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娇笺
不过卫南漪变晚了，给足了她清醒的时间。
沈素在心里一字不落地回应着卫南漪，可惜卫南漪没有雁檀那样的读心术，窥探不到沈素的心。
夜半没了回应的声音，卫南漪声音都落寞了几分：“我又胡思乱想了，你都不知道捡到猫是我，又怎么会说那样的话呢。”
她还真知道，这也不太难猜啊。
沈素猜卫南漪一定不清楚，她拙劣的演技有多少漏洞。
沈素快要演不下去了，她在纠结要不要跟卫南漪谈谈的时候，卫南漪已经压了上来，她轻轻抱着沈素，炽热的呼吸洒在沈素唇间，慢慢吻了上去：“小素，小素……”
悲泣混在柔软的声音里，沈素的心有瞬间的刺痛。
她听不到卫南漪说话的声音，只能感受到一根手指落在了她心口的位置，沈素还没来得及睁开眼指责卫南漪占便宜的行为，就发现卫南漪的手没有乱动，她只是在她胸口写字，一遍又一遍写着个重复的字。
沈素拼了许多次，终于跟着卫南漪的手拼出来了那个字����妻。
卫南漪在思念她的亡妻吗？可是为什么要在她身上一遍遍写过这个字呢？
温热的水滴浸透了胸口的布料，沈素看不到也能猜到那大概是卫南漪的眼泪，她不是第一次感受到卫南漪对她亡妻的痴念了，可比起以前的好奇和惊讶，现在她心中多了点苦涩。
她想问问卫南漪，究竟有没有刚刚占过她便宜的觉悟。
占完便宜还在她这思念亡妻，既不尊重死人，也不尊重活人。
沈素是委屈的，但她不知道卫南漪也委屈。
重复的一笔一画是执念，不是思念。
因为亡人就是眼前人。
“小素，小素……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好不好？”
浓烈的哭腔让沈素的委屈减退了下去，她突然想伸手拍拍卫南漪的肩，哄哄她。
沈素刚想睁眼，卫南漪就已经从她身上下去了，卫南漪甚至没有再继续躺在这张床上，沈素睁开眼的时候只看到了拉开的窗帘，敞开的窗，还有卫南漪一跃而出的背影。
“砰！”
玻璃碎开的声音在黑夜中有些突兀地响起，卫南漪去做什么了？拆隔壁邻居家吗？
沈素顺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推测出来了被拆窗的倒霉蛋。
嗯，白凝枝。
她俩不会打起来吧？
沈素从床上爬了起来，她趴到窗户边朝外看了眼，什么都没能看见，也没有听到更响的声音，稍稍将心放下了一点，手不自觉地摸到了胸口的位置，那里还有残留的热，也还有那些笔画落下的痕迹。
妻……她可不是她的妻。
她该不会真像卫南漪的亡妻吧？
那……那卫南漪让她喊她小妈算什么？算她们的妻妻情趣吗？还是提醒自己克制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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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别扭
纯白的长毛卷在了食指指尖，远看就像个素白色的戒指戴在那里。
辰��巧已经观察了沈素许久，看着她跟一根猫毛玩得不亦乐乎，恶狠狠地咬了两口刚刚去楼下买的煎饼果子。
她想不通沈素为什么宁愿跟猫毛玩，也不跟她说说话。
沈素同样不解辰��巧吃煎饼果子，眼睛非要在她身上转悠。
当然她没有去问辰��巧原因，她现在不太想说话。
离开村子后，沈素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但昨夜成了例外。
因为疑似成了卫南漪亡妻替身的事，沈素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是清醒地数着分秒，等到了小白猫窜回她的房间，再次跟她同睡一张床，甚至到最后小白猫都睡着了，她还没有睡着。
这也导致她今天起得很晚，她起床的时候小白猫早就不见了，家里也没了卫南漪的踪影，只有个再次被叫来陪她的辰��巧。
沈素也是好不容易才在枕头侧翻到了根猫毛，捏在指间把玩轻易就能勾勒出小白猫的样子。
听辰��巧说白凝枝和卫南漪一早就带着金双铃去局里了，金双铃走的时候眼睛都哭肿了，柳烟渺也没有心软，不过金双铃她们都走了以后，柳烟渺倒是把她自己关了起来，看着也是难过的，就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么难过了，还要那么伤人的强行遣送金双铃离开。
小狗不明白，沈素明白。
柳烟渺就是因为在乎金双铃才会想送她离开，去过正常人生活的。
辰��巧眼珠转了又转，按捺不住地开口：“沈素，双铃走的时候可没少骂你，你不想骂回来吗？”
她不是在撺掇沈素报复金双铃，辰��巧只是希望沈素能够多跟她说两句话。
沈素连头都没有抬起来，她还是执着地一遍遍将猫毛缠在指尖，然后解开了再去缠：“我来了，她却要走了，她会将我视为驱逐她的仇人很正常的。”
辰��巧的煎饼果子吃完了，她更加沉不住气了。
她忍不住喊沈素：“沈素，你这么喜欢我们小动物吗？那你要不要穿上狗毛毛衣，这样你身上也有小动物气味了！”
啊？
沈素在心底怪异地叫了声，面上依旧故作从容镇定：“狗毛毛衣，不用不用。”
“你不要跟我客气，我的生长能力可好了！”
辰��巧有点莫名的热情，热情的点总令人预料不到。
沈素可不敢想象自己披上满身狗毛的样子，她解开了指尖的猫毛：“我也没……没那么喜欢小动物。”
“骗人。”辰��巧毫不客气地指责了沈素，盯着她指尖的猫毛说：“我看你跟它较劲许久了。”
这怎么能一样呢？
白色猫毛的主人可是卫南漪，辰��巧要是指责她喜欢卫南漪还更有道理一点。
沈素偷偷把辰��巧摆在了低于沈素许多的位置。
辰��巧无知无觉，她双掌捧着腮帮子：“做小动物多好啊，无忧无虑的，也不需要学习那么多东西。”
沈素终于放下了那根白毛：“辰小姐，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做人？”
“你也喊我��巧吧。”辰��巧嘟嘟囔囔道：“做人也很好，可以吃很多好吃的，寿命也长，不过做人要学的东西真的好多啊，话不能乱说，要在合适时机说合适的话，可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做人还不能吃生肉……漪姐和凝枝姐教东西都不一样，我有时候都不知道该跟谁学，就只能跟着电视学一点，漫画学一点，再跟着她们一人学一点，我已经很用功了，可局里人都说我没有长进，不仅没有改掉小狗的特征，还越来越笨。”
辰��巧的话让沈素产生了愧疚，她也是腹诽过辰��巧笨小狗的人。
她刚想安慰辰��巧两句，却看见辰��巧扬起了下巴：“我本来就是狗狗啊，要那么像人做什么！”
辰��巧跟金双铃果然是不一样的，她很会开解她自己，也没那么在意不相干的人怎样看她。
沈素浅笑一声：“确实，你现在就很好。”
“你夸我啦，那你要给我颁奖吗？”辰��巧激动地跳上了沙发，整个人蹲在沙发上，双手朝下耷拉着，眼巴巴地看着沈素：“我要最佳狗狗奖状！”
她就差冲着沈素吐舌头了。
沈素扶额轻叹：“��巧，你好像对奖状有执念。”
“不是啊，你们人类读书表现好的话不是都会发奖状，给贴大红花的吗？”
辰��巧在胸口比划了两下，大概能看出一朵小花的样子：“巧巧最喜欢大红花啦！”
巧巧？
辰��巧好像是在说她自己，但沈素觉得没那么简单。
“��巧，巧巧是谁？”
“巧巧是我的小主人！”辰��巧眼里有瞬间倾注的星光，只不过黯淡得极快：“她说她要去表叔家，去了那里她才有好学校可以读，让我在家里等她回来，可我等了好久好久，她也没有回来。”
沈素有点意外这只号称卫南漪宠物的小狗，心里还记挂着另外一个主人，又有点心疼她苦等的那段时日。
可能从小经受的磨难太多，沈素能够共情世间大部分的苦难，她也曾一次次跑去村口等待，心怀过沈牧良他们会出现，会将她接回去的梦，她知道没有结果的等待有多痛苦。
她像是在跟自己的某种情绪妥协，伸过去手轻轻拍了拍辰��巧的肩：“��巧这么乖，一定会有奖状的。”
沈素靠在辰��巧肩头的手突然被握住了，辰��巧可怜兮兮地问她：“漪姐说你也是学生，那等你上学了是不是也会不要我们了？那你能不能在上学以前就把奖状给我！”
“不会的。”沈素指了指外面：“我要去的学校离这里只有不到五分钟的路，等着开了学，你也可以随时见到我。”
“好啊好啊！”辰��巧不再扯着沈素手腕，脑袋伸过去在沈素掌心拱了拱：“虽然你这么说了，也还是要给狗狗奖状的！”
“给，我给。”
沈素有点哭笑不得。
她抽回了手，静静看着辰��巧。
门铃突然被摁响，辰��巧立刻停止了缠着沈素要奖状的想法，她从沙发上翻了下去，冲到了门口，用力拉开了门。
这层楼的住客有一半都去了怪物局，现在来敲门的也只有柳烟渺了。
柳烟渺昨日近乎凋零的玫瑰已经恢复了蓬勃生机，因为还有残留的红色，显得比往日都要娇艳，她自己是有点不适应的，手掌无意识地往上抬起，偶尔会遮盖住红玫瑰的几片花瓣：“沈……”
强行送走金双铃对她自己也是一种伤害，她现在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见到开门的不是沈素，而是辰��巧也就住了口，慢慢往家里进。
辰��巧有点喜悦过头，她突然挽住柳烟渺的手臂：“柳姐姐！沈素说要给我颁狗狗奖！”
“��巧！”柳烟渺失了平静，惊呼一声。
她慌乱地挣开辰��巧挽着她的手，辰��巧呆呆地朝下看了眼，她两条手臂已经出现了明显的黑紫色，隔着薄软的皮肤都能看清已经渗进去，在里面乱窜的毒粉，辰��巧的身体反应很大，她唇色很快就变得乌紫，血丝从牙缝里飞了出来，裹挟着一点乌黑的碎肉。
辰��巧咧开嘴笑了声：“柳姐姐，我忘记你身上有毒了。”
太严重了。
看着都像是要死了。
沈素被惊得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奔向了辰��巧：“��巧，你没事吧。”
柳烟渺抬抬手，示意沈素不要再靠近：“先别过来，不然会中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