范畴的力量，总还在她可控的范围内，另一种结局就是金逢��真的厌烦了衰老的柳烟渺，最后选择了离开柳烟渺。
无论是哪种，比现在也强上不少。
刁陆璐就是个祸害。
不过……沈素觉得第一种可能性更大点，她不了解金逢��，但从金逢��能够忍着挫骨削皮的疼将自己变成怪物也要来搭救柳烟渺这件事上来看，不愿意给心头血搭救柳烟渺不是她爱的浅薄，而是她那时候是真想抱着柳烟渺一块死。
对于疯子来说，死亡是场盛大且绚烂的烟火。
痴女怨女，情字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