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娇笺
贺冷梳觉得她的血都快烧起来了。
她忙运转力量替自己降温，厚重的冰层覆盖了长钉，还没完全包裹，这极致的冷热交替居然让在设定里针对神器而炼制的索魂钉都碎了开，破碎的黑片掉落，贺冷梳瞳孔猛地一缩。
还没来得及抵抗，那支赤红色的长箭已经扎破了她的腹部。
贺冷梳慌了神，身体猛地一缩，竟是钻到了土里。
没想到是那支箭居然跟着她飞进了土里，很快她们就看到泥土地一块块红了起来，烧到了干涸。
随着红起来的土地越来越多，落脚的地方越来越少。
白余看到狼狈逃窜的贺冷梳，由衷感叹一声：“卫道友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
白余的话刺痛了卫南漪。
她倘若真的强大，那沈素此刻就不会在那里受苦了。
空气里满是灵水的清香，对于修仙者来说灵气是最好的滋养，也是最好闻的气息，卫南漪却在其中嗅到了浓郁的铁锈味，血的味道。
沈素是灵，她们灵的血液是香甜的。
柳长奚是神祭，她的血有蛊人的香味。
卫南漪很清楚这雨滴绝不可能有什么铁锈味，但她的心觉得有。
皮肤被浸湿，先感受到的不是充裕的灵力，而是疼痛。
她紧紧握着弓，那是从储物戒指里取出来的趁手兵器。
在有了灵气充盈以后，尘封的储物戒指都不再是废铁，只可惜储物戒指不能把贺冷梳那个祸害收进去。
白余看她神色不对，忙说一句：“卫道友，我们会赢的。”
卫南漪没附和她，她只是看了眼战场上还剩下的妖和怪，自言自语了一声：“太慢了。”
卫南漪像是跌入了自己的小世界里，她没有应答白余，白凝枝跟她说了什么也没有听清，她自顾自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把长剑，长剑割开食指抹上一道红痕，在掌心不断挥动，口中冒出熟悉的禁语：“惊魂，鸣风，璃月……诛魂！”
一根长剑变成了上万根，没有目标乱飞。
触碰到妖的瞬间会毫不犹豫地割断喉咙，割断四肢让她们痛苦地面对死亡。
那些剑居然突然飞向了白凝枝和柳烟渺，还有沉默杀妖的柳灵心。
白余赶忙背着宴娉赶了过来，她扯住了几人：“别动别动，这是禁术里都能排前列的诛魂术，不分敌友，只认力量，反抗越激烈，死得越快。”
“她现在意识看着不太清醒，我们还是小心为妙。”白余将裕灵剑插进了地里，借着裕灵剑的气息支起一个保护罩：“没事了。”
柳烟渺难以置信地看向白余：“南漪是要把我们一并杀了吗？”
“卫道友只是心急，在足够清醒的情况下她是能够控制诛魂术攻击对象的。”白余淡淡道：“她知道我了解诛魂术，也知道我手里有裕灵剑，诛魂术是不会攻击裕灵剑的。”
“为什么？”
“诛魂术是卫道友师叔改良的禁术，裕灵剑最开始的主人是卫道友师父，卫道友的师父和师叔是道侣。”
白余说得有点绕，她们也听明白了。
白凝枝还是很奇怪：“仙门规定不是不能触碰禁术吗？南漪她身为临仙山大弟子，还曾经是未来宗主，应该不能触碰禁术吧。”
这解释起来就有点涉及隐私了。
白余总不能说她们临仙山大长老江蕊平在监守自盗，守着禁书专看禁书，不仅看还自己研究禁术，至于它们宗主沈吟雪包藏私心，不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帮忙打掩护吧。
至于卫南漪以前最大的特点就是足够乖巧，足够好学。
师叔愿意教，师父愿意当没看见，她哪有不学的道理。
白余斟酌良久，才说：“江前辈不爱藏私。”
好在白凝枝她们没有继续问，她们还是更关心卫南漪的情况。
这禁术杀人就是快，转眼间她们以少敌多的局势就被逆转了。
贺冷梳那边活着的只剩下她一个了。
此刻的贺冷梳有些狼狈，她擦了擦嘴角的血，整个人慢慢浮了起来，怨毒的目光注视着在场每个人，尤其是白凝枝和卫南漪：“你们杀不了我。”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贺冷梳的身体居然开始溃散，她整个人散开化作了细碎的光点飞进了那飘动的云雾里，在云雾上印出了一张陌生的女人脸。
宴娉身上的冰已经融化了，她趴在白余背上，看着那个女人：“贺冷梳。”
这张脸是真正属于贺冷梳的脸。
贺冷梳被逼到了绝境，她将她自己融为了阵法的一部分，增强阵法的力量，也避免了她自己被卫南漪杀死。
要想破阵，先得懂阵。
贺冷梳的阵堆叠用了千年时光，集中了依靠巫族孤本，现在还活着的巫族只有贺冷梳一人，她们当中没有人懂这个阵。
本来杀死贺冷梳，没了主阵人，这个阵就不攻自破了。
可现在贺冷梳将她自己融进了阵法里，意识操控阵法，这就不是蛮力能够解决的了。
起码依靠沈素降灵赋予的力量是不够的，因为她们在阵内，而不是阵外。
纯粹的力量破阵，还是在外面更容易一点。
在里面不懂阵，可以说寸步难行，更别说找阵眼了。
哪怕是悯雅娴站在这里，怕也是束手无策了，巫族的传承断了千年，她们很难找到此阵的规律。
贺冷梳算计了那么久，还真是每一步都算清楚了。
白余倍感头疼，她问着宴娉：“现在怎么办？”
没等到宴娉回答，余光忽然瞥见卫南漪和柳灵心同时冲向了祭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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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素耳边打斗的声音没有持续太久。
她都还没想办法让自己血流得更快一点，祭祀台忽然就朝下落去。
刚刚飞远的镜子居然开始变小，还飞了回来。
刚刚好笼罩住祭祀台的大小，不断飘落的雨融进了沈素的身体，体内的妖力不受控制地开始运转，割开的伤口以极快速度愈合，她的血突然止住了，沈素想都没想就准备再划一道血口子，手刚刚抬起就被握住：“小素，可以了。”
她刚刚听到卫南漪的声音，口中就被塞了两颗丹药。
仅仅是一口，她就尝出来补元丹的味道。
按理说丹药是会失灵的，但现在雨水降落的地方就是一方有灵气的小世界，就连丹药都有了效果。
柳长奚还真是……她居然拿着她的力量来修补她。
祭祀台慢慢消失了。
沈素也已经吸收了丹药的力量，伤口已经愈合，虽然还有些虚弱，但不会影响行走了。
随着祭祀台消失，柳长奚也恢复了人形。
她只有是神祭的时候才能维持沈素降灵，她变回去力量就会立刻消失，她没能跟沈素一样吸收丹药，此刻看着很狼狈，靠着吸收点灵水，血是止住了，伤口却依旧触目惊心，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虚弱，走路也成问题。
要不是柳灵心抱着，肯定是要狼狈倒地的。
“小素，你还好吗？”
卫南漪关怀的声音就在耳边，沈素想都没想就回了一句：“夫人，我没事。”
虽然同为牺牲者，但柳长奚更狼狈一点。
作为同生共死过的盟友，沈素还是很担心柳长奚的。
她多看了两眼柳长奚，只看到柳长奚板着脸将脑袋埋进了柳灵心颈窝里：“心儿，疼。”
……
沈素开始怀疑她虚弱几分真，几分假了。
好想骂她。
可是她们刚刚共患难过，现在就拆分也不太好。
沈素的注意力回到了战场，贺冷梳那方的人死得很干净，可是阵法没有破开。
“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卫南漪耐心地给她解释了状况，沈素也看到了漂浮在云雾上的贺冷梳脸，她低吟两声：“如果能在阵法上撕开个口子就好了。”
阵法都是紧密布连的，一旦出现缺口，那就是致命的弱点。
贺冷梳冷笑一声：“别做梦了。”
她确实是有后手的，随着她声音钻出，周兰忧和薛绮夏拟出的四象守护居然剧烈晃动起来。
贺冷梳增幅了阵法的力量，她似乎准备强行摧毁四象守护。
她们从一个困境被逼到了另一个困境。
沈素她们现在有一条路可以走。
那就是等，等着外面的人破阵，阵法里的所有力量都被他们解决了，也就是说这个阵已经没了守阵人，要想从外面破阵应该会容易很多。
可是如果四象守护崩坏再破开阵法，别的地方先不说，困在里面的学生绝对会顷刻间死得干干净净。
她们是可以加固四象力量的，但得拿柳长奚的血去赌。
柳长奚刚刚已经流了不少血，再赌下去真的要命了。
沈素咬着唇，慢慢思考着别的可能，宴娉忽然拍了拍白余：“我来吧。”
白余把她放了下来，好奇地问：“你有办法？”
“不行。”沈素一下就猜到了宴娉准备用什么办法：“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了，差一点就能杀死贺冷梳了，你没必要……”
宴娉打断了她：“你又忘了，她死了，我也活不了。”
白余这才觉得不妙，她握住了宴娉的手腕：“宴娉，你要做什么？”
“救她们啊。”宴娉指了指身后的四象守护：“能救这么多人，我的死应该算得上伟大了吧。”
“不行。”出乎意料的是白余拒绝了。
宴娉都有些意外，她眨眨眼：“白姐，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
她也没等白余回答她，自己就把问题丢了出来：“如果当初不是我，你是不是也会救？”